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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粲輝無奈的笑笑,抽出拖把扔一邊兒,推門而入。
“既然你不稀罕,那我就借用了!”
他說完拉著寧青青就走,根本不理會裴澤析的感受。
“呃,松手,我自己會走!”
胳膊被賀粲輝緊緊拽住,寧青青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腳步。
直到拉拉扯扯的兩人徹底走出視線,裴澤析才把手中的筷子和碗砸在了桌上。
他氣急敗壞的站起來,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支煙。
坐在賀粲輝的車上,寧青青特別想吐,急切的喊他停車,車還沒停穩,她就已經吐了出來。
“你怎么樣?”遞了紙巾給寧青青,賀粲輝關切的問。
寧青青擦了擦嘴,不甚在意的說:“沒事,我急性胃炎犯了,這幾天一直有點兒不舒服,再多吃幾次藥,應該就會好!”
“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有病還是得看醫生。”
賀粲輝也不管寧青青答不答應,就開車把她往醫院送。
……
入夜,濱城城最著名的高尚住宅小區。
豪門公館八號樓三十八層燈火通明,曼妙的鋼琴曲在夜風中回蕩,浪漫而多情。
裴澤析翹著腿,悠閑的坐在沙發上。
雖然手里拿著平板電腦,可是,他的注意力卻并沒有被平板電腦顯示的財經新聞所吸引,手無意識的滑動,思緒卻飄出去很遠,很遠。
玩一會兒電腦,他拿起手機看一眼,看過之后,又放下繼續玩電腦。
如此反復數次,讓坐在他身旁看電影的白夏薇忍不住發問:“澤析,在等電話?”
裴澤析的坐立難安被白夏薇看在了眼里,她心里有些難受。
本以為去旅行一段時間,他會對她重拾熱情,可事實卻讓她的心涼透了。
他人雖然來了,可心卻沒有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他看手機的次數比看她還要多。
白夏薇定定的看著裴澤析,雙眸中寫滿了憂傷。
心不在焉的裴澤析,讓她的心里著實堵得慌。
和裴澤析在一起這么多年,白夏薇以為自己可以很淡然的對待他的三心二意,哪怕心在滴血,卻還是可以展露笑顏。
“沒有!”裴澤析心不在焉的回答。
他甚至懶得解釋反復看手機這樣不正常的舉動。
也許他真的在等電話,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電話打進來。
裴澤析微微抬眸,與白夏薇滿是關切的眼相對,不自在的勾勾嘴角,似笑非笑。
“沒有就好,我還擔心你為了陪我耽誤正事!”
白夏薇勉強的擠出一抹晦澀的笑,身子挪過去,頭親昵的枕在他的肩上柔柔的問:“你想我了嗎?”
裴澤析猶豫了一下,點點頭:“當然想!”
“嘿嘿。
我也好想你!”
就算他說的是謊話,她也愛聽,精致的臉上,漸漸滲出微笑:“澤析,我搬去你那里住,好不好?”
“你在這里住得不好嗎?”
同居就意味著她要介入他的生活。
他自由自在習慣了,暫時還沒有被人管束的打算。
“這里也好啊,可是一個人住好孤單,我想你陪我!”
雖然她早已經料到他不會答應,卻還是抱著一絲幻想。
白夏薇的唇角綻放一抹苦笑,暗暗的嘲諷自己太傻,太天真。
“夏薇,很抱歉,恐怕我不能答應。”裴澤析沉吟片刻,拒絕了她的要求,大手落在了她的肩頭,緊緊的一握。
“好吧,不去你那里住也行,但你要多抽時間陪我!”
白夏薇突然感覺自己像怨婦一樣。被裴澤析冷落的感覺真不好受,每天都在胡思亂想。
她很怕,怕裴澤析有一天會厭倦她。
雖然很久以前她就做好了分手的心理準備,可走到今天,她的心理準備已經不堪一擊。
如果真的分手,她也許會崩潰。
“好,我盡量吧!”裴澤析木然擁緊白夏薇,眼睛卻不由自主的朝手機看去。
沒有來電沒有短信,靜悄悄的像已經關機了一般。
“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裴澤析突然站了起來,拍拍坐皺的褲腿,拿起外套隨意的搭在肩上就要走。
沒想到他說走就走,白夏薇大吃一驚,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抱緊他的腰。
她萬萬沒想到,分開半個月,他不但不留下來過夜,連一個吻也不舍得給他。
難道他已經厭倦她了嗎?
思及此,白夏薇心痛如絞,眼睛里就氤氳了一層薄霧。
裴澤析回頭看了一眼白夏薇,沉聲問道:“怎么了?”
白夏薇的頭埋在他的后背上,聲音悶悶的說:“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夏薇,我今晚還有事,明天晚上陪你!”
雖然裴澤析一開始沒打算走,畢竟白夏薇去旅行走了半個月,他是該留下來陪陪她。
可突然沒了心情,不管是白夏薇還是寧青青又或者是別的女人,他統統不要,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不嘛,我不要你走,我去旅行半個月,你就不想我嗎?”
白夏薇緊緊的抱著他,難過的眼淚已經流了出來。
都說小別勝新婚,可為什么在她和裴澤析的身上就不應驗了。
半個月不見,他不但不熱情,反而更加的冷淡了。
白夏薇急了,希望扭轉這個局面,竭盡全力的要挽留裴澤析。
就算被他的冷漠傷害得體無完膚,她也認了。
誰叫她愛得更深愛得更真呢,如果愛情是一盤賭局,她亮了底牌之后,便注定了必輸的結局!
她鐵了心不讓他走,如果他這一走,也許兩人之間的關系就斷了。
而她還沒有愛夠,還在期盼著做他妻子的那一天。
“剛剛我不是說了嗎,我也想你,把手松開,有什么話你就說,眼淚解決不了問題。”裴澤析柔聲問道。
在他的記憶中,白夏薇是個很懂事的女人,她從來不會違背他意愿強留他。
而今天,她的眼淚讓他很是意外。
白夏薇死死的咬著嘴唇,強忍下大哭一場的沖動。
他讀不懂她的心事,她就只有敞開心扉,把心事說出來。
“澤析,你不覺得你對我越來越冷淡了嗎,我們半個月沒見面,你總共給我打過多少次電話,我知道你忙,記不起給我打電話可以理解,可是今天晚上,你也不愿意留下來陪我,在你的心目中,我還是你的女朋友嗎?”
白夏薇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被她快速的反手擦去。
流淚有什么用,也不見得可以挽留他的心。
……
“夏薇……不要鉆牛角尖,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不約束對方,開開心心的在一起!”
看著楚楚可憐的白夏薇,裴澤析猶豫了片刻,掰開她的手臂,轉過身面對她。
白夏薇眼里的淚晶瑩奪目,裴澤析卻覺得很陌生。
堅強如白夏薇,在他的記憶中,潸然淚下的時候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而此時,她的眼中飽含熱淚,讓他如何不動容。
“是啊,我們是說好了,但這就是你不顧及我感受的理由嗎,我以為離開一段時間,你會很想我,可是,你根本就不想,你的心里根本就沒有我的位置!”
白夏薇激動的控訴裴澤析的薄情。
在一起那么多年,她越來越感覺他的心思不在她的身上了。
如果她不主動找他,也許他根本想不起這個世界還有她這個人,更不記得,她是他的女朋友。
不能抑制的眼淚如泉涌般流淌,白夏薇定定的凝望裴澤析朦朧的面部輪廓,心痛欲絕的問:“你還愛我嗎?”
裴澤析驚異的回望她。
沒想到,白夏薇竟然這般的脆弱。
原來堅強只是表象,她只是把所有的情緒都深藏在了心底,努力配合他的腳步,做他身邊的女人!
裴澤析長臂一展,將白夏薇擁入懷中,輕拍她的背,安撫她受傷的心:“很抱歉,我沒顧及到你的感受,我是愛你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突然間,他想起寧青青的話,如果他愛白夏薇,就不應該傷害她,他終究還是傷害了她。
聽到那聲久違的“愛”白夏薇開心的笑了。
就算是謊言,她也會相信。
“澤析,你知道嗎,這些日子我真的好怕,怕你愛上別人就不要我了,我知道我不該約束你,可我真的沒辦法心平氣和的看你和寧青青走那么近,相信我,我一定會努力當個好媽媽。”
“以后周末把孩子接過來讓我帶他們,不要再麻煩寧青青了,為孩子操勞了這么幾年,她也應該有自己的時間。”
想起裴澤析和寧青青出雙入對她就夜不能寐,她好怕裴澤析會愛上寧青青。
到那個時候,她就真的在裴澤析的心中沒有了位置。
裴澤析沉吟片刻,不得不做出決定:“好,就照你說的辦,只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兩個小調皮可沒那么容易對付。”
“嗯嗯,我一定會努力的!”白夏薇喜出望外。
這就意味著,她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和裴澤析在一起,離她的目標,也更近了一步。
在白夏薇的軟磨硬泡下,裴澤析最終還是留在了她的公寓沒有離開半步,而他心事也被白夏薇通過種種手段趕出了腦海。
早上八點,裴澤析接到了寧青青的電話:“裴澤析,你把孩子接過去住幾天吧!”
“忙著約會沒時間帶孩子了?”裴澤析半躺在床上,薄薄的被子只蓋在他的下腹部。
他說話的聲音吵醒了身旁的白夏薇。
白夏薇閉著眼睛,朝他更緊的挪過去,頭枕在他的胸口,嘴角還有酣然的笑。
“不是,我這幾天有點兒不舒服……”不等他開口,寧青青又急著說:“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我堅持一下。”
一聽說寧青青不舒服,裴澤析的眉就緊緊的蹙到了一起,口氣生硬的說:“既然不舒服就離孩子遠點兒,別把病毒傳染給孩子。”
寧青青無奈的搖頭,裴澤析果然是記仇的人,她說過的話,又給她還回來了。
“待會兒我送他們去幼兒園,你今天下午就去幼兒園接孩子吧!”
“知道了,有病就快去醫院,別要死不活的讓人煩!”
話一說完,裴澤析就把電話掛了,扔在床頭柜上,縮進被窩抱緊了白夏薇。
“是寧青青,她病了?”白夏薇閉著眼睛。含含糊糊的問。
頭埋在白夏薇的頸項間,裴澤析沒好氣的說:“誰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病了!”
白夏薇突然睜大了眼睛,急切的問:“她有男朋友了?”
“誰口味這么重看得上她?”
裴澤析嗅了一口白夏薇身上的芳香,不屑的說。
“呵呵,看來是我誤會了,剛剛聽你說她忙著約會沒時間帶孩子,還以為她有男朋友了。”白夏薇在裴澤析的臉上親了一口,緩緩的坐了起來。
“開玩笑!”裴澤析不想再說這個話題,掀被子起床,進浴室去洗涮。
白夏薇也披上真絲睡袍跟了進去,殷情的給他擠牙膏倒漱口水,笑嘻嘻的說:“澤析,今晚我和你一起帶孩子,好不好?”
接過白夏薇遞過來的牙刷,裴澤析爽快的應允:“好啊,昨晚不是說好了嗎,以后你要幫我照顧兩個小調皮!”
“謝謝,我一定會努力當個好媽咪!”白夏薇信心百倍,雙手握拳。高舉過頭頂:“ing!”
裴澤析并不擔心白夏薇當好媽咪的能力,他擔心的是寧青青。
不知道她生了什么病,連說話的聲音都那么虛弱。
他本打算去看看寧青青,可接到賀粲輝的電話,頓時打消了去看她的念頭。
賀粲輝說寧青青病了,讓他去看看她。
裴澤析沒好氣的回他一句:“要看你自己去看,我沒空。”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不再關心寧青青的死活。
寧青青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吃了緊急避孕藥也會懷孕。
醫生的解釋便是緊急避孕藥一個月只能吃一次,而她連續服用數次,才會導致意外避孕失敗。
不管是醫生的建議還是她自己的意愿,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
寧青青暗罵自己粗心,這兩天早上起來她總是想吐,一開始還以為是急性胃炎復發,便吃了幾次胃藥,可還是不見好轉,若不是賀粲輝強行送她進醫院,或許到現在,她還不知道肚子里有個寶寶。
在得知結果的時候,寧青青就傻了。
第一件事就是求賀粲輝不要把她懷孕的事告訴裴澤析,雖然賀粲輝百般不愿,但在她的軟磨硬泡下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上午有課,約了醫生下午做手術,雖然寧青青覺得自己可以應付,但賀粲輝還是提前到醫院門口等她。
“謝謝你來陪我!”
一夜無眠,寧青青憔悴了許多,面對賀粲輝,連擠出笑容也很困難。
……
“別客氣!”踏上醫院門前的臺階,賀粲輝忍不住再次詢問:“要不要通知裴澤析,讓他過來一趟?”
寧青青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要不要,求你,千萬不要讓他知道,我不想再和他糾纏不清!”
如果裴澤析知道她懷孕,不知道會怎么想她,說不定會以為她是故意的,要用孩子脅迫他復婚。
雖然很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但寧青青不得不做出這樣的決定。
吃了那么多藥。對孩子的發育很不好,她只能狠下心,扼殺一條生命。
走的每一步,都很艱難。
還沒上手術臺,她已經虛脫得快倒地上了。
若不是賀粲輝扶著她,也許她根本走不到手術室。
“賀粲輝,我好怕!”
她無助的抓著賀粲輝的休閑服衣角,晶瑩閃爍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死亡的恐懼籠罩著她,片刻間已經泣不成聲。
躺在病床上,寧青青想起生小楓小楠的情景,別人生孩子順順利利,她生孩子就盆腔子宮大出血。
時至今日,她甚至還清楚的記得鮮血不斷涌出的感覺。
賀粲輝安慰了她一番,她才漸漸平靜下來。
醫生把寧青青推進手術室,讓她躺在手術床上。
手術很快開始,寧青青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手術結束,護士把她叫醒,她想坐起來。痛得慘叫了一聲。
護士把寧青青扶下手術床,讓她坐在輪椅上,她的腿不住的顫抖。
去病房休息了幾個小時,寧青青的臉色依然蒼白如紙。
賀粲輝送寧青青回家之后并沒有立刻離開,體貼的熬了粥給她喝,寧青青感激不已。
天漸漸黑了,寧青青催促賀粲輝回家,不用管她,她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賀粲輝放下手中的湯碗,擺擺手說:“我今晚就留下來,你有事就叫我。”
寧青青過意不去:“太麻煩你了!”
她從來不愿意麻煩別人,但在身心受到巨大創傷的時候,卻脆弱得需要旁人的照顧。
現在唯一可以給她安慰的,就只有賀粲輝,手術的事她不敢告訴任何人,甚至以后也不愿再向任何人提起。
特別是裴澤析,她甚至希望他一輩子都不要知道。
“客氣啥,反正我也沒事,晚上除了喝酒就是喝酒,醉生夢死,我也該醒醒了!”
賀粲輝拍了拍自己的臉,喃喃的說:“最近真的喝得有點兒多了!”
“呵,酒真的要少喝,對身體不好。”
“確實!”賀粲輝贊同的點點頭:“你睡會兒吧,有事就叫我。”
“好,謝謝你賀先生。”寧青青擠出一抹晦澀的微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
裴澤析在陽臺打電話,白夏薇將咖啡放到餐桌上,朝坐在沙發邊看動畫片的小楓小楠走去。
“小朋友,你們好!”白夏薇滿臉堆笑,與小楓小楠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