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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青青偷偷的看了一眼裴澤析,還好他不知道她做了手術,如果知道了,還不知道又要怎么罵她。
她幽幽的嘆了口氣。
不知道是她的生育能力太強,還是裴澤析的生育能力太強,中招的機率也太大了。
突然想起一件事,寧青青轉頭,專注的看著裴澤析,問道:“如果你的女朋友懷了你的孩子,你會和她結婚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嗎?”
寧青青沒頭沒腦的問題讓裴澤析疑惑,清亮的眼眸定定的看著她:“為什么這么問?”
“不為什么,只是有點兒好奇,你有過那么多的女人,難道她們中就沒有一個懷孕嗎?”
話一出口,寧青青才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很傻的問題。
他就娶過她一個人,就算有其他女人懷孕,他也肯定沒有娶進門。
“當然沒有!”
讓女人懷孕這樣的蠢事他可不允許發生第二次。
有了小楓小楠,他更沒有再犯錯的打算。
“真的除了我,一個也沒有?”寧青青苦著臉再次確認。
難道說她就是那個最命苦的人,最倒霉的事都讓她給遇上了。
“嗯,就你一個,很榮幸是不是?”他裴澤析的兒子可不是隨便哪個女人都能生,而寧青青,便是那個意外。
瞪著裴澤析,寧青青沒好氣的說:“榮幸才怪,我覺得自己好倒霉。”
裴澤析沉著臉,問:“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生我的孩子?”
“她們想生是她們的事,我不想生!”寧青青的手不自不覺摸在小腹上。
她的孩子,總是來得不是時候。
總感覺寧青青怪怪的,裴澤析走出病房去給賀粲輝打電話,追問他為什么會去寧青青那里。
他需要一個解釋,不然,心里的結就永遠解不開。
賀粲輝思量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把寧青青做手術的事告訴裴澤析。雖然他非常想說,但既然答應了寧青青保密,就不得不守口如瓶。
從賀粲輝的口中問不出什么來,裴澤析又回到病房去問寧青青。
休息了一會兒,她的臉色稍微能好一些,但那虛弱的模樣,并沒有絲毫的改變。
她躺在那里甚至連翻身也很費勁兒。
寧青青盡量不要動,因為一動,她就感覺血流得特別兇。
“賀粲輝為什么去你那里?”裴澤析坐在床邊,低聲詢問。
突然間,他有個錯覺,好像留院觀察的不是小楠,而是寧青青。
她看起來完全是病入膏肓的樣子,白得沒有絲毫血色的臉透出可怕的青灰。
“我胃病犯了,他只是來看看我。”寧青青閉上眼睛,不看裴澤析,盡量讓自己心情平靜。
裴澤析心有疑慮,追問道:“真的只是胃病,你上次得胃病可沒這么嚴重。”
“這次就這么嚴重,我有什么辦法!”
寧青青努力讓自己語氣平靜,不泄露多余的情緒。
就算肚子痛得死去活來,她也沒有吭一聲,更沒有流一滴眼淚。
也許淚水已經流干了,眼眶干涸得如枯井。
裴澤析就坐在沙發上定定的看著她,不言不語,想著屬于自己的心事,眉峰不由自主的聚攏。
“媽媽,尿尿,尿尿……”小楠突然大喊了起來,小小的身子在床上亂翻。
“快去,孩子要尿了!”寧青青倏然睜開眼睛,急著下床,肚子痛得躊躇了一下,她坐不起來。只能喊裴澤析:“快抱小楠去廁所。”
裴澤析從來沒做過這事,猶豫了一下,過去抱起兒子走進廁所。
再出來的時候,他的褲子濕了一大片,把小楠放到床上,只能給傭人打了電話,讓他們送些東西到醫院來。
坐在床邊,裴澤析盯著寧青青蒼白的臉,輕輕的問:“你想怎么樣?”
寧青青冷哼了一聲,根本不理他。
若不是剛才小楠要尿尿,她才不會開口和他說話。
該死的裴澤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和他說話,早晚得氣死,為了自己能多活幾天,還是不要和他說話的好。
“寧青青,你不說話是什么意思?”
她越是沉默,就越是讓他心里沒底。
雖然知道她在生氣,他也知道剛才是自己的不對,可就是不道歉,也說不出哄她高興的話。
“說話啊!”
裴澤析的臉湊到了寧青青的面前,雖然她閉著眼睛,還是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心口發緊,別開臉,不與他相對。
“你不說話是想我吻你吧?”裴澤析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很好,我滿足你。”
話音未落,他的唇堵上了她的嘴。
他就是這樣可恨,可以和她接吻,可以和她滾床單,卻不愿說一句好聽的話哄她開心。
也許他心里想的,就是怎么把她給氣死吧!
她對他的意義只是床半而已,他沒有哄她開心的必要,揮之則來招之則去,她就是這般的低賤。
越想越生氣,寧青青決定不再麻木的承受他的探索,牙齒狠狠的咬在了他的舌頭上,給予他小小的懲罰。
霎那間,空腔里充斥著血腥味兒。
裴澤析只悶悶的哼了一聲,并沒有別的反應。
她的牙齒松開,帶血的舌頭已經糾纏著她的丁香,不舍離去。
血的味道越來越濃,心口劃過一陣鈍痛。
寧青青并不費力的推開裴澤析,睜開眼睛,看到他的唇角還有鮮艷的血絲。
如果她的心能更狠一點兒,他舌頭上的傷口就不會這么淺。
冷冷的看著他,就像看陌生人,寧青青的眼中迅速氤氳起一層薄霧。
她努力的睜大了眼睛,讓那霧氣盡快消散。
“你的眼淚可真是不值錢!”那晶瑩的淚花就好像在他的心底流淌一般,灼得他心口發痛。
裴澤析俯身吻上了寧青青的眼睛,把那些淚統統的吻去。
他明明不愿意看到她哭。卻又總是在讓她流淚。
什么時候她能才沖他甜甜的微笑,不再像仇人見面似的橫眉冷對,劍拔弩張。
溫柔的吻總是讓人在不自不覺間心醉,寧青青感覺自己快要融化了,不容易筑造起來的心理防線竟是這般的不堪一擊。
僵硬的承受裴澤析落下的吻,吻在眼睛眉毛和臉頰上,把灼熱的溫度傳遞給她。
“寧青青,我們重新開始。”
寧青青不知道裴澤析究竟是什么目的,她冰冷的眼眸靜靜的看著他。
重新開始說得容易,身體和心靈的創傷不可能因為這一句重新開始就撫平。
想起那些過往,連呼吸也會痛。
沒有幻想沒有期待,以置身事外的冷漠態度來對待他的所作所為,連心臟,也不再因為他而瘋狂的跳動。
如果可以,她寧愿從來就不認識他,也就不存在什么重不重新開始的問題。
“不!”
喉嚨哽咽了許久,寧青青在裴澤析期盼的注視中吐出這短短的一個字。
哀,莫大于心死。
她的心已經在肚子里的孩子化作鮮血流出來的那一刻死去了。
今生今世,她所有的痛苦都來源于裴澤析。
如果可以,她甚至不愿提起他的名字,更不用再和他見面。
盯著寧青青沒有血色的嘴唇,剛才那聲“不”是他的錯覺么,為何聽起來如此的凄涼。
裴澤析痛心的看著臉色蒼白的寧青青。
她看起來那么憔悴,那么虛弱,就算他想視而不見也不行。
如果可以的話,他愿意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可是,寧青青始終對他不理不睬,把他當空氣。
“你到底想怎么樣?”裴澤析語氣生硬,明明心急如焚,態度卻依然不好。
也只有寧青青才有這樣的本事,讓他生氣讓他著急,卻又束手無策。
他很討厭這樣的自己,完全沒了平日里雷厲風行的處事做派。
寧青青仍然不理他,裴澤析氣急敗壞的掏出手機給賀粲輝撥了過去,命令他馬上來醫院。
“別來,裴澤析發神經呢!”寧青青搶過手機,阻止賀粲輝來醫院趟渾水。
“沒事就好。”賀粲輝想起別扭的兩個人輕笑了一聲,柔聲勸解:“你和他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不然把孩子的事告訴他,免得他一直誤會。”
“不……”
突然間,寧青青覺得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卡著她的喉嚨。
她連呼吸也很艱難,猛喘了一口氣,低低的說:“就這樣吧,我掛了。”
“嗯,掛了!”
把手機放回小桌,寧青青埋著頭往沙發邊走,卻不想裴澤析擋在了她的面前,微瞇著眼睛瞪著她:“你敢說我發神經?”
“哼!”
自己本來就有病,還不讓別人說嗎,杵在醫院也不知道找個醫生看看。
裴澤析越過她,拿起手機,按了幾個鍵放到耳邊,寧青青和賀粲輝的通話清清楚楚在他的耳邊響起。
寧青青萬萬沒想到,裴澤析設置了通話錄音,不管撥進還是打出,統統都會錄了下來。
劍眉緊蹙,他沉聲問道:“孩子的什么事?”
寧青青驚詫的看了他一眼,低下頭,頓時心慌意亂。
再把通話錄音撥了一邊,這一次,裴澤析按了免提,把寧青青嚇得差點兒暈過去。
“說,孩子到底什么事,為什么不能讓我知道?”
看看床上睡得正香的兒子,裴澤析急紅了眼睛。
腦海中翻騰過去許許多多的念頭,但都被他否定。
他不敢往壞處想,但翻江倒海的恐慌還是在一瞬間把他淹沒。
“咚咚咚”心臟狂跳著,要從胸腔里蹦出去,寧青青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眼睛只敢看地面,半分不敢往裴澤析的身上移。
“快說,到底是什么事?”寧青青的沉默快把裴澤析給逼瘋了,他沖過去抓著她的肩,使勁的搖晃:“說啊,到底是什么事?”
寧青青緩緩抬眸,與他赤紅的眼睛對視。
心底的慌亂慢慢的平復,孩子已經流掉了,就算他知道,也改變不了什么。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根本不需要知道。”
“我的孩子,我為什么不需要知道,說,快說啊!”幾乎是吼了出來,他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片刻的功夫,額上就布滿了汗水。
“賀粲輝說的孩子不是小楓也不是小楠。”
是那個不該來到這個世界的小生命。
一聽和小楓小楠無關,裴澤析緊張的情緒才得以舒緩,但他并沒有因此放過寧青青。繼續追問:“那是誰?”
“誰也不是。”一個小小的胚胎,還不具備做人的條件。
“很好,你不說,賀粲輝總會說的!”寧青青繼續和裴澤析打太極,他知道問不出什么來,便拿起電話給賀粲輝撥了過去。
“別,別打!”她急急忙忙的伸手去搶電話,可是電話已經通了。
裴澤析冷冷的問:“你剛才說的孩子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寧青青收回手,轉過身去,靜靜的聽他講電話。
“抱歉,我答應寧青青不告訴你,你想知道就直接問她吧!”賀粲輝沉默了片刻,淡淡的應,不等裴澤析再說什么,便掛斷了電話。
“賀粲輝……”聽到電話中斷的忙音,裴澤析緊蹙了眉。
被蒙在鼓里的感覺很不好受,裴澤析緊握手機。氣惱的瞪著寧青青漠然的背影。
身后突然沒有了聲音,寧青青的心突突的跳,雖然她未轉身,但也感覺到那凜冽的視線正緊緊的逼視著她。
深知手術的事瞞不下去,寧青青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不管裴澤析是什么態度,她也不會再流一滴眼淚。
“寧青青,別以為你不說賀粲輝不說,我就查不到嗎,很好,最多明天,我就會知道,你和賀粲輝到底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裴澤析氣惱的沖出門,到走廊的盡頭去抽悶煙。
一支接一支,半盒煙很快就成了燃盡的煙蒂。
浮躁的情緒慢慢的平靜了下來,裴澤析再回到病房的時候,寧青青已經躺在了床上。
房間里靜悄悄的,除了他自己的呼吸聲,便是空調運轉的嗚嗚聲。
裴澤析輕輕的關上門,聽到寧青青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你不用查了,我現在就告訴你,今天下午賀粲輝陪我去做了終止妊娠手術。”
聞言,裴澤析心頭一凜,機械的轉過頭:“誰的孩子,賀粲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