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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老板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昨晚她突然接到電話,趕到酒吧的時候老板已經(jīng)喝醉了,她扶起他時,他整個人趴在她身上,差點把她壓趴下了。
moll一邊在心里暗暗吐槽現(xiàn)在的工作越來越難做,一邊使勁全力扶穩(wěn)他時,忽然感覺到頸脖處有一陣濕熱的觸覺。
她艱難的側(cè)頭,看到他緊閉的眼眸下滑出兩行清水
老板哭了
這個認知讓moll的心無端的揪起,有一種淡淡的心疼在彌散。
12月初的青海城,天空陰霾滿布,沒有陽光,冷風嗖嗖,一切都被悲傷與哀涼籠罩住。
新的一輪暴風雨,好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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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煙有身孕這件事,時遇讓人封口,陸希城也命令醫(yī)院所有接觸過時煙的醫(yī)生護士要三緘其口,多說一個字,他都決不輕饒。
時遇獨自支撐時昌,游刃有余,時煙在醫(yī)院靜養(yǎng),陸希城也沒有再出現(xiàn)打擾她。
倒是江嶼心略有辛苦,每天家里醫(yī)院兩頭跑。
時煙心里過意不去,讓她不必每天過來,護士照顧她也很好。
江嶼心沉思片刻,道:“雖然你們兄妹感情不深厚,我起初也不喜歡你,可現(xiàn)在到底是一家人,照顧你是應該的。之前初年也勞煩你照顧過。”
江嶼心指的是她去英國找時遇的那時候,初年被獨自留在青海城,都是時煙在照顧。
對于這個小姑,初年不排斥,也不親近,許是父子連心,兩個人對時家的人都熱情不起來。
時煙沒有再勸說江嶼心不要來了,其實每天能看到江嶼心,心底多少有些高興的。
畢竟住院是一件枯悶的事,醫(yī)生不讓她下*,每天除了睡覺就是發(fā)呆,實在無事可做,她又不會和護士聊天。
也只有在江嶼心來的時候,與她說一會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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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14,這天青海城的天氣很不好是注定的,因為前*下了半宿的雨。
一早青海城就被一股沉重籠罩,這股沉重來源于青海城的晨報:2014年12月13日晚間11點58分,位于城西某家工廠發(fā)生嚴重的爆炸,造成20多人死亡,13人受傷,7位受害者重度昏迷,其中一名是沖進爆炸現(xiàn)場救人的消防員,蘇醒時間尚難明確。
這場爆炸和傷亡在網(wǎng)絡上被放大,各種爆炸后現(xiàn)場廢墟的照片在網(wǎng)絡上瘋傳,而爆炸原因遲遲沒有出來,讓網(wǎng)友們熱議,個個化為福爾摩斯,抽絲剝繭,推理真相。
這家工廠是屬于陸氏集團旗下,一早陸氏集團公關(guān)部就對外發(fā)出聲明,對于這場意外事故深表歉意與哀悼,公司會徹查此事,并且會重金撫恤遇難者家屬。
陸氏集團董事長陸國彰與執(zhí)行總裁陸希城一同前往醫(yī)院看望重傷患者,與拜訪遇難者家屬。
家屬悲痛哭嚎,抓著他們的衣袖,要求給一個說法。
網(wǎng)絡上網(wǎng)友們也在為那些死去的亡魂報不平,強烈要求陸氏集團給一個說法。
陸氏集團的股票,一路下跌,不到收盤時間已經(jīng)叫停。
12月15日,青海城警署官方微博和青海城消防局官方一同發(fā)出微博,將工廠爆炸事故公布網(wǎng)絡。
經(jīng)過調(diào)查,工廠爆炸,原因是工廠內(nèi)部人員宋某某(女)與李某某(男)深夜私會,疏忽工作,又違禁使用火種,意外發(fā)生火災之后引起爆炸。
事故調(diào)查結(jié)果也在青海城報上刊登,還有記者對陸氏集團董事長的采訪。
對于這件事陸氏集團董事長陸國彰深表歉意,沒有管理好旗下的員工,造成這么大的傷害與損失。集團利益損失是小事,那些離開的逝者為大,對于此次的事故,集團會負責到底,一定會照顧到每一位受害者的家屬。
事故調(diào)查一出,無關(guān)陸氏集團的過錯,陸氏集團這兩天道歉的誠意也讓公眾看到,陸氏集團的股價一路飆升最高之外,網(wǎng)絡上對于宋某某與李某某的譴責聲鋪天蓋地而來,甚至不到一個小時,已經(jīng)有網(wǎng)友把這兩個人的全名,年紀,家庭住址,照片人肉出來,連同家人一起。
謾罵聲與譴責聲一浪高過一浪,有些偏激的網(wǎng)友甚至去這兩位家門口丟爛蔬菜,臭雞蛋,或是油漆等等。
兩位事故人的靈堂被砸,花圈被毀,受害者的家屬幾乎把所有的悲憤和怨怒都發(fā)泄在這兩位事故人的家屬身上。
……
江嶼心和時遇這兩天都有些忙,沒注意到新聞,直到12月16日的早晨新聞,新聞在報道受害者家屬砸靈堂的畫面。
江嶼心看著畫面怔住了。
一張張悲憤的臉都在指責事故人的家屬,各種難聽的言語都用上了。
時遇見她看新聞失了神,下意識的就想要關(guān)掉電視。
“阿遇——”江嶼心的聲音很輕,纖細的眉頭漸漸擰起,“你有沒有覺得這次的事故很熟悉?”
時遇皺眉,他怎么會不知道她的話是什么意思。
這次的工廠爆炸事故和當初江嶼心母親在工廠發(fā)生火災爆炸的事件多么相似。
同樣是在晚上,同樣是一男一女婚內(nèi)*,幽會造成意外爆炸。
長臂攬住她纖弱的肩膀,低沉道:“巧合罷了,別多想!”
不想讓她想起以前不開心的事,時遇拿起遙控器就要關(guān)電視,江嶼心突然出聲:“等一等。”
時遇不解的眼神看向她。
“你看畫面的人像誰?”
時遇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畫面里女主播還在報道這次的事故后續(xù),而她身后的畫面定格在事故家屬家中的靈堂,跪在旁邊的女子披麻戴孝,神色蒼白。
雖然低著頭,只露出側(cè)臉,可他和江嶼心都認得出來,那個人是——黎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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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心和時遇一起趕到黎桐家里時,受害者家屬剛剛又來鬧過,砸了很多東西,滿地的狼藉,墻壁上被潑了很多種顏色的油漆,氣味大的熏人。
黎桐的父親坐在破了的沙發(fā)上,低著頭,頭發(fā)花白,好像一夕之間老了很多歲。
黎桐蹲在地上收拾東西,臉色蒼白的顯得很憔悴,眼睛又紅又腫,頭發(fā)散落,手面上還有淤痕,應該是那些來鬧的家屬抓的。
江嶼心握住她冰冷的手,聲音低低的:“出了這么大的事,為什么不告訴我?”
黎桐深呼吸幾口氣,抬頭看向江嶼心,將眼眶里的淚硬生生的逼下去,“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她說的“沒事”江嶼心怎么可能相信,這滿地的狼藉,臥室的門開了,被單,鏡子,什么都被砸了,這樣的環(huán)境還怎么住?
江嶼心將她拉起來,走向臥室,讓黎桐和叔叔先搬到自己的公寓住,雖然只有一個臥室,但是之前她收拾了一個空房間是留給初年的,下午她讓人添*具進去就能住了。
黎桐起初不肯,江嶼心仔細分析目前的情況給她聽,家屬這幾天肯定會繼續(xù)來鬧,叔叔年紀大了,要是有個閃失,怎么辦。
黎桐猶豫片刻,最終是為了父親點頭答應,對江嶼心說:謝謝。
江嶼心握緊她的手,無聲的安慰,給予她力量與支持。
黎桐在房間里為父親收拾幾件換洗的衣物,還有……母親的照片。
江嶼心讓時遇叫汪休鈞過來接人,她打電話去商場,讓他們盡快送*去公寓。
黎仁在女兒的勸說下,最終跟著他們一起離開了自己的家,下樓的時候他手里唯一捧著的就是妻子的遺像。
不管家屬怎么鬧,怎么砸東西,怎么拉扯他,黎仁始終都一言不發(fā),死死的抱著妻子的遺像,所以整個家里也只有黎桐母親的遺像是完好無損的。
黎仁下樓的腳步都顫顫巍巍的,若不是有黎桐和江嶼心扶著,只怕一腳踩空就摔下樓梯了。
他們走出來時,汪休鈞的車子已經(jīng)到了。
汪休鈞是個眼尖的人,新聞也看過,不會不知道這家的事,但什么話都沒說,也沒多看黎仁父女倆,很勤快的拉開車門,又接過時遇手里的行李,壓低聲音說:“時先生,我來的路上看到電臺車,我猜記者可能是沖著嶼心姐朋友來的。”
時遇斂眸,什么都沒說,只是給了汪休鈞一個眼神,他心領神會。
汪休鈞開車帶著黎仁父女去江嶼心的公寓,時遇開車載著江嶼心跟在身后。
……
公寓雖然一直空著沒人住,可江嶼心有讓鐘點工定期打掃,所以沒有什么灰塵。
汪休鈞幫忙把行李送上來放進臥室,沒什么事就去樓下等著。
臨出門前,時遇對他說:“這兩天可能要麻煩你盯著這邊點,別讓人來騷擾他們。”
汪休鈞點頭,“時先生,你就放心吧。”
黎仁坐在沙發(fā)上還是抱著妻子的黑白遺像,一動不動,江嶼心倒給他的水也不喝。
黎桐蹲在他面前,輕聲道:“爸,過兩天就會沒事了,過兩天我們就回家。”
黎仁呆滯的眸光迅速劃過什么,眼神看了一眼女兒,又低頭看了下懷中妻子的遺像,唇瓣顫抖碰撞好幾下,聲音沙啞的緩緩傳來:“桐桐啊,你媽媽雖然調(diào)皮,可她不壞啊!她不會干那么害人,害我們的事兒。別人不相信她,咱倆就是她唯一的親人,咱倆不能不信她,你知道么?”
黎桐干澀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拚命的點頭:“爸,我相信媽,我非常相信媽媽。”
黎仁滄桑的眼眸里也氤氳起水霧,低頭,手指輕撫著照片里笑容純凈可愛的亡妻,聲音哽咽:“歡歡,你聽了嗎?咱們的孩子信你,我也信你……”
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宋清歡素凈的臉龐上。
黎桐也在哭。
站在一旁的江嶼心莫名的扭頭,死死的咬住唇瓣,纖瘦的肩膀隱隱顫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么。
時遇手還沒落在她的肩膀上,江嶼心突然邁開步,大步流星的離開屋子里。
屋內(nèi)父女倆在哭,屋外,江嶼心站在走廊上,捂著心口覺得難受。
時遇走到她的身邊,她轉(zhuǎn)身就抱住他,埋頭在他的懷中,聲音里有著惱意,“為什么他不能像黎叔叔相信宋阿姨那樣相信她?為什么?”
這個“他”和“她”分別指的是誰,不用問,他都知道。
也知道這件事勢必會讓她想起姜靜雅的事。
相似的事件,黎仁不但相信自己的妻子,還要孩子也相信妻子,而江進卻選擇不相信妻子……
她心有惱怒與不甘,在所難免。
長臂收緊力氣抱著,沒有任何言語能安慰她,唯有抱緊她,讓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沉默許久,江嶼心的聲音突兀的響起:“阿遇,若換做你我,你會信我嗎?”
她抬頭,眸光殷切的凝視他,很想知道換做是阿遇,他是會選擇相信她,還是與別人一樣輕蔑她。
這個問題于時遇而言,很難回答。
相信她,這樣會讓江嶼心更加憎恨江進,激化父女倆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