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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些只是人們看到的表象。
就在剛剛段文彧進ru書房還未點燈之前,其實有過這樣的一幕。
“王爺,您來了。”當房門關上后,只見一個人影忽然閃出,似乎是早已等在了書房內。
“嗯。本王現在就過去,一會兒辛苦你了。”黑暗中,看不真切段文彧的表情,可他此刻說話的聲音及語氣卻與之前大相徑庭,之前生硬呆滯,此刻竟深沉有力,恍惚間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王爺放心,屬下知道該怎么做。”
“很好。”說罷,段文彧輕車熟路的走到書架旁邊,伸手在墻上輕輕一按,書架立刻旋轉半周,接著便出現了一條漆黑的暗道。
原來是有機關的。
沒再多說什么,段文彧側身進ru了暗道,隨后書架立刻恢復了原樣。而留在書房的人則在此時點亮了燭火,身影也倒映在了窗戶之上。這一看才知道,此人與段文彧身形幾乎相同,且身著和段文彧同樣的服飾,梳著同樣的發型,只看影子,根本找不出區別。
顯而易見,這個早已等在書房內的人,正是段文彧的替身。而那個在外人眼中自閉呆滯的景王殿下,則遠沒有大家看到的那么簡單。
段文彧舉著火折子,在暗道中走了一段不長不短的路程,來到一面墻壁前,同樣在墻上某處輕輕一按,面前的墻壁立即旋轉半周,讓出了墻壁后面的房間。熄滅火折子,段文彧側身進ru房間,身后的墻壁立馬重新閉合,像是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
“王爺,您來了。”略顯蒼老的聲音在段文彧進ru房間的同時隨即響起,聽得出說話之人應是有一定年紀的。
借著微弱的燭火可以看出,這間房間也像是書房,此刻房中除了段文彧還有三個人,都為男子,兩個較年輕,另一個看起來頗有閱歷。想來,剛剛出聲的人正是這位看起來較為年長之人。
“冷叔,叫你們久等了。”段文彧在一處坐下,卸下掩飾的目光略帶深沉,仿佛有很多心事。
“多等一會兒倒無妨,一切還順利吧?”此時說話的是一名年輕男子,他身著綠衫,倚靠在書架旁,瀟灑的氣質加上俊朗的容貌,讓人很難不注意到他,即使神情淡然,也給人種溫和的感覺。
“還好,出宮的時候遇到了段文宵,不過也沒說幾句,那家伙的心思估計都在亦葶身上。”段文彧十分簡單的交代了下午在御花園的事,然而此刻的簡略已不再是因為自閉,而是懶得說太多。另一方面,他在私下直呼皇帝的名諱,看得出,對于這位成德帝,段文彧心中并不服氣。
事情到這里已經很明顯了。
外人眼中的景王,雖是當今皇上的胞弟,卻無權無勢空有虛名,本人還有些自閉呆滯,因此,即使作為親王,很多人也都沒有把他放在眼里。然而誰能想得到,段文彧真正的面目根本不是人們看到的那樣,他在外人面前深藏不露,只為讓敵人卸下防備,好讓他在私下順利籌備自己的復仇計劃。
沒錯,正是復仇。
一切要從段文彧特殊的身份說起。段文彧的生母是先皇在世時極其寵愛的一位妃子,也是成元年間唯一冊封過的皇貴妃,閔氏。而段文彧子憑母貴,在六歲時就被封為了太子。所以說,段文彧本來應是繼承大統的儲君。
那為何如今的皇帝會是段文宵呢?
說起來,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十二年前先帝忽然病重,也不知是不是生病期間想法有所變化,臨終前居然毫無征兆的修改了遺詔,不僅改立三皇子段文宵為儲,更是要求皇貴妃閔氏殉葬!先帝如此匪夷所思的舉動,不出意外的震驚了朝野上下,可是眾人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先帝就駕崩了。
接下來的事就不用多說了,三皇子登基,五皇子封王,三皇子生母貴妃白氏被尊為皇太后,而五皇子生母皇貴妃閔氏為先帝殉葬。再之后,也不知是不是受不了父母雙亡的打擊,五皇子突然就病倒了,這一病就病了半年,病好后,就從聰明伶俐成為了如今外人眼中的自閉呆滯。緊接著又過了一年,皇上另賜景王府邸,景王便由此搬出了皇宮,也逐漸淡出了人們的視線。這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在景王搬出皇宮的同時,大將軍冷繕居然交出了半數兵權且從此開始不問政事,深入簡出。
如此湊巧,又怎會是單純的巧合呢?是的,一切都不是巧合。段文彧大病一場后性格大變,冷繕上兵權淡出朝堂,段文彧另立府邸搬出皇宮,這三件發生在差不多時間的事情并非巧合,而是冷繕刻意安排的。
明眼人其實都明白,當年先帝突然改立遺詔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皇貴妃閔氏也顯然是被人逼死的,至于是誰,那就看如今誰是最大的贏家了。而關于大將軍冷繕,稍微有些年紀的朝臣都知道,他是最受先帝信任的人,也是最忠于先帝的朝臣,所以冷繕在段文宵登基后居然呈現出半退隱的狀態,更是說明了某些問題,想來,先帝改遺詔之事,怕是并非表面那樣簡單。
但這些都是人們的猜測,何況時局已然如此,更不會有人再妄加斷論,只覺得五皇子段文彧著實可惜,不僅與帝位失之交臂,更是禍不單行,無權無勢又變得自閉呆滯。可人們不知道的是,無論是冷繕還是當年只有十歲的段文彧,心中都并沒有放棄。
當年先帝駕崩前,手握重兵的冷繕本是可以搬回局面的,豈料卻遭人暗算,錯過了最佳時機,待冷繕脫身,段文宵已經登基,皇貴妃也被逼殉葬。冷繕知道一切已成定局,只有接受事實。好在段文彧并未出事,事情還有轉機。于是在那個當下,冷繕做出了一個決定,即便賠上自己整個下半生,也要撥亂反正,完成先帝真正的遺愿,替段文彧奪回屬于他的一切。
他首先買通御醫,讓段文彧裝病,緊接著讓“病好”的段文彧裝癡裝傻,好降低敵人的防心。然后沒過多久,他就以半數兵權作為籌碼與太后談判,要求對段文彧另賜府邸,并承諾自己會退出朝堂,不問政事,也不會和段文彧有太多接觸。太后覺得有些奇怪,認為事情沒有那么簡單,可半數兵權的誘huò實在很大,于是最終還是答應了冷繕。不過太后自然也留了一手,首先是段文彧同母所出的妹妹三公主段文卿不能出宮,另外就是在景王府邸安插了自己的眼線,時刻監視著段文彧的一舉一動。
就這樣,段文彧順利離開了皇宮那個是非之地,盡管景王府也處處都是太后的眼線,可冷繕自有應對之策。
表面上,冷繕和段文彧幾乎不來往,其實二人私下關系匪淺。冷繕早早便替段文彧安排了替身,好讓他能夠暗地里默默的培養段文彧,能文能武的他將自己畢生所學傾囊相授,而段文彧也不負他所望,沒幾年就能獨當一面,與他相互配合。多年來,他們始終臥薪嘗膽,暗中積攢力量,將真正的實力隱藏了起來,不動聲色的籌劃著復仇大計。除此之外,冷繕的一兒一女也同樣在替段文彧做事,這二人便是已嫁入宮中的冷亦葶,和自小就投身江湖隱藏身份的冷亦鳴。此刻同樣在房中,卻始終沒有出聲的另一位年輕男子,便是冷亦鳴。
換言之,此刻房中的三人,正是段文彧勢力中的重要人物,分別是冷繕和他的兒子冷亦鳴,以及段文彧在幾年前無意結識的京城富商之子,葉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