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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文宵在宮中漫無目的的轉了半個時辰,不知不覺來到了御花園。他似乎是有些累了,直接朝著園中離自己最近的一處涼亭走去,同時吩咐身邊的太監準備些茶點。不過,待走近些他才發現,原來此處涼亭中已經有人在了。
“皇上,是景王殿下和貴妃娘娘。”身側的太監看清了亭中之人后,低聲在段文宵耳邊說道。
“嗯,朕也看到了。”段文宵輕輕應了一聲,腳下沒停的繼續朝涼亭走去。
是的,亭中二人正是皇帝的寵妃,貴妃冷亦葶,以及皇帝的胞弟,景王段文彧。這二人看上去像是正在閑聊,看到段文宵走來,立刻起身迎了過去。
“臣妾參見皇上。”
“見過皇兄。”
二人分別俯身,對段文宵行禮。
“愛妃和五弟不必多禮。這么巧,你們都在這里啊。”段文宵說著,走進亭中坐下,同時又道:“都坐吧,別站著了。”
“謝皇上。”
“謝皇兄。”
話落,二人分別坐在了段文曉的身側和對面。
“確實巧,臣妾閑來無事來御花園賞花,碰巧遇到了景王殿下,就坐下來聊了幾句。”冷亦葶坐到段文宵身邊,一邊替他倒了杯茶,一邊笑著道。
“這樣啊。”接過冷亦葶遞來的茶杯,段文宵看著沉默的段文彧,忽然開口:“五弟何時進的宮,朕怎么不知道?來看望文卿嗎?”
“啟稟皇兄,臣弟是上午進宮的,確實是來看望文卿的。”段文彧一板一眼的回答著段文宵的疑問。
“那怎么跑到御花園來了?文卿呢?”這兄弟二人的對話聽起來有些奇怪,像是大人和小孩子的對話,你問什么我才答什么。
“啟稟皇兄,是文卿想在午膳后來御花園逛一逛。文卿回寢宮后臣弟正打算離開,就遇到了貴妃娘娘。”段文彧依舊沒有多說一個字,嚴肅的神情中,一抹呆滯隱約可見,仿佛心不在焉一般。
但了解內情的人都知道,段文彧并非心不在焉,而是有些自閉。
段文彧的自閉不僅僅是性格,還有心智,因為除了沉默寡言,他還不愛思考,甚至不愿思考。一向都是別人問什么他才答什么,多余的東西不會說更不會想。當然,段文彧并非天生如此,小時候的段文彧是個十分聰明伶俐的孩子,無奈在十歲那年他遭遇了一場變故,之后生了場大病,留下了后遺癥。如今的段文彧不善言談,內心封閉,整個人總顯得有些癡癡呆呆,看起來好似心智有限,很多事都需要別人解釋許多遍才會明白。御醫曾經說過,景王得的是心病,是小時候的事情對他造成了太大打擊,才造成了他如今的自閉。
至于究竟是什么事讓段文彧從聰明伶俐變成了自閉癡呆,皇宮上下所有人都是心照不宣,卻從不敢妄加討論,因為那是宮內的最大禁忌。
段文宵沉默的看著段文彧,片刻后,有些無奈的揚了揚唇角,又道:“既然如此,時辰也不早了,五弟是時候該出宮了吧。”
“嗯,確實不早了,那臣弟就先行告退了。”說著,段文彧起身沖段文宵俯身行禮,然后便離開了御花園。
“皇上,臣妾怎么覺得您不愿王爺在宮里多待呢?”待段文彧身影走遠,冷亦葶忽然出聲,有些突兀地問道。
“怎么這么問?”聞言,段文宵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說起這個,你們剛才在聊什么啊?”
“臣妾只是覺得,皇上和景王殿下兄弟二人多日不見,以為皇上希望和殿下多相處一會兒呢。至于臣妾,能和殿下聊什么啊。他那人一句多余的話也不說,臣妾也就剛遇到他,問了問他何時進的宮,皇上您就來了。”冷亦葶神色不變的回答著段文宵的話,語氣略帶撒嬌,說完微微一笑,媚態百生,周遭花草都為之失色不少。
的確,冷亦葶是個名副其實的美人,也懂得在合適的時機表現自己的長處,因此進宮兩年依舊榮寵不衰。
這一抹笑容似乎真的取悅了段文宵,只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摟過冷亦葶,什么也沒說,卻淡淡的笑了。
兄弟?
他們,還能算是兄弟嗎?
……
景王府。
段文彧回府時已近傍晚,他如往常一樣用過晚膳,之后就直接去了書房,并吩咐管家不要讓人打擾。管家知道,景王是要練習書法,會意的領命而去。近幾年來景王一直癡迷書法,之前還從宮中請老師過府教授,景王府上下人人都知道這一點。對于有些自閉的人來說,喜愛書法也算正常,因此并沒有人覺得奇怪。
透過燭火,在書房外面正好看得到景王伏案書寫的身影,一筆一劃一絲不茍,看起來十分投入,叫人不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