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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琴腦袋一片亂糟糟,但是也不是完全的懵逼,蘇懷宇父親的話,她十分起碼聽懂了七分。
病房里面的鐘晴看著蘇懷宇的視線一刻都離不開,臉上的眼淚落了一次又一次,哪里還有當年那個將她狠狠地踩在底下羞辱的婦人的高貴和矜持。
她閉了閉眼,心思過了一遍方才睜眼看向蘇遠生:“伯父說的我都懂,我會認真考慮的?!?
她不得不承認,蘇懷宇,他占據了十年最豐滿的青春。
因為鐘晴在,她半步都靠不近,只能到另外一邊的病房去看趙紅。
趙紅還不知道蘇懷宇的事情,只是看到司琴手上的傷的時候差點兒從床上跌了下來。
司琴心頭千思萬緒,她來找趙紅只是想安靜一下,而且今日本來就說了要過來看她的。只是她完全忘了自己的手上的傷口,忘了自己臉上的狼狽。
她身上的衣服還沒有換,臉上淚跡斑斑,整個人是怎么看怎么狼狽。
趙紅的驚呼才讓她意識到這個問題,她連忙過去解釋了一番:“趙姨,你別擔心,我只是擦傷了而已,我沒有出事,出事的是蘇懷宇?!?
趙紅臉上一怔,拉著她檢查了一番,發現除了那手臂之外并沒有什么傷口,她才松了口氣,開口問蘇懷宇的事情:“蘇懷宇怎么了?你今天不是”
“被車撞了,那車本來是要撞我的,可是他把我推開了,他現在還在icu,需要渡過今晚這個關口?!?
趙紅臉色微微一沉,視線落在她的臉頰上,手摸著她被扇腫的側臉,輕嘆了一口氣:“是鐘晴那個女人打的吧?”
她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可是那掌心落在她的臉頰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竟然忍不住,抬手抱著趙紅哽咽不已:“趙姨,是不是,所有親近我的人,下場都不會好?”
爸媽因為擔心她而半夜驅車到她學校出車禍離世;薛輕言也是因為找她才會被困在地下室里面病發離世;就連一直都好好的徐成易也因為跟她在一起之后說病倒了就病倒了。
如今,趙紅的身體每況愈下,蘇懷宇今天還因為她出了車禍生死不明。
她是不是孤星入命,注定了,一輩子留不住任何的人?
聽到她的話,趙紅知道司琴鉆牛角尖了,不禁心疼不已,抱著她連連寬慰:“傻孩子,你怎么能這樣想呢?那些都是意外,意外的事情,誰能夠防得住呢?你看看我,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大概連今天都撐不到了。”
人一旦鉆進了牛角尖了,外人怎么說都是枉然,司琴以前不信命,如今卻不得不信了。
“別亂想小琴,不管蘇懷宇最后怎么樣,你要相信,他都會很開心比撞的人是他,而不是你?!?
趙紅不說這話還好,她一說,司琴的情緒就完全奔潰了。
她一直不想接受的就是這樣的事實,不想去接受他為了她甚至可以拿性命去相抵。
曾經她為了他做過傻事也走過錯路,那一段陰暗的日子里面恨籠罩了愛,她甚至想過再見到他,她一定讓自己承受的一切還給他,讓他知道什么是絕望。
可是時隔這么多年,浮浮沉沉,她被葉敬愛過,被徐成易愛過,自己也重新去愛上了另外一個人。
那些恨已經漸漸地被磨滅,他是她心口中永遠都去不掉的朱砂痣。
她不愛他了,也不恨他了。她不想兩個人再有任何的交集,也不會讓兩個人再有任何的交集,因為她現在愛的人是徐成易。
可是她也希望他可以幸??鞓返鼗钪?,不是大度,也不是寬容,那只是,對和你擁有同一段綿長記憶的人情不自禁的溫柔。
她希望他們可以各自幸福,互不打擾,而不是,他為她如此這般。
她無法回應他遲到的情深意切,就只能避而不見,而現在,她和他之間,已經不是愛不愛的問題了。
“我倒寧愿,被撞的那個人是我。那樣,我會比現在更好過一點?!?
生死有命,如果被撞的人是她,即使最后留不下來,她也不會有半分的愧疚。
可是現在,面對生命,她無能為力地看著自己的虧欠。
“司琴!你快來,懷宇要見你!”
鐘晴闖進來的時候,她剛換了一身的衣服,聽到司琴的話,她渾身一抖,反應過來的時候她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跑了出去了。
蘇懷宇睜開眼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司琴呢?”
鐘晴在一旁聽到,氣得差點兒暈倒。
可是到底自己唯一的兒子醒來的喜悅更大,她此刻也顧不上蘇懷宇爭不爭氣,她和司琴之間有什么私人恩怨了,連忙吩咐蘇遠生去找司琴。
但是想了想,蘇遠生不熟悉醫院,最后干脆自己起身去找人。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鐘晴只是不斷地摸眼淚。
到門口的時候,司琴站在那兒,鐘晴突然之間拉住了她的衣擺。
司琴不解,以為鐘晴要對自己做什么,卻沒想到回頭看到鐘晴那一臉的疲倦,看著她的眼神也沒了往日的爭鋒相對,甚至帶了幾分哀求:“他剛醒過來,醫生說受不得刺激,你,你就順著他一些吧?!?
她跟鐘晴交手相對了十多年,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鐘晴說軟話。
司琴只覺得心中一震,抿著唇點了點頭:“好?!?
鐘晴松了手,沒有跟她進去。
她走進去的時候蘇懷宇睜著眼睛看著她一步步走來,他上身斷了三根肋骨,動都動不了,右腿粉碎性骨折,也只能打著石膏吊著。
看到她的時候他眼睛眨了眨,顯然十分的開心。
看到他這番反應,司琴只覺得喉嚨發堵,連忙走了過去。
“沒,沒事吧?”
上身的傷讓他說話十分的困難,可是他還是硬生生地從牙齒擠了幾個字出來。
那低弱的聲音,聽得司琴滿眼發燙。
她搖了搖頭,忍著哽咽道:“沒事,我很好?!?
她動了動,發現蘇懷宇正盯著她某一處看。司琴順著他的視線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的白白的一片包扎,她連忙開口解釋:“沒什么,只是破了皮,做了消毒處理了?!?
他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司琴!”
他極其困難地喊著她的名字,身側的手指突然動了動,一根根慢慢地動著。
司琴清楚他的意思,伸手握上他的手,用力緊緊地握著:“我在。”
“疼,司,司琴,疼?!?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手指在她的手心輕輕一勾,司琴終于忍不住,咬著牙渾身顫顫地流著淚:“對不起,你忍一忍?!?
那么大的一個男人,看著她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