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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蘭珠趴在窗后的案上,手里捧著書卷子,心思卻不知道飄出去多遠。
窗外忽然探出一顆腦袋:“娘娘,你在想什么呢?”
海蘭珠直起腰來:“雅蘭,你不去干活,怎么又來偷懶?”說著,用書敲了敲她的腦袋。
“哪里呢。”雅蘭撅嘴,“我可是給您帶好消息來的。”
“什么消息?”她握起書轉過身,偷偷瞥眼瞅她。
雅蘭郁悶道:“皇后娘娘拿回了鳳印,也解了禁。”
海蘭珠收回視線,重新看著書卷:“這算什么好消息?與我有何關系?”
“奴婢也這么想,皇后娘娘出來了,我們怕是沒好日過了。”
“那你還說是好消息。”海蘭珠輕輕瞥她。
“這不正是您與莊妃娘娘聯手的目的嗎?我以為您會高興。”
“我沒有高興,也沒有不高興。”
“那宸妃娘娘更是深明大義。”她說著,便豎起拇指。
“你快別說了,怪寒磣人的。”海蘭珠又拿書敲她的頭。
“那又是為什么,那不成又是為了莊妃娘娘。”
海蘭珠深思著搖頭,說道:“我討厭啊那日,算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吧。”
“哦……”她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吃醋呀。”
“凈胡說。”說著,又拿書掩了臉。
“還有一件事兒,其實與我們沒太大干系,我說給您聽,當是給您結解悶。”
“別吞吞吐吐的,快說。”
“是云格格,她被皇上賜婚了。”
“哪個云格格?”
“鰲拜大人的侄女,代善王爺的義女。”
海蘭珠不由站起來,立即追問:“她嫁給誰?”
“哲里木盟部落的貝勒,是個好歸宿,不知道有少姑娘羨慕呢?”
“若是不能歸于心底的良人,又哪里算的上好歸宿?”
“聽您這話里的意思……”雅蘭揣測,“云格格心里有人了?”
海蘭珠點點頭。
“是誰啊?”她好奇地支起耳朵。
海蘭珠捏捏她的耳朵:“偏不告訴你。”
雅蘭努嘴:“主子越來越壞了。”
“都是叫你鬧的,我都沒心思看書了。”
“別看了,讓奴婢扶您出去走走。”
海蘭珠笑著點頭:“成日坐著犯懶,不如去走走。”
雅蘭立即推開門,扶著她便走。
“去哪兒?”
“花圃里的移栽了新花,咱們去瞧瞧吧。”
海蘭珠不由抿嘴輕笑:“瞧您像只猴子似的,若說賞花,我是不信的,若是去搶花糕吃,倒還有幾分可信。”正說笑,前面卻傳來一陣喧鬧。
雅蘭見著,便丟下她,自個兒走了過去,今日的花圃周圍有位熱鬧,宮女嬤嬤圍了一堆,雅蘭一頭扎進去,可是身板太弱,被彈到了地上。
海蘭珠上前扶她起來:“咱們別湊熱鬧了,走吧。”
雅蘭賭氣,靈機一動,粗著脖子喊道:“宸妃娘娘駕到。“
話音剛落,攢動的人頭齊刷刷低下去。
海蘭珠這才看到,原來花圃里站著一個人,隔著一地的奴仆,那人也看到了她,微微點頭示意。
雅蘭激動地喊道:“奴婢參見睿親王爺。”
多爾袞笑笑:“本王記得你,雅蘭姑娘。”
因這一句話,這丫頭高興了好半天。
回去的路上,海蘭珠笑她,“我們的雅蘭,可真是個大姑娘了,心思都收不住了。”
“娘娘,您剛才也看到了,像我這樣的宮女可不止一個。”
“我也奇怪,堂堂睿親王爺怎么會去花圃里種花?”
“我聽人說,那花原是種在王府上的,可是一直澆養不好,若論土壤地氣,皇宮是最好的,所以王爺才求了皇上,把它們移栽到花圃中。”
海蘭珠微微一笑:“王爺倒真是個護花之人。”
雅蘭笑得燦爛:“所以才有那么多宮女為王爺傾倒啊,誰不想做她親手在種的花,被他的雙手呵護澆灌。”
“你也不害臊。”海蘭珠戳戳她的額頭。
“那有什么,所謂所謂……”她翻著眼睛一時想不起來,“啊……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的,奴婢記得,您是這么寫的。”
海蘭珠噗嗤一聲:“這不是我寫的,這是《詩經》里的句子,再說了,這句話寫的是男子對女子的思慕之情,哪兒能用到你身上。”
“反正就是那意思,謙謙君子,淑女也可求。”
“你這丫頭,越發膽大了,這種話以后可不許提了。”
雅蘭俏皮地吐吐舌頭:“是。”
“那花,我好像在哪兒見過……”海蘭珠呢喃著頓住腳步,忽然想起來,“那好像是情人花,云兒種的。”
“您說誰?”
“雅蘭姑娘!”
海蘭珠聞聲回頭,見多爾袞朝這邊走來。
雅蘭愣了一會兒,才想起行禮。
多爾袞將手里的花簪到她發上,”笑著稱贊,“很美。”
“王爺……奴婢愧不敢受。”
“寶劍贈英雄,名花配美人。”
“多謝王爺厚愛,只是……”
“雅蘭,既然王爺給你,你便收著吧,據我看來,這朵花便是情人花。”
“宸妃娘娘也聽過情人花?”
海蘭珠笑笑:“我從前認識一個朋友,她為心上人栽種過,可是怎么也種不好,好不容易捱到開花,只開一夜便落了。”
“想必這便是有緣無份吧。”多爾袞微笑。
海蘭珠垂下眼瞼,笑道:“如今我那朋友要另嫁他人,不知他的心上人此時有何感懷。”
“但愿您那位朋友只是一個普通百姓,否則婚姻大事,豈能只顧私情。”多爾袞望著她,客氣地笑著。
海蘭珠點點頭,轉過臉道:“雅蘭,我們走吧。”
望著他頭上依然鮮艷的花,海蘭珠不由嘆息,云兒的心意終究化成了泥。
“宸妃娘娘,”多爾袞忽然叫她,“您的朋友今日進宮,此刻正在清寧宮呢。”
海蘭珠點點頭:“多謝王爺提醒。”
“本王還想還想問宸妃娘娘一句。”
“王爺請說。”海蘭珠背對著他道。
“若是您那位朋友有事相求,您當如何?”
“不知道是何事,海蘭珠不敢妄許承諾。”
“若是終身大事呢?”
“您剛才不也說了嗎?若非尋常百姓,婚姻大事豈能只顧一己私情,海蘭珠有心無力。”
“娘娘是在推脫。”多爾袞微微冷嘲,“日久見人心哪。”
“彼此彼此。”說完便走了。
她并不欠他的,哪里需要看他臉色。
雅蘭奇怪地問:“娘娘,您在宮外也有朋友嗎?宸妃娘娘、宸妃娘娘……”海蘭珠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走。”她加快了腳步。
“娘娘關雎宮在那邊。”雅蘭追上去,“那是清寧宮的方向。”
海蘭珠去了清寧宮,按規矩給皇后問安之后,便順道問起了云兒。
哲哲嘆道:“去玉兒宮里了,你來的正好,去勸勸她吧。”
“是。”海蘭珠告退。
“等一下,”哲折走來,“本宮欠你一個人情,來日,一定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