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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那日走在半道上,有兩個宮人拖著一個滿身是血的人從迎面走來,路過她身邊時,那個人突然伸出手用盡地抓住她的衣袖。
“我記得你,我記得你,是你,是你……”那人仰起頭,亂發之下,竟然看不見五官。
“啊!”她捂住眼睛后退,但是衣袖被她攥在手里。
提著那血人的宮人用伸手一擋,把那人按在地上,那血人手里攥著一塊袖子,四肢并用地掙扎。
“她是誰啊?”
“是花嬤嬤。”
“花……”阿那日一時語塞,“你們要帶她去哪兒?”
“受罰。”
“可她都已經這樣了。”
“昨日才割去了她的臉,今日是提去勾舌頭。”
“你們就不能行行好,給她一個痛快。”阿那日說著,不由掩住口鼻,躲了躲。
“宸妃娘娘說,這個賤奴,嘴巴不干凈,心也不干凈。”
“這是宸妃娘娘的意思?”
“不,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怕是要以此警戒后宮,阿那日最后瞅了她一眼,便低頭匆匆地走開,一邊走一邊擦著袖子,可是上面的血跡已經凝固,怎么擦也擦不掉。
“啪……”一個笨重的湯盅摔倒在狡辯,湯水濺到了她腳上。
“哪個不開眼的……”阿那日怒斥著抬頭,倏忽變了笑臉,“原來是宸妃娘娘身邊的雅周啊,這是趕著去哪兒呢?”
雅周蹲下來收拾湯盅;“本是要去的,現在不用了。”說完施了一禮,便轉身離開。
“等等,我正要去關雎宮看望宸妃娘娘,不如一起。”阿那日追上她。
雅周頓住腳步:“您是想我們娘娘好嗎?”
“你是自然。”
“那請您高抬貴手,別再去打擾娘娘。”
“這話怎么說呢?”
“恕奴婢直言,見了您,只會給她心里添賭。”
“看來宸妃娘娘對我誤會頗深。”阿那日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加快腳步,走到她前面道:“不成,不成,我得去解釋解釋,免得生了嫌隙。”
“不成。”雅周拉住她,“娘娘正在沐浴梳妝呢。”
“天都快黑了,這個時候梳妝?”
雅周咬牙,硬氣道:“娘娘正要去見皇上,您還要攔著嗎?”
“皇上忙于軍務,宸妃娘娘怕是要白忙一場。”
“不會的,皇上既然已經答應,只要沒人在中間摻和,皇上絕不可能失約。”
“你說得也有道理,咱們皇上可是一言九鼎之人,”阿那日嘆息道,“本想著邀宸妃娘娘一起去西墻撿合歡花,現在看來只能我一個人去了。”
“等一下,你要去西墻呆多久?”雅周急忙問道。
“宸妃娘娘,我一個人也沒意思,撿兩三朵回去熬粥泡茶便罷,改日再約上娘娘一起,那是最好的了,你覺著呢。”
雅周笑笑:“您跟奴婢想到一會兒了,奴婢一定將您的意思如實轉告。”說完便放心地離開,站在她身后的阿那日也放心地笑了。
雅周回到關雎宮時,也叫海蘭珠放心,今夜一切都會順利的,不知是安慰還是鼓勵,左右海蘭珠并不放在心上,悠閑地摘下耳環,望向銅鏡道:“頭飾也太多了些,摘了吧。”
“可是娘娘,唯有盛裝才能表現您對皇上的敬意啊。”
海蘭珠摸了摸頭上的珠翠,想了片刻,無奈地點頭。
皇太極是片刻之后到的,海蘭珠轉身行禮。
“別動。”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正準備起身,于是立即保持著半蹲的姿勢。
“起來吧。”
海蘭珠這才站直,問他做什麼。
他便攤開手掌,給她看他親手摘下來的金簪玉飾:“戴這么些東西,脖子不重嗎?”
海蘭珠規矩道:“不重,這是臣妾應當承受的。”
皇太極疏冷地笑著:“這些東西晃得朕眼睛疼。”他說著轉身坐下。
海蘭珠立即捧上一杯茶:“普洱,去火醒目,您嘗嘗。”
“朕在書房已經喝得夠多了。”他揉著眉頭,說得隨意。
海蘭珠地尷尬地放下茶杯,隔著張案子,坐到他身邊:“皇上保重身子,別累壞了。”
皇太極無趣地笑著:“請朕來,就是說這些陳詞濫調?”
“皇上不喜歡聽?”
“不是真心的,不說也罷。”皇太極乏味道,“說吧,到底什么事?”
海蘭珠笑道:“前幾日惹皇上動怒,是臣妾的不是,臣妾想借此機會向皇上賠罪。”說這便喚雅周端上酒菜。又親自為他和自己斟了杯酒。
“先干為敬。”
“慢著。”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告訴朕,你錯在哪里?”
望著他的眼神,海蘭珠不由垂下眼瞼。
“我……”她緊張地叫著手指,“臣妾失約在前,后來又頂撞皇上,是臣妾的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