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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花泥!
他賜給哲哲的是牡丹,賜給玉兒的是芍藥,賜給他的竟是花圃里挖的花泥!
如此一比,心里頗為不快。
后日宮中設宴,為凱旭的莽古爾泰王爺慶功。這些花泥又能有什麼用場?皇上既然發話,她必定是要用的,可是這究竟該怎么用?總不能涂在臉上吧?
海蘭珠盯著黑黢黢的泥土看了一會兒,嫌棄地放到桌上。
“您不是說寧做花下泥嗎?”雅周半是玩笑半是抱怨道,“這下倒好,皇上倒成全你了。”
海蘭珠賭氣道:“也好,不如倒了,塵歸塵土歸土。”說著便把手伸出窗外,微微一傾。很快被雅周拉了回來。
“您瘋了,不論你喜不喜歡,這都是圣恩,您這么做都是對皇上大不敬。”
海蘭珠冷靜了會兒,發覺方才只是一時賭氣,便笑道:“你說的對,還好是灑了一些,幫我撿回來吧。”
“主子,你們快來看。”此時的雅蘭踮起腳尖,半個身子探出窗外。
海蘭珠探身一看,不由咦了一聲。
以尋常的泥土做陪襯,一眼就能看出,它是深紫色的。
“它以為它是紫色的,就能改變一灘泥的命運嗎?”雅蘭趴手肘支在窗戶上,“還不是要被人踐踏,唉……”
“胡說什麼呢?”雅周拉拉她。
海蘭珠笑了笑,彎腰脫鞋,將其中一只遞給雅蘭,讓她幫忙抹一些紫色的泥土。
“主子,你這是做什麼?”
“雅蘭說的沒錯啊,泥巴本來就是用來踐踏的嘛。”海蘭組一邊說,一邊抓了一些泥土抹到鞋底,又對她說:“雅周,你去打聽打聽,莽古爾泰王爺這一次都得了哪些功勞,或者這一路上,有什么奇聞?”
“……是。”
等雅周跑出去,雅蘭才一邊抹泥土一邊問:“宸妃娘娘,你說過您最不喜歡多管閑事。”
“我不過是遵循待客之道,并不算多管閑事。”
“客人?王爺?”
“對啊,不管是王爺還是貝勒,既然是皇上設宴,那么他們都是客人。”海蘭珠說著,仍然全神貫注地抹泥。
“可若是換了以前,您是不在意的。”
“王爺是誰?有什么功勛?這些與我何干,”海蘭珠嘆氣,“可我若一無所知,再席上難免給皇上丟臉。”
雅蘭歡喜道:“宸妃娘娘,您終于肯為皇上花心思了。”
海蘭珠無奈笑笑:“他待我好,我總不能拖累他。”
“可是,把這花泥抹鞋底又有什麼用?”
“你知道步生蓮嗎?”
“是蓮花嗎?”
“是一個故事。”海蘭珠感慨地笑著,“一個女子的故事,她是南唐后主的寵姬,名喚窅娘,身輕如燕,舞姿妙麗,有一次她為后主跳舞,踏過之處,竟然開出了金色的蓮花,于是便有了步生蓮的故事。”
“她……”雅蘭驚奇地睜大眼睛,“她是妖怪嗎?”
“傻丫頭,”海蘭珠笑著解釋,“那是因為她在鞋底抹了金粉,再以絕妙的舞步,準確地拿捏輕重,勾出一朵朵蓮花的形狀。”
“真是個……美麗的故事。”雅蘭甜蜜地笑著,十分神往。
海蘭珠惆悵地垂下眼瞼,沒有再說下去,這其實是一個悲傷的故事,窅娘一生只為一人而舞,費盡心思也只為討那人歡心,可是那人并不愛她,從始至終都沒變過,于是那日日思君的清夜,終究只是一個人的鏡花水月。
“宸妃娘娘……”雅蘭喚回她的思緒,“您也要跳步生蓮嗎?”
“我也唯有這一技之長,不至于令皇上失了顏面。”
“可是聽上去好像很難。”雅蘭苦惱,“這怎么可能呢?我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鞋印,怎么畫蓮花?”
“既是為王爺慶功,當然要畫些別的。”海蘭珠穿上鞋,“至于畫些什麼,還要等雅周回來再定。”
兩人等了三個時辰,雅周才跑著回來。
“主子,打聽到了,王爺這一次最大的功績便是收服了西北三千叛兵,最神奇的是,據說并沒有死傷一兵一卒。”
“兵不血刃,不戰而屈人之兵,倒也值得夸贊一翻。”海蘭珠略略思襯,便有了主意。
“對了,路上碰著睿親王爺,他還問起宸妃娘娘的身體呢。”
“他怎么進宮了?”
“我是在皇上書房外碰到王爺的,好像剛說完正事,和王爺在一起的是一個翰林院的漢人學士,他也問起娘娘的身體呢!”
“怎么都這樣關心我?”海蘭珠自嘲一笑,“難不成都盼我這病秧子早些一命嗚呼。”
“這還用說,自然是因為您是宸妃啊。”雅蘭插嘴道。
她們說的時候,阿那日便貼在墻上,當天入夜,便回到清寧宮,將這件事一字不差地傳達給皇后。
“你說什麼?”哲哲忽然站起來。
“奴婢說,海蘭珠想以舞邀寵。”
“不是這一句,前面一句。”
“莽古爾泰王爺收服了三千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