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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哲忽然干笑起來。
安娜日不解道:“娘娘快想想辦法吧,可不能叫她得逞。”
“她是在自尋死路。”哲哲緩緩坐下,“這舞跳好了自然是有賞,可若是跳砸了,眾目睽睽,誰也不能替她擔著。”
“娘娘需要奴婢做些什麼?”
“這兩日其他宮的妃子也會盯緊關雎宮,你留點神,一定不能讓她們妨礙海蘭珠。”
“娘娘,您這是護著她。”
哲哲冷笑:“我護她做什麼,我等著看她如何跳這支不能跳之舞。”
“為什麼不能跳?”
“放肆。”哲哲瞥向她,“有些事,連本宮都不能過問,更何況是你。”
“是。”阿那日咬牙,恭恭敬敬地退下。
“兩日之后,夜,慶功盛宴。
絲竹響起之時,一道折子正經過又長又冷的宮道,等輪到海蘭珠獻藝之時,那道折子再過三道宮門,便到門口了。
“聽聞宸妃娘娘舞藝高超,不知識真是假?”
海蘭珠望了身邊的皇太極一眼,點頭道:“傳聞屬實。”
“娘娘過謙了……”那人像是被忽然噎住,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趁著安靜的空隙,海蘭珠站了出來;“海蘭珠獻丑了。”左右都是要跳的,何須加一推辭。
話音剛落,四周便想起了掌聲,她正準備走向走向中間,卻被皇太極拉住。
難道又做錯了?
皇太極什麼都沒說,只是傾身過來,在她肩上輕輕嗅了嗅,便放她去了。
纖云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這一支舞,不是跳給座中的人任何一人看,只為回念百年前那執著不悔的女子,婉轉輕旋間,微風撫面,可是那一縷幽幽香魂回來了?
那女子仿佛借著她的血肉之軀,再次跳出當年的舞,可是時光已逝,只剩江月年年相似。那人她是找不回來了,但是,海蘭珠愿意為她撿起疊碎在地上的情誼,即使那個人看不到,她也讓所有人看到,一個女子的情深不悔。
那樣純粹的愛與癡,不應當埋在土里,而應該被有情人傳頌下去。
有情人?是啊,若非有情,又豈能感同身受?海蘭珠驀然清醒,出現在眼前的是高高在上的他,瀟灑俊逸,威嚴溫潤,仿佛是黑夜中,她遙遙仰望的清月。
“皇……皇太極……”
她心念一亂,舞步便也跟著亂了,倉促間,竟然摔倒在地。
清風吹過耳畔,原來香魂未至,跳舞的人只是她,是百年后另一個女子,可是捫心自問,她可是找到了一個想一生只為他而舞的人?沒有,真的沒有……
海蘭珠在眾目睽睽之中站起來,只覺得萬分丟臉。
四周的人也跟著紛紛起立,不是看她的笑話,而是目瞪口呆地盯著地板上那紫光熠熠的飛鳥。鳥群陣陣,仿佛正在飛行,讓人一時分不清到底是在地上,還是到了空中。
“宸妃娘娘的舞,堪稱天下第一。”
一人開口,眾人附和,他們似乎根本沒有看到最后一刻的失誤。
海蘭珠鼓起勇氣,抬起頭往四周看了一圈,其他人紛紛起坐,唯有多爾袞仍然坐著喝酒,仿佛發生什麼事都與他無關。
“可是依臣看來,舞并不在驚,而在心意。”多爾袞鄰桌的翰林學士忽然站起來,“敢問宸妃娘娘,這支舞,這地上的紫羽鳥兒,可有深意?”
海蘭珠點點頭:“自然是有的。”
“范文程愿聞其詳。”
“這地上,我一共畫了三百只鳥兒,一只鳥兒代表是十個人。”
“娘娘的意思是……”范文程皺眉。
多爾袞也慢慢放下了酒杯,只是盯著她。
海蘭珠繼續解釋:“請諸位再看仔細些,這里的每一只鳥都朝一個方向飛去。”
眾人低頭一看,果不其然,他們飛去的方向正是凱旋而回的五王爺。
這副飛鳥圖的寓意呼之欲出。
“海蘭珠祝賀王爺收服三千叛民。”
話音一落,許多人鼓掌叫好,但是多爾袞卻捏碎了酒杯,而范文程也面色發青,其他人她暫時觀察不及,但是這兩人的臉色,她卻看得一清二楚。好像她做了什麼可怕的錯事?
這個時候一言不發的莽古爾泰突然開口:“多謝宸妃娘娘的贊許,您的意思是不是說,這三千人都為我所用,歸順于我?”
海蘭珠點點頭。
“哈哈……”莽古爾泰放聲大笑,“宸妃娘娘竟然認為本王的地位勝過皇上,本王實在惶恐。”
海蘭珠像被當頭澆下一桶冷水,渾身一個機靈。
四周響起竊竊私語,這該如何是好?
“五哥您誤會了。”
海蘭珠聞聲,愣愣地看向多爾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