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之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黃舉人帶領下眾人沿著湖案緩緩而行,只見他指著不遠處各種奇巧山石砌起的一座玲瓏假山道:“此蓮池水終年鮮活,全因此泉。”
大伙看時,見那假山之上兩個隸書大字“慈泉”,水從石縫里不斷涌流過一個石龜狀的石頭,從龜口流出溢入湖里。
黃舉人當先領路,大伙沿著深入湖中的回廊南行,半刻后來到湖中小洲上。這小洲修有亭子,當下主客按地位坐下,曹文昭叔侄自然是首位,李喬再三揖讓,陳雨堅決不肯次席,率先在最外邊坐下,李喬和眾文武還要再讓,曹文昭忍不住道:“趕緊上菜,餓死了,只管讓什么?”
李喬心里暗罵:“野蠻。”他當然不敢得罪曹文昭,輕輕做了下手勢。
黃舉人見李喬手勢,輕輕一拍手,數十個丫鬟穿花蝴蝶般從小洲南面山石后繞出,一道道菜肴紛紛擺下在諸人面前。
李喬與眾文武先敬了曹文昭叔侄、陳雨三杯,一眾武官開始吃喝,文官們則搖頭晃腦吟哦不斷。
陳雨當下根本不管那些人說什么,一個勁往嘴里夾著菜肴,吃的不亦樂乎,商州諸人心里無不暗暗鄙夷,李晚晴只覺臉上發燒,低聲道:“注意體統。”
陳雨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待看到李晚晴面前桌上各種菜肴只是淺淺地下去了一點,小聲道:“男人嘛,自然是吃的快些,何況如在戰場,豈容慢條斯理。”
李晚晴正要說話,卻聽得一陣琴聲悠悠地從小洲南面山石后飄起,如春雨拂過小草葉尖,淡淡的卻連綿不絕,緊接著一個女聲忽然就似在所有人耳邊縈繞一樣浮現:
寂寞深閨,柔腸一寸愁千縷。惜春春去,幾點催花雨……
寂寞深閨四字聲音細小如縷,淡淡的幾不可聞,卻偏偏一字字清晰無比在所有人耳邊回蕩,到了柔腸句則戚冷讓人心中不由生出要保護這歌唱之人的念頭,眾人眼前似乎一幅幅畫面閃動,暮春時節,殘紅違褪,片片如同血色蝴蝶在晚風冷雨里掙扎而舞,最后卻依然無奈落入淤泥中。
一個深閨里的女子倚在欄桿上看著落花眺望遠方,無論怎樣也無法排解心中的憂煩愁苦。默默地在心里嘆息:思念的人啊,你現在何方?在這暮春時節,望斷天涯,何處才是你回家的路!
待到唱至“望斷歸來路”那個路字時,那聲音慢慢地由高到低,卻連綿不絕,歌聲猶在耳邊縈回時,山石后一抹白影一閃,眾人無不瞧去,想看看是怎么樣的一個歌者,那白影卻縮回去。
李晚晴狠狠地在陳雨手臂上擰了一下,陳雨冷不防啊地低呼。
實際上李晚晴自己也忍不住要看這個歌女長什么樣,不過她隱隱覺得這歌女聲音似乎有些熟悉,就在這時,陳雨回轉頭,壓低聲音疑惑道:“這聲音,你有沒有覺得熟悉?”
李晚晴這才看清陳雨沒有如同別的文武官員那樣迷醉,而是一副思索的樣子,心里無來由的一輕,也低聲道:“似乎哪里聽過,不過不能確定。”
起初陳雨的確是迷醉了的,畢竟他正是慕少艾的年齡,見了美女自然會動心,不過他聽出這人歌聲像白無雙時,就立刻清醒了。因為他總覺得在藍田自己看到的那個周婉依所說的行首就是竹林關唱秦腔的白無雙,盡管兩人不太像。
山石后終于露出一截古琴,緊接著一雙捧著琴的纖手露出,指尖紅色豆蔻,黑的琴,白的手和衣袖在陽光里下有著一種妖異的吸引力。眾文武無不伸長脖子,陳雨瞧向曹文詔,卻見他冷哼一聲,驚醒了侄子。
曹文昭見陳雨神色不變,心里也是吃驚,心想這人心性如此堅硬,確是成大事者。
那彈琴人終于走出山石,眾人無不發出嘆息,原來她出來時候,古琴抱在懷里,有意無意地擋住了面部,大家只見裙裾在風里微微飛起。
李喬嘆息的聲音忽地響起:“可惜,是天足。”
陳雨只覺一陣惡心,真想提起酒壺扔過去,這就是大明朝的陜西巡撫?這樣的人怎么指望他安撫地方?
那女子終于走到亭下,實際上不過二十余步罷了,但看眾文武的神色,仿佛等了一輩子一樣。那女子微微側身將手里古琴放在矮幾上,等她盈盈轉過身,輕輕蹲身施禮,那剪水雙眸輕輕一轉,大伙無不覺得她的目光專門看向自己,幾個官員不由起身,看樣子是要去攙扶那女子。
黃舉人忽然笑道:“陳娘子,快來給各位上官敬酒。”
那幾個官員這才覺得失態,尷尬地坐回座位。陳雨和李晚晴對視了一下,雙方同時搖頭,又點頭。陳雨咳嗽了一下,端起一杯酒:“白姑娘,不想今天又見面了,來我敬你一杯。”
李喬哈哈一笑道:“對對,陳千戶年紀雖少,但前程不可限量,應該應該。”見陳雨對這小娘似乎有意思,各個文武暗呼可惜,不過想到他后面的洪承疇,大伙只有心里暗罵。
那女子盈盈一禮,柔聲道:“這位上官,您適才是稱呼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