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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一舉一動無不帶著一種嫵媚風情,但這種風情絕非刻意做出的,而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她伸出纖巧的雙手,開始斟酒。
一眾文武大多帶著迷醉的表情盯著她斟酒的動作。待斟滿一杯酒,她雙手捧起,走到陳雨跟前,柔聲道:“奴雖初次看見將軍,卻似乎,似乎在無數年前就認識將軍了,將軍殺賊辛勞,請滿飲此杯。”
陳雨接過酒杯并未如大多數文武所想趁機摸摸手什么的,而是放下酒杯,冷冷地道:“小娘,我該稱呼你白無雙,還是陳姑娘呢?”
李喬以及文武官員們聽出話音不對,一齊疑惑地看向黃舉人。
曹文昭叔侄對視一眼,心中猶自沉思。
那女子不待黃舉人發話,如秋水似的雙眸立時蒙上了一層水霧,弦然欲泣道:“奴本揚州人氏,初來商州不過兩天,聞聽將軍殺賊護城,因此特意向主人家要求來給將軍奉酒,誰知你、你卻無端見疑,奴、心里……”
說話時,她眼里淚水慢慢涌出,劃過白玉般的臉頰,在午后的陽光里,那淚珠晶瑩里折射出無數虹彩,慢慢滴落在白色如雪的領襟上。
隨著淚珠顆顆滴落,這一刻所有男人甚至包括李晚晴在內,都禁不住浮現起一個念頭:我見猶憐,緊接著她慢慢轉身走向連接湖邊的回廊,一些官員目光落在陳雨身上,那神色似乎是恨不得暴打陳雨。
就在黃舉人要說話的時候,那女子發上插著的金釵忽地滑落,她的長發迅速地,同時又緩慢地在眾人眼前的和煦陽光里,紅花碧葉間披散下來,眾人眼前一時間只有那白的衣裙,黑的發在五月午后的清風陽光里充斥著整個紅塵。
陳雨終于迷惑了:我認錯人了吧。
李晚晴忽然離席沖過去,一把拉住那女子的手,柔聲道:“是我們認錯人了,妹子你莫生氣。”
那女子腳步微微一頓,卻仍舊不斷前行,她輕輕地道:“奴本風塵女子,習慣了。”這句話她說的雖輕,卻依然字字清晰無比地落在陳雨和一眾文武官員耳中。
看著她漸漸行遠,李晚晴撿起那枝金釵,有些悵然地回到座位上。
所有人盯著陳雨,等他解釋原因。陳雨心里仿佛自己親手打碎了一件極其珍貴的東西一樣,有些蕭索地道:“這女子感覺很熟我在藍田、竹林關都見過,因此我懷疑她是別有目的,如今想來是我錯了。”
李晚晴微微點頭:“卑職可以證實,陳千戶所說屬實,起先卑職也有這想法,但是后來覺得錯了。”
黃舉人笑道:“不可能,陳宛兒是我上月南去揚州所買,才來商州不過兩天,怎會在藍田出現。”言下之意陳雨是認錯人了。
陳雨勉強一笑道:“也許是罷,唐突了。”
李喬呵呵一笑:“來來,喝酒,不談那些,一個歌姬,走就走了。”心里卻兀自思量陳雨既然沒興趣,自己可找機會向黃舉人提出,諒他也不敢拒絕。
曹文昭舉杯連干數杯,沖李喬一拱手:“李大人,我部要北上追擊流寇,不能久留,這就告辭了。”
李喬趕緊立起,他自然不會忘了自己來鎮商州的目的,此刻流寇既然北逃,自己也可上表陳功,當下一行人紛紛告辭。等到陳雨和李喬告辭時,李喬笑道:“本次陳千戶功勞,本撫一定要重重書寫。”
陳雨也笑道:“哪里,這全仗李巡撫謀劃。”二人相視一笑,達成妥協。
等到依舊沿原路出了南城門,遠遠地,何立秋和周婉依就跑過來拉住陳雨不依地道:“哥你真壞,吃好吃的不帶我們。”
李晚晴笑著摸摸她臉蛋道:“好了,等回竹林關姐姐帶你吃酒樓。”
此時曹文昭卻低聲不斷地和商州一眾文武說著什么,時不時指指陳雨。李喬和商州文武連連頷首。
曹變蛟走過來道:“陳兄弟,我部傷兵就托付你了,還有五十個聰敏的士卒,跟你學戰陣醫治,望陳兄弟認真對待啊。”
隨即又是一番行禮告辭,幾個人終于走過州河橋,到了南面軍營。
陳雨李晚晴一怔,只見一片平緩的坡地上,放著兩大堆東西,曹文昭笑道:“商州文武倒也識趣,開拔銀,賞銀,撫恤銀一塊給了。這里一共一萬兩,你我一人五千,雜物你全拿走。”
陳雨趕緊道:“叔父部多為騎兵,銀兩攜帶容易,這一萬兩叔父全拿走,至于糧秣雜物,小侄就愧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