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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陽或者玄翦,都可以。”他在纖纖面前是玄翦,在忘機面前則是開陽。
忘機不贊同地皺了皺眉,輕聲道,“黑白雙劍在手,還是叫玄翦比較好,你的過去并不是什么需要磨滅的東西,至于那個孩子,我會想辦法,無論生死都該知道他的下落。”
玄翦畢竟在羅網待了很長時間,而且地位不低,他的情報,羅網那邊一定是最齊全的,恰好掌控羅網的人就在她身邊……
只是她不想讓趙高發現太多夜星的事,也不想讓他發現本該死去的玄翦,所以之前才一直沒有試探他。
“秦國是羅網的大本營,你是打算從王宮入手?不行,如果會影響你,就算那個孩子活著,我也情愿他死了。”玄翦眼神一凜,聲音極其冷酷。
眼見二人臉色都有些難看,氣氛也變得有些緊張,高漸離也多了幾分不安,他看向忘機,略顯急躁,“是有什么人想害你?我能幫你做點什么?”
這是他第一次開口問她,但其實他一直就很想知道她的事,想要了解她,只是尊重她,所以從不主動過問。
“別聽他的,沒什么影響。”忘機先搖了搖頭,然后朝著玄翦沒好氣道,“你知道的不比漸離多,別胡說了,都嚇到他了。”
“你倒是挺喜歡他的。”玄翦發出了一聲感嘆,見到忘機如此維護人的模樣,又叫他想起當初纖纖也是這么對自己的。
關于蒼龍七宿,忘機不打算透露,那本來就只是她想要得到的東西,不該把他們牽扯進危險之中,“有些事情,你們知道的越少越好。”
像是預判到了高漸離會開口,忘機直接身體力行堵住了他的嘴——當然,是用手,畢竟玄翦還在旁邊呢。
“需要幫忙的時候我會說的,剛好,這次要麻煩你跟我去一趟趙國。”忘機看向玄翦,言簡意賅道,“此行或有風險,有你同去,更穩妥。”
玄翦什么都沒問,只是溫柔地撫了撫忘機的頭發,“早該如此,我在外面的時候,就很擔心你。”
嘴唇上傳來她掌心的溫度,讓高漸離只能選擇緘默,他心里充斥著一種無力感,又或者說,是在埋怨自己的無能。
玄翦沒有錯過高漸離難看的臉色,他把信放在桌上,“這里有兩封信是給你的,我去跟無形說一聲,這次先不跟他換。”說罷便干脆地離開,顯然知道他們兩個接下來要好好談一談。
“再攥下去,琴弦都快被你扯斷了,不過琴壞了是小事,傷了你可不行。”忘機不容分說地握住高漸離的手,拉著人到一邊坐下。
她翻開他的掌心,上面果然遍布紅痕,讓人看得觸目驚心,“都流血了!你何必傷害自己。跟你說過的,誰讓你不高興,你就找誰的麻煩,又或者,眼不見心不煩,就不會生氣了……”
高漸離看向忘機,她正低頭捧著他的手檢查,神情專注,鬢邊落下幾縷碎發,溫婉而又動人,傷口被白玉似的指尖碰過,更是激起一種酥麻且灼熱的感覺。
“跟你在一起,我從來沒有不開心的時候,何況這段感情,當初是我求來的,你怎么做,怎么選都是對的,難道你以為我在生你的氣?”高漸離緊緊抱住忘機,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中,眼尾泛紅,“我也說過,死生契闊——我只是不想跟你分開,尤其是知道你會有危險,叫我如何忍受!”
好像又要哭了……忘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但更多的是苦惱,因為她并不會改變主意,換誰來都無法左右她的決定,而高漸離顯然接受不了她的決定。
高漸離深吸一口氣,努力恢復冷靜,“如果我跟大哥,跟玄翦一樣強,你會選我陪你去嗎?”
“……會的。”忘機毫不猶豫地答道,她不想騙高漸離,不讓他去雖然是不想讓他被陰陽家的人盯上,歸根結底,就是他不夠強,會有危險。
說真的,如果事情順利,一切塵埃落地,忘機當然可以毫無隱瞞地告訴高漸離蒼龍七宿的秘密,但現在,她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便不會告訴本來不知道的人,這樣,萬一結局不盡人意,也不會牽連他們。
“我知道,你是想保護我,但我做不到坦然面對。”高漸離用眼角的余光掃過心愛之人所贈的古琴,隨后眼神堅定地落到水寒劍上,“……我打算離開咸陽一段時間,你不在的話,我留下也沒什么意思。”
自己練劍,一是因為師傅撫養他長大,他理應替師傅傳承水寒劍,二是有必要時能夠自保,也能幫助別人,可他其實并不喜歡打打殺殺的生活,更愿意當一個琴師,對于武道沒有太大追求。
和忘機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就像一場他從未奢望過的美夢,他可以就這么過一輩子,可夢是會醒的,而她注定不能過平靜的生活,那么,為了配得上她,為了下一次能夠與她并肩,他該好好拿起水寒劍。
聽到高漸離的話,忘機竟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她不希望他一直處在內耗,不開心的狀態里,但她確實也沒有好的解決辦法,而他主動提出分開,倒是剛好。
“如果你還想回來,隨時都可以。”忘機擁住高漸離,準確無誤地吻上男人那張薄唇。
高漸離從來都是冷靜的,但這個時候,他有意忘了所有的克制,雙手扣住忘機的肩膀,深深的回吻,不斷糾纏著她的唇舌,卷走她口腔中的津液,這是他的告別……
“呼。”忘機盱出一口氣,輕撫自己異常紅潤的嘴唇,而高漸離已經走了,他骨子里是個很灑脫的人,否則也不會跟荊軻關系那么好,只是感情絆住了他的內心,離開她不是件壞事。
現在有時間看這兩封信了,忘機拆開信紙,本以為是墨鴉和白鳳托玄翦帶回來的,沒想到落款卻是兩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名字——盜跖,劉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