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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念這個身份認識的人并不多,她已經很久沒用了,因為暫時還不到時候。
沒想到他們兩個一直惦記著找她……明明相處的時間不算長,又分開那么久,她以為他們早就不在意了。
信里寫了很多思念的話,寫了他們不停地向夜星的人打聽她的下落,甚至……猜到了她可能用的是假身份,雖然只是委婉地詢問,但總歸是產生了懷疑。
忘機拿起信紙,翻身下床,動作十分迅速,她得去問問玄翦,怎么會遇見盜跖和劉季,又怎么會替他們送信來。
玄翦從無形那里回來,剛好與黯然神傷的高漸離擦肩而過,他冷淡地瞥了一眼。
“他這是走了?”玄翦打量著忘機的神色,做好了安慰她的準備。
忘機平靜道,“嗯,我同意了,這樣對彼此都好。”高漸離不愿意在她身后接受保護,而她不愿意他涉險,或許只有分開,才不會讓矛盾越演越烈,讓一切都停留在此刻,回憶起來的時候就會全是美好。
玄翦心中有些不悅,他剛才已經把高漸離的資料看了一遍,原本認為是個不錯的人選,沒什么亂七八糟的背景,也沒什么野心,又對忘機足夠體貼,沒想到竟主動提出與她分開,他對高漸離的評價頓時下降了許多。
“先不說他,這兩封信你是怎么拿到的?”忘機揚了揚信紙。
“離開秦國以后,我在魏國,楚國一帶四處尋找線索,順路保護夜星的商隊。剛好跟墨家,農家的人碰到,就被那兩個小子盯上了。”玄翦現在覺得盜跖和劉季比高漸離順眼不少,言語雖然不甚客氣,但也不像是在嘲諷。
“他們一直在問你的下落,墨鴉和白鳳那幾個人都有私心,自然不肯透露你的情況,相比之下,我倒算好說話的。”這是玄翦沒料到的,而且兩個人被他打得半死不活,還是那么執著,仿佛只要能知道忘機的下落,死也甘愿。
“堵不如疏,我怕他們失去理智,作出一些狂悖之舉,影響你用來偽裝的身份,我便擅自做主,收下了這兩封信。”玄翦并不覺得同時收下兩封信有什么問題,忘機本就值得所有人的喜歡。
墨家和農家,她肯定會有再去的時候,玄翦這么做能幫她鞏固身份,沒什么可置喙的,忘機將信迭好收起來,“回信我就不寫了,既然你收了,他們便不會著急,等下次我和他們見面的時候再說。”
“你決定就好。”玄翦又問道,“我們什么時候出發?”
忘機遠眺秦王宮的方向,“我有事要進宮一趟,等我回來就出發。”================================================
另一邊,墨家機關城,幾大統領齊聚一堂,六指黑俠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兩年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但足夠少年褪去稚嫩,為人處世變得成熟,尤其是在心有念想的情況下,責任感會迅速讓一個人長大。
“我認為小跖有能力擔任墨家統領,這些年他對墨家的貢獻大家有目共睹,諸位意下如何?”六指黑俠環視四周。
實際上征求所有人同意只是例行公事,盜跖的師傅去世,作為電光神行步的傳人,墨家嫡系中的嫡系,統領之位由他繼承合情合理。
當然沒有人會反對,這可是他拼命努力的結果,盜跖腹誹,但與此同時,也有些心不在焉,達成目標并沒有預想中那么開心。
因為他忍不住去想那封信,她會收到嗎?收到之后,會是怎樣的心情?
怎么可以,一次都不聯系他!不聯系也罷,至少讓他能找到她吧!音訊全無,要不是夜星的人說統領還在,他差點都以為她出事了。
盜跖嘆了口氣,不是沒想過放棄,可是根本放不下,騙誰都可以,但就是騙不了自己。
“怎么,當上統領還不高興,已經開始心疼酒錢了?”荊軻拍了一把盜跖的后背,把人弄得一踉蹌,“心疼也沒用,大伙兒都等著喝酒呢!”
盜跖郁悶地看了一眼荊軻,可惡,他最羨慕的就是面前這個男人,心愛的人一直陪在身邊!
希望他也有那么一天吧,盜跖收回思緒,若無其事地掛上一貫的笑容,接過話道,“感謝各位支持,少什么也不能少了酒!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六指黑俠將熱鬧的場景盡收眼底,眼里閃過一絲擔憂,墨家與江湖無爭,外面的風風雨雨對墨家影響不大,但燕丹身份非同一般,雖然自己因為故人收他為徒,可這樣一來,便將墨家和燕國王室聯系在了一起,不知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劉季百無聊賴地守在門口,聽著田光跟自家大哥在屋里爭執,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一開始他還擔心,現在已經能完全無視了。
他一顆心都放在別的地方,放在一個女人身上。
“劉季,想什么呢?這么出神。”田光掃了一眼這位在農家逐漸展露頭角的青年才俊,語氣有些耐人尋味。
剛剛幻化出的倩影被打散,劉季本來有些不悅,看清來人,又連忙起身行禮,“見過俠魁大人。”
他抓了抓本就凌亂的頭發,故作一副年輕氣盛,胸無城府的模樣,“沒什么,就是東想西想的。”
田光意味深長道,“如果覺得迷茫,就問問你大哥,讓他好好想一想神農堂的未來。”他也沒想到青龍計劃竟然沒能說服朱家加入,這可是關系到農家生死,六國未來的大事,他叁番兩次勸說,朱家居然表示還要考慮考慮,哼!
送走田光之后,劉季忙不迭地沖進屋里,眉頭緊皺,“大哥,聽俠魁的意思,好像對你很不滿,他找咱們到底是為了什么事?”
朱家并沒有戴面具,小小的臉上掛著凝重的神色,他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劉季實情。
“在俠魁眼里,這是一個關系農家存亡的計劃,可如果本就不需要被拯救,農家何必趟這渾水。”朱家幽幽嘆氣,只要不參與進去,誰當統治者都不會影響農家,是真心為農家考慮還是另有目的,田光心里應該清楚。
如果當初接受了昌平君的資助,那么如今自己就沒有理由拒絕田光的提議,必須替昌平君效力。
可是這些年通過跟夜星的貿易往來,他們不僅能自給自足,還無需仰人鼻息,替人去賣命,不用打打殺殺的日子,實在太珍貴了。
“那就不參加!反正咱們堂不合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每回就數我們交的錢最多,一分錢也不拿,給農家做足了貢獻,我們神農堂問心無愧!俠魁該去找那群姓田的。”劉季冷哼一聲,俠魁又如何,他們又不姓田,任田光嘴皮子說破,不參加就不參加。
劉季的想法一直跟朱家一樣,從來不因自己是楚國人就維護楚國和楚王,誰當國君都行,最重要的是讓大家吃飽飯,過上好日子。
說起來,這些年他最欣賞的就是秦國,那里的平民有地種,有飯吃,上了戰場立功就有爵位,比民不聊生的楚國好太多了。
自己要是能當一國之君,一定比楚王干得好,劉季并不是第一次冒出這種想法,他是真心覺得他自己可以。
朱家默然道,“拿人手短,便受制于人,還好當初我沒有答應,否則今日的農家六堂就該改名為昌平君的私兵了。”
“出錢可以,出人沒有,咱們嘴上不拒絕就是了。”劉季一臉無賴樣,成功逗笑了原本滿面愁容的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