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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深秋時節,街上起了些寒風,將落地的黃葉吹的颯颯做響,薛子瑾提著兩包合歡花茶,凜然的走著。
路過一件鋪子時,她突然閃身躲到一根柱子后面。那鋪子里面靠門的位子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人著深藍袍子,側身對著她,墨發用發冠束著,目光熠熠。
她從未見到鄧鄴穿黑袍以外的衣服,此時見他一身深藍袍子,少了絲冷意,多了份隨和,越發稱的臉龐剛毅英朗。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竟看見他唇邊掛了絲笑意,薛子瑾有些呆了,正欲細看,卻見他似乎欲轉身望過來,忙慌亂的跑了。
一直跑出好遠,方回過頭來,身后并沒有人,她拍拍心口,又折身向城郊行去。
到了九王爺府,她報出名姓,說要找月夫人。這月夫人是九王爺的愛妾,為九王爺誕下了個小王子,幾年前小王子得了怪病,還是薛子瑾的娘薦了云翠山的醫師,才治好了小王子。兩家也漸漸交好,且這月夫人從不恃寵生嬌,為人大方明理,對薛子瑾也還不錯。
月夫人的院子里,正開著簇簇秋菊,花盤碩大,色彩繽紛,盡態及妍,欲菡欲放,似羞還喜。薛子瑾忽然想到一句詩“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
“夫人好興致。”薛子瑾笑道。
月夫人將澆水的竹具遞給丫鬟,朝她笑道:“瑾丫頭,真是稀客呀。”又指了指院里的花道:“你來的正好,陪我賞賞花。”
薛子瑾將手中的茶遞與丫鬟,“這是母親院里的合歡花晾干制的茶,最是舒心解乏,易于入眠。”
月夫人笑笑:“這倒很好了,過些天,等這茬菊花開盡了,我也制些茶給你們送去。”說著又過去挽了薛子瑾的手,和她賞花。
“這是金絲蕊,花瓣金黃,細長如絲,尤其那花蕊,細碎的好似雕琢成的,可惜香氣淺。”月夫人指著一從黃秋菊道。
又指著旁邊一簇紫菊道道:“這是紫冠,是菊花中的珍品,通身晶紫,花瓣卷浮,香氣悠遠……”
“那是什么花?”薛子瑾伸手一指,正是一盆黃白相簇,函放而擁的菊。
月夫人拂了拂那花笑道:“這是并蒂菊。菊為兩色,并蒂而生,并蒂而死。”
薛子瑾嘆氣道:“花有并蒂,人卻難并蒂。”
“你這丫頭,今天是怎么了?哪家的人就難并蒂了?”月夫人戲謔道。
薛子瑾慌忙將她拉到石桌旁坐下,添油加醋地告訴她鄭嫵與薛遠的事。
月夫人聽了,又看了看那并蒂菊道:“你哥哥即與那鄭小姐兩情相悅,讓你爹去提親就是了。”
“這可不行。且不說鄭尚書會不會答應這門親事,他又怎會拂了太傅的面子,我們須得求的皇上的賜婚才行。”薛子瑾看了看月夫人又道:“我爹自然也不愿為此事去求賜婚而傷了和太傅的和氣。九王爺卻不同,他是皇上的弟弟,又與太傅交好,他若去請求賜婚,既不得罪誰,又能促成一段姻緣,最好不過。”
月夫人笑道:“繞了這樣大的圈子,原來是想讓王爺求皇上給你哥哥賜婚。這有什么難的,若是有情人,是該在一起的。”
薛子瑾臨走時,月夫人悠悠道:“你替別人考慮的周全,可是自己呢?”
薛子瑾只當沒聽見,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