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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瑾第二日醒來,發現自己在一間廂房里,青紗的摞云紋帳子,黃梨木的幾案,陳設簡樸淡雅,她起身推窗一看,見是江府的后院。
“你醒了?”江懌搖著扇,從廊道走向窗前,又問道:“可想吃些什么,我讓下人去做。”薛子瑾先是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后索性說道:“我不餓。只是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江懌便將她送出了府外。
薛子瑾進了西風院,看見桌上擺著個籃子,揭開那布一看,是一碟各色花紋的月餅,一壺酒,飄著隱隱的桂花香。
“小姐,這是臨風樓的主廚昨日送來的。”小浣恭聲說道。
“她可說了什么?”
小浣搖了搖頭。
薛子瑾沉著臉,提起籃子就出去了,小浣有些不明所以。
薛子瑾一路行到臨風樓,丁賦向她指了指后院,薛子瑾抬腿就進去了。
胡澤果然在西廂房里,正坐著發呆。她手里握著一塊玉玨,是范儀之物。薛子瑾見了,更是心有不爽。她將竹籃往桌上擱了,胡澤望了望竹籃,又看了看薛子瑾。
薛子瑾看著胡澤道:“胡澤,你告訴我你知不知道龐義的真實身份?”
胡澤一怔,垂下眸子,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說。
“呵……那是知道了?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雍州秀才,而是薹州晉王的謀士。”薛子瑾見她如此,冷冷笑道。
“你明明知道我告訴過你,我爹他們不愿讓我參與這些權勢斗爭里,你卻騙我,其實你若告訴我實情,我未必不會再另想法子幫你。”
胡澤看著地面道:“阿瑾,你總是這樣口是心非,你是為了鄧鄴來的吧!”薛子瑾僵了僵。胡澤繼續說道:“你也知道鄧鄴是陳王的人,又怎會放了晉王的謀士。你放了范儀,他必然生氣,所以此番你是為他而來的。”
薛子瑾也不知是被她說中了,還是如何,怒吼道:“胡澤,你從不騙我,這次若不是我來問,你打算一直不說嗎?如今看來我們的情誼還不如一個破書生。”
胡澤也怒了,瞅著她道:“是,范儀在你們眼里只是一個破書生,可他是我的全部。我從未想過騙你,我也不像你是大小姐,成天只想著做將軍夫人,守著自己的一廂情愿,卻從未問過他,心里可有你半分。”
“你為他付出這許多,他卻連你的一次小小欺騙都不可原諒,這樣的大將軍,我看,不要也罷。”
薛子瑾顫了顫,只轉身拖著步子出去了胡澤看著她的背影,想喚她,卻終是什么也沒說。這次,她倒輸的丟盔棄甲,體無完膚了。
她挺著脊背,搖搖晃晃的向前走著。她若無其事的回到房里,讓小浣去找了酒來,飲了一杯便睡下了。
半夢半醒間,似乎見了許多人,有鄧鄴,江懌,胡澤,鄭嫵,還有范儀。
鄧鄴漠然地站著,她向他走去,卻怎么也走不過去,江懌遠遠地望著,胡澤和范儀站在一起朝她冷聲道:“你自己一廂情愿,可知他心里,可有你半分。”鄭嫵則嘻嘻笑笑地也走了。
她慌亂地睜開眼,見屋內灰蒙蒙一片,她掀了被子,趿鞋起身,沒走兩步,卻撞倒了一張凳子,自己也跌在地上。
聽到聲響,小浣提著燈籠進來了,慌忙扶起她在一張凳子上坐了,“小姐,哪兒可摔著了?你醒了,叫我一聲就好。”說罷,又走去將屋內的燈點了。
薛子瑾揉揉膝,看了看那些燭火,笑道:“我竟有些餓了,你去給我拿些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