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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去回絕這門親事,澶,你不是一向很驕傲的嗎,怎么會如此聽話?是不是皇祖母逼你的?”
“住嘴!”太后匆匆趕來,劈面聽到這句話,立刻板了臉:“鸞祺,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眾人跪下見太后,齊王也忙從榻上起身拜倒。
鸞祺自持往日嬌寵,上去拉了太后衣袖跪下:“皇祖母,求求你,別讓澶娶那個女人。”
“你胡說什么!”太后大怒,她封鎖了一切消息,是要把唐流之事辦得隱秘,卻被她這么大叫大吵公之于眾,恨不得立刻給她一巴掌,好不容易克制住,道:“所有人都出去,澶,只你和鸞祺留下。”
待房里沒有了別人,太后一指鸞祺,厲聲道:“說,是誰告訴你這件事的?還有,你什么時候進的行宮,為什么沒有人向我稟報過?”
“我……”鸞祺大是委屈,但見皇祖母面色鐵青,也不敢再撒嬌,吞吞葉吐地回答。
“是臣把消息透露給公主的。”一旁齊王突然接口上來,他與唐流的婚事根本是太后密語,而少相不僅私自探聽,又把消息透露出去,這已是犯了宮中重罪,,只好上前回話,自己滿口應承下來,道:“公主貪玩,偷偷到達這里,臣怕太后怪罪,把她安置在不遠的驛館里,想找機會回稟后再迎她進來,不料昨日小臣一時失言,才惹得公主吃驚。”
“是嗎?”太后半信半疑,仔細看了鸞祺幾眼。
這一瞬間齊王幾乎要迸出冷汗,好在鸞祺雖然聽他在說謊,但覺得是誰說的消息都無所謂,臉上倒也不奇怪,太后并看不出破綻來。
“澶,你真是令我失望。”太后搖頭:“莫非昨天我與你的話都是白說了?還有你,鸞祺。”她冷冷道:“齊王娶妻與你又有什么關系,平日在宮里由得你驕橫刁蠻也就罷了,現在居然敢私自出宮,在大庭廣眾下不顧身份胡言亂語,全怪你父皇過分溺愛,把做人的規矩都丟了,還不肯知錯!”
“兒臣沒有錯。”鸞祺也是犟性子,低頭跪在地上,怨怨道:“鸞祺是急性了些,但澶怎么能娶那種下賤女人為王妃,當初您把她貶入少相府為奴時,她就曾不安份地勾引平將軍,根本是個壞女人,難道皇祖母您就忍心看澶……”
“閉嘴!”太后大聲喝止,氣得耳旁玉絡壓鬢瑟瑟發抖,“誰允許你叫齊王為澶的?”她厲聲責問鸞祺:“我早看出你沒大沒小,缺乏管教,在宮里胡鬧,到了宮外更是無禮,齊王的名字豈是你可以整日整夜掛在嘴上叫的?不錯,雖然你們年紀相差不很大,但按族譜算,他原是你的長輩,且男女有別,誰準許你這么一大早沖入他的寢室拉拉扯扯?若此事傳了出去,不僅你與齊王的名聲受累,連你父皇的顏面都要不保!”
“我……我……”這些話說得極重,鸞祺聽得羞愧滿面,眼眶通紅,論輩份,她的確該稱齊王為表舅,只是兩人年紀差了六歲,她又從小與他親近,不知不覺已懷了愛慕之心,若不是礙了這層親戚關系,早就向父皇開口求取婚事了,如今被太后當面訴責,與其說羞澀,不如說是絕望,她支吾半天,‘哇’地一聲哭出來。
“哭什么?”太后瞪她:“難道我說錯了?鸞祺,我曾與你父皇談過,眼看你一年年的長大,規矩禮儀卻沒有學到半分,整日溜出宮去玩耍,這樣下去實在叫人擔憂,只有請你父皇盡快挑選駙馬,我看你只有嫁了人后才會懂些道理。”
“不……兒臣不愿嫁人。”鸞祺俯地大哭:“皇祖母,您就讓鸞祺守著你過一輩子吧。”
“我只怕公主后悔守不住。”太后絲毫不為之所動,她是何等眼力,早已看出鸞祺對齊王別有情懷,乘了這個機會,索性拉下臉來,正色道:“女人總是要嫁人的,你雖是金枝玉葉的公主,可到底還脫不了是個女人,萬事須要記住自己的本份才好!”
說罷,也不看她一眼,轉身甩袖而去。
鸞祺聽得幾欲斷腸,撲在地上痛哭不已,將齊王書房里鋪得波斯地氈濕透一片,齊王起身立好,其實鸞祺的深情他早有覺查,平日里避之不及,此時見她一味埋頭傷心,也不方便親自去碰她,皺眉喚來婢女道:“好好服侍公主。”
自己整了整袍襟,走出書房回寢室梳洗更衣。
眾婢女上前攙起鸞祺,扶到湘妃榻上,見她哭得金鈿歪斜鬢角蓬松,臉上胭脂也花糊,忙找來面水擦臉,又打開玉篦嵌寶匣,勻粉調脂重繪妝容。鸞祺也哭得累了,隨她們手上擺弄,暗地里卻仍不甘心,思前想后,咬牙切齒,等收拾完了,推開眾人,自己大步走出去。
她也不知唐流人在哪里,只得去少相府坻打聽,進了大廳,卻見少相坐在椅上,一手執卷,眼光落在別處發呆。
“隆,你可不能袖手旁觀呢!”鸞祺又哭,上去拉住他衣袖:“澶真要討那賤人進門?我們可不能讓那壞女人太得意了!”
“是嗎?”少相淡淡地道,無精打采地苦笑:“如果澶自己愿意,又關你我何事。”
“可是澶一定是不愿意的。”鸞祺急:“那女人曾是他的妾,他連碰都不碰她,怎么會喜歡她呢,隆,澶值得最好的女人,他的妻子應該是出身高貴的女子。”
“我不關心。”少相轉過頭去,復又掌了書卷細看,可每個字竟都不識,茫然許久,浩然長嘆一聲,把書本又拋開。
“你怎么了?”鸞祺奇怪:“昨天晚上你告訴我時,還是那樣沖動,怎么一轉眼就變了?你不關心澶了嗎?”
“我不關心。”少相冷冷看她:“昨天晚上我大約是多喝了幾杯,有些話說過了頭,今天早上起身后就全忘了。”
“可是…………”鸞祺見他翻臉推得一干二凈,傻在當地倒也沒了主意,呆了半天,恨恨道:“好,你們都無所謂,只有我是在意的,那個唐流人現在在哪里?我要去仔細瞧瞧她,這些日子她究竟變成了什么模樣,竟騙得皇祖母如此重視。她現在哪里?齊王那兒?還是太后那兒?”
“你大概不知道。”少相聞言冷笑:“她現在在齊王府的私牢里,連同當初驃騎莊的余黨關在一起。”
“什么!”
“很不可思義,是不是?”少相笑,眼中卻是冰冷:“我也不明白呢,只是太后的命令無人敢違抗,公主,如果你真那么在意,不如自己去查看一下,那女人如今的模樣只怕真要令你大吃一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