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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鬼?什么內鬼?
真是活見鬼。
薄靳言皺了皺眉頭,伸手關掉了臥室的燈。
“你干嘛?”李熏然問。
薄靳言沒有說話,走到了窗邊,微微探頭往樓下看去,冷笑一聲,說道:“副隊長,你被釣尾線了。”
李熏然一驚,從窗子的另一側看去,小區昏暗的路燈下有兩個穿夾克的男人,一邊抽著煙,一邊不時抬頭看看樓上。
“不是,剛才我和簡萱到樓下的時候,這兩個人就在那里了。”李熏然說,“如果確實是尾線,搞不好,是跟著你的車過來的。”
哼!薄靳言在心里罵了一句臟話,接著轉過身,坐在了床上,說道:“說說內鬼的事情吧,待會兒再處理那兩個尾巴。”
于是,李熏然就在黑燈瞎火中開始講述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原來,前不久,李熏然帶的那組在破獲一個飛車搶奪團伙的時候,無意中查獲了數十公斤的麻~黃素。因為麻~黃素屬于制造****的原料,所以李熏然讓樂子去通知緝毒支隊過來移交案件。第二天例會的時候,李熏然按照正常的程序匯報了這幾項工作,會上倒沒有什么異常,只不過快散會的時候,陳志宇交代他單獨留下來。
“頭兒,怎么了?”李熏然問道。
陳志宇看了看會議室的人都走光了,湊過來說道,“緝毒支隊的政委老喬是我戰友,他說他們最近一單查得很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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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移交過去的那單?”李熏然問,“應該不至于啊,現場就二十多公斤麻~黃素呢。”
“那個為首的叫耗子,他并沒有參與飛車搶奪,所以老喬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就是不開口,什么也不交代,大有一副我看你能把我怎么著的架勢,還說要見律師。”陳志宇一臉憤恨,“律師來了能有什么好事?”
李熏然眉毛一揚,故作夸張:“哦?不會吧……你就不怕回去跪搓衣板?”
陳志宇自覺失言,抬手打了李熏然一拳,繼續說:“倒是手底下有個膽小的,嚇唬嚇唬就招了,說他們在楊帆小區的出租屋里還藏有五十公斤的氯~胺酮。”
“五十公斤?!這是要拿******當飯吃啊!”李熏然驚嘆道,“這怎么叫不順呢?老喬他們那是要立功才對啊!”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老喬立刻安排了人去揚帆小區搜查。但是從揚帆小區回來之后卻告訴他一無所獲,從現場仍然燙手的電熱水壺看來,出租屋內的人是剛剛離開的。”
李熏然皺了皺眉:“一百斤的氯~胺酮,前后腳就搬走了,哪有這么巧的事情。”
“當然不會是巧合。老喬覺得事情很蹊蹺,內部肯定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那個膽小的還交代說飛車搶奪只是他們兩個沒事干的笨蛋惹出來的,其實他們這個團伙的主營業務,就是搬運毒品,但是因為‘耗子’這些事情都做得很隱蔽,事情也不是全告訴他們這些馬仔的。氯~胺酮的事情還是他偶爾一次偷聽到了‘耗子’打電話才知道的。”陳志宇往李熏然面前湊了湊,說道,“緝毒支隊有人在外面放了‘猴子’,‘猴子’報信說他們這伙人經常出入建設路那邊一家叫做‘一篤鮮’的高檔餐廳。”
“‘一篤鮮’的消費人均要三百多呢!他們可不像是那么吃得起的。”李熏然說,“難不成,是據點?”
陳志宇繼續壓低了聲音,說道:“我懷疑那些氯~胺酮就在‘一篤鮮’。”
“那愣著干啥?查呀!”李熏然說,“老喬的作風我是又不是沒領教過,當學警實習的時候沒少挨他罵,什么時候那么磨嘰了?”
陳志宇意味深長地一笑,說:“算是查了。”
“啥意思?”李熏然急了。
“去了,門兒都沒進得去。”陳志宇苦笑了一下,“支隊的幾個干警到了門口,被保安攔了下來,請他們到茶室休息。過了不一會兒,老喬就接到省廳的電話,說一篤鮮線索和另一件省廳督辦的案子有牽連,暫不宜啟動,讓他撤場。”
“這叫什么事兒……”李熏然一拳輕輕打在了會議室的桌子上,“那現在呢?先放著?”
“不!”陳志宇看看他,說,“老喬早上給我打電話,‘猴子’清早報信說看到有幾個大塑料桶放在一篤鮮的后廚雜院,他們懷疑就是那些氯~胺酮。老喬擔心他們一動就會有人來干涉,所以想叫我們幫幫忙。如果查到了再按照新發現的線索并過去。”
“這……不太合適吧。”李熏然說,“畢竟案子已經移交過去了。再說這也不符合程序。”
“我知道,所以我沒要你們去。”陳志宇點點頭,“我是私人答應幫老戰友一個忙,所以這兩天,你主持一下隊里的工作。如果陳副局長問起,你就說我回老家籌備結婚的事,去去就回。”
“你要自己去?”李熏然說,“那怎么行?太不安全了,萬一有個好歹,你讓我……”
“哪兒能有什么事兒?就是去盯個梢,又不會正面接觸,有了線索通知老喬就行。”陳志宇拍拍他的肩膀,“一個人目標小,不容易發現。”
李熏然沒有動,他隱隱覺得陳志宇還有事情沒有告訴他。
果然,下午陳志宇就不見了。
“那是幾號?”薄靳言問道。
李熏然沉思了一會兒,回答道:“11號,那天蔣樂生日,大家還在辦公室吃蛋糕來著。對,11號。”
“你最后一次跟陳志宇聯系是什么時候?”薄靳言又問道。
“我12號沒見到他,13號給他打電話想問他事情辦完沒有,他關機了,一直到現在都是關機。”李熏然說,“我開始只是有些著急,直到14號下午老喬神秘兮兮地到隊里找我,我才意識到可能出事了。”
原來,12號下午陳志宇跟老喬有過短暫的通話,說他看到那幾個大塑料罐被搬上了一篤鮮的采購車,他通過電腦遠程進入了天網監控系統,發現采購車在城里兜了一圈后,開向了潼港碼頭的倉庫B區。
在那之后,老喬就再也聯系不上陳志宇了。
“就是這些。”李熏然說道,“再就是簡萱過來找我,我就跟著過來了。”
“我們可以推斷陳志宇在盯梢的時候有發現,也正是因為這些發現讓她陷入極度危險之中。但是這解釋不了今天施琴的反常行為。”薄靳言說道,“她看似來求助的,實則來報信的。但是她由于某種難以言說的理由卻只能吿以晦澀。當時我意識到了陳志宇正處于危險之中,必須馬上行動,于是我在她把話說完之后就找了個理由把她趕走了——其實這件事情她大可以去找你,完全沒有必要告訴我。”
說到這里,他和李熏然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薄教授……”李熏然打破了黑暗中的沉默,“于公于私施琴都沒有必要去找你,我覺得……”
“她在提醒,處境危險的——還有我,否則,我也不會被人跟蹤。”薄靳言喃喃道。
李熏然點點頭。
房間里,死一樣的寂靜。
過了幾分鐘,薄靳言和李熏然來到客廳,簡瑤姐妹聽到動靜,也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瑤瑤,我和李副隊出去一下。你早點休息。”薄靳言說道。
“去干嘛?”簡瑤擔心地問。
“我們去找安巖。”薄靳言不想瞞著她,那樣只會讓她更擔心。
“那……你小心點。”簡瑤依依不舍地看著他說。
李熏然跟簡瑤和簡萱道別過后,隨著薄靳言下了樓。
兩人一前一后走向停車場。
不出所料,樓下那兩個人迅速熄滅了手里的煙頭,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停車場,薄靳言故意等了一下后面的那兩個人,然后轉頭對李熏然說道:“你來開車。”
李熏然一把接過薄靳言丟來的鑰匙,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李熏然把切諾基開得飛快。
隱隱約約,薄靳言可以從后視鏡里看到一輛帕薩特窮追不舍?
“怎么?瑤瑤告訴過你我練過特技駕駛?”李熏然忽然問道,“所以你讓我來開車?”
“偵查犯罪本來就是你的職責。”薄靳言淡淡地回答。
李熏然微微一笑,姑且把這當做是表揚吧。
“薄靳言,其實,看到現在瑤瑤和你在一起這么幸福,我挺高興的。”李熏然輕輕地說,“不管你怎么想的,總之我只拿瑤瑤當我親妹妹,任何事情,只要她高興就好。”
薄靳言愣了一下,完全沒有想到李熏然會突然跳戲來這么一句。他輕輕地轉過頭,說道:“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