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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那伙人比想象中難纏,預計住一晚就能回來,結果磨了兩天都還沒結果,第三天才敲定。
盧伊人只帶了一套換洗衣服,又沒有逛街的閑心,一談完就打道回府了。
這幾天下暴雨,很多航班都延誤了,她覺得不安全,把機票退了換了高鐵。沒想到鐵路也遇到塌方,塌方路段正在修理,繞了好大一圈,回來的時候是深夜十二點。
一路舟車勞頓,又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她心情本來就不好,早上前腳踏進辦公室的門,后腳魏云就跟她說葉時怡辭職了。
赫方佐每天都打兩通電話匯報公司情況,昨天早晨還聽說她打了打勝仗,怎么好端端的就辭職了?
她左思右想沒想明白,索性把魏云遣出去,打了內線把赫方佐叫過來。
兩間辦公室互在對方的斜對角,出一扇門再進一扇門,要不了幾分鐘。
盧伊人用飲水機給自己壓了一杯開水,又接了一杯,等赫方佐進來的時候遞給他,也不噓寒問暖走形式,開門見山地問:“我就直接說吧,你那個學姐到底什么背景?”
赫方佐昨天喝多了,早上聽說葉時怡辭職的時候好好想了一通,隱約回憶起自己好像把老底透光了,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刮子。
換了誰知道自己盡心盡力的幫忙還被人懷疑利用都得生氣,何況是葉時怡這么個自尊心超強的女人,當時聽完連說了三個好,車開得跟跑跑卡丁車似的。
都說喝酒誤事,他現在腸子都快悔青了,一臉愧疚地道歉,“對不起。”
“誰要你道歉了?”盧伊人一點面子都不給地反問。
“你老實說,你是知道的吧,一般人都是要吃飯的,這么賣力的干活不會在薪酬上不提要求。只有兩種情況,要么做的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要么存著敷衍的態度。很明顯,這是舉手之勞。”
赫方佐沒見過盧伊人生氣的樣子,因為她大多情況下都是這副公事公辦、理智清醒的樣子,現在條分縷析地說出一二三也并不奇怪。
他心里有點忐忑地低著頭,豁出去了,硬著頭皮如實相告,“她是葉家的小女兒,葉時堯是她哥。”
盧伊人聞言眼前一黑,旋即氣血翻涌,頭皮都快炸了。
葉家,陸家的親家。
她雙眼通紅地盯著赫方佐,心里滴著血。
你這是想害死我啊。
當初她回來和陸令珊見面的時候就知道陸葉兩家是聯了姻的,后來在交權宴上又被大張旗鼓地攤出來,幾乎全城都知道他們兩家的關系。她才答應了陸老爺子的條件說不借陸重淮的力,馬上就勾搭上了葉家德小女兒,在別人看來,不是別有用心才怪。
先不論老爺子怎么想,陸令珊本來就對她心存芥蒂大有成見,礙著弟弟的面子才維持著表面的和平,眼下看樣子她貌似還得罪了陸令珊的小姑子,以后能給她好臉色看?
事到臨頭,再說什么也于事無補了,她扶著額頭閉了眼,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你出去。”
赫方佐還想說什么,她想感應到了似的,音量高了八度,幾乎是吼出來的,“出去!”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盧伊人這么不冷靜,他良心不安,不知道如何是好,更不敢在這個檔口表白示愛,灰頭土臉地出了門。
盧伊人面色灰敗地倒在沙發上,眼里隱隱現出幾分絕望。
都怪她用人的時候沒有查清底細,憑著赫方佐的一面之詞就招了進來,事后也沒有去核查,為圖方便省事踏錯了這步,要比滿盤皆輸嚴重多了。
急功近利,貪心不足。她幾乎能想象到那位深謀遠慮的大家長會怎么評價。
至于葉時怡為什么會辭職,他看到赫方佐的樣子差不多知道了一半。
時至今日她總算明白“謹言慎行”該怎么寫了,再親近的人都不應該隨便說出心里的真實想法。
這么多年過去了,她還在犯這么低級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