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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伊人不在家的兩天,葉時怡已然成了她麾下的一員悍將,不但談妥了幾個大公司的單子,還贏得了參與合作的小老板的一致贊譽,一時名聲大噪,成了組內實打實的運氣王。
大家買彩票的時候都心照不宣地找她報幸運數,葉時怡倒也不推諉,反正這種找樂子的事用不著太認真,組內氣氛一下融洽了許多。
可葉時怡心里門清啊,那些小單子確實是靠她拼來的,但五百強里的大公司可是走了半邊后門的,都是和葉家經常打交道的熟面孔。
受了這么多恭維奉承,她沒來由的心虛,送了幾個私交較好的同事幾款Dior的變色唇膏。
魏云仍然不待見這位從天而降的空降兵,但凡事都得拿實力說話,人家有了業績,她也不能小心眼地給小鞋穿,一視同仁,發話請大伙下班后去酒館吃飯。
做東的酒館是自家親戚開的,雖然不是坐落在繁華地段,但酒香不怕巷子深,生意興隆,時常人滿為患。大家都知道這家店口碑極好,眼下不用預訂位置就能進包廂,都高興極了,聊得熱火朝天,恨不得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
葉時怡是時下的紅人,自然大受追捧,人人都攛掇她獻藝,她落落大方地跳了段街舞,幾個小新人把巴掌都拍紅了。
赫方佐坐在主座上看著笑容可掬、姿容姣好的女人,突然想起盧伊人那天跟他說的話。
那天她穩穩坐在辦公桌前,仍然認真地審核著資料,洋洋灑灑地寫著反饋意見,甚至眼皮都沒有抬,只說了句“功高蓋主”,這讓他頭一次產生了抵觸情緒。
他覺得盧伊人是嫉賢妒能,沒有大家風范,于是打開天窗說亮話,肚里的水亮堂堂的,都是些傷人的話。
她聽完坦然地看著他,紅唇微啟,她說:“佐佐,你太心急了,有時候等一會兒就好,等一會你就知道廬山真面目了,也許事情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這個女孩我第一眼覺得她簡單大方,第二眼看她的時候覺得她靈活機變,一個人能在極短的時間里讓人看到兩個樣子,這是很可怕的。”
“她三言兩語能抓住核心,除了基本的專業素養,還有劍走偏鋒的狠勁,這樣的人自信且有野心。如果我們的根基很牢固,肯定是沒問題的。但現在還在建設中,她要是加入,算是元老。你說要是有一天鬧翻了,公司里的人是向著你我,還是向著她?那時候無論怎么樣都會有人說我過河拆橋。可事實就是這樣啊。當我讓你問她肯不肯留下來的這一刻起就在利用她了。”
“一個好的領導者,應該讓底下的人下意識的把她當做權威,卻不至于強迫別人認同她說的都對。從這一點看,她再厲害,我都不可能給她職權。”
盧伊人是十六歲就手掌大權的實干家,也是當之無愧的專家,她很清楚說話要說到什么份上才不會起到相反的作用。有時候語氣并不委婉,卻叫人無從反駁。
入了商界,可以做一個善人,卻不能做一個傻人,可以不害人,卻不能做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世上沒幾個人是壞得徹底的,只不過做事的手段不同,門路不同,很多行為都是一時沖動造成的,她不是心理陰暗,而是考慮得太現實,這是一個生意人的職業病,防微杜漸罷了。
赫方佐托著下巴打量著他這位能歌善舞的學姐,不知從哪來的興致,端起兩杯酒走過去,眼底掠過一抹浮光,“給個薄面,來一杯?”
人是他招來的,要真是引狼入室,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他余光瞟到盧伊人的得力干將魏云,對方也正漫不經心地看著他。
這酒是窖藏的陳釀,來這家酒館的人,十有八九是沖著這酒來的。
葉時怡卻之不恭,權當解渴,和他碰了碰杯,一飲而盡,微微一笑,“你今天怎么這么客氣?”
赫方佐今天按著風俗刻意把杯沿壓低了幾分,一反常態地矜持,“沾功臣的光,當然要客氣一點。”
今天的赫方佐和平時大有不同,說話很有一套,所出之言處處透著周到客氣,葉時怡看出來了,面上仍掩飾得天衣無縫,只對著他微笑,這滿面笑容,說不上親切,摻雜了點特殊的味道,也不是火藥味。
旁邊的小陳可是目睹了全程,在魏云耳朵邊上狐疑地問:“這葉時怡和赫總到底什么關系啊,我怎么瞧著有一腿呢?”
小陳研究生畢業才出來工作,頭一天就進了盧伊人的公司,平時不是八卦的主,大抵是嗅到貓膩了才這么敏感。
魏云瞇著眼睛朝那邊看了兩眼,敲了敲他的腦袋,“看見了,別說出來,也別瞎傳,等見分曉了,填滿你的好奇心,這章也就翻篇了。”
小陳一副受教的樣子,恍然大悟地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