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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 玉雅靜靜地坐在房中把玩著那塊雙魚玉扇墜兒,這塊墜子陪著她一路過來,卻愈加溫潤,只是,不知道如何將它還給原本的主人。
她正發著呆,月歌兒又來不安地蹭著她的衣角,她幫月歌兒順著毛,低聲道:“月歌兒,你是不是十萬年來一直就是這般模樣。”說完自己倒是楞了神兒。十萬年,縱使是只妖精也變成了仙了,哪里還能這樣小。這想法就像從未濾過腦子,就這么開了口。
感覺到月歌兒微微顫抖,她問道:“你怎么了?”
月歌兒在地上繞一個圈,朝著門口去了。
“這只兔子,真是一刻也停不住。”她暗暗笑道,跟著月歌兒又往后山去了。似乎月歌兒偏愛后山,沒事總往那跑,到了晚上又會回來。她頓了腳步,猛然想起上回也是月歌兒帶著她見到了龍吟,莫非,這并非巧合?
片刻后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過是只普通的兔子,又怎么會害她?
可這一回,月歌兒卻是真真帶著她去見人的。
她看著月歌兒蹦到面前鵝黃色裙衫的嬌俏少女懷里,狀似十分親昵。那少女嬌笑地問她:“怎么,不記得我了?”
玉雅搖了搖頭道:“云靈姐姐。”
“叫我云靈就好。咱們兩,誰是誰姐姐,還真是說不準呢。”云靈笑道。
那丈影木前幾日神果成熟,這幾日明顯見著金光便弱了許多。玉雅想起很久之前云靈告訴過她的話,心中剩了些許悵然,想來,云靈特地讓月歌兒來尋她,不過是為了告別。
果不其然,片刻后,云靈撫著丈影木的樹干說:“神果已落。我也該是時候走了。若是有緣,萬年后再見吧。”
玉雅拉著云靈的手著急道:“姐姐莫走。不論如何,你總要見一面君棠仙師吧。”
“不咯。若是有緣總能得見。我讓月歌兒尋你來不過是想問你,我想帶月歌兒離開,你可愿意?”云靈摸著月歌兒雪白的皮毛,見她突然炸了毛一樣從她懷里跳下來迅速地竄到玉雅身后,可憐巴巴地望著玉雅,狀似搖了搖頭。
玉雅攤手道:“她……她好像不太愿意。”
云靈搖了搖頭,嘆道:“你這傻兔子,又何苦攙和到這的事情。也罷,你這一門心思的兔子,倔地跟頭牛似得,強行帶你走你也不開心。”
她的身體漸漸融入到丈影木中,消失前,朝玉雅和月歌兒揮了揮手:“二位保重。”說完,便化作了一道光,連樹連人都不見了。原本丈影木遮蔽的樹蔭一下陽光直射,照的人眼疼。玉雅抱起月歌兒,這才發現她的爪子緊緊地扣著地面,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落了淚。
“你真是只奇怪的兔子。”玉雅念道,卻怎么也沒想到,這一面,竟然就是月歌兒與云靈情分斷了的時候。這一次,便是生離死別。
往回走時,想起與灼炎約好,要去水牢里看望號鐘,心不由揪成一團。當日幾人共同入方寸山,先是她無端遭難,爾后便是號鐘。更沒想到,前幾日灼炎告訴她號鐘的事兒,她還未來得及去勸勸號鐘,事情已經到了這么不可發展的地步。
聽說這幾日羽瑯仙師情緒極為不穩定,形容消瘦,一門心思只想殺了號鐘泄憤。她隨著灼炎一同前去時,便聽到灼炎懊惱地說:“你看號鐘怎么就這么傻,好端端的前程不要,倒霉催的就在這么多人面前做了那等事情。我總覺得他是被人害的,可偏生他又不否認……”
若不是灼炎平日與水牢的守衛關系好,這會他們壓根進不去探望。一路走進去,想到平日爽朗喜凈的號鐘此刻落魄至此,他們心里也不太好過。
等守衛走后,號鐘撇過頭不聽灼炎的那番老生常談,只讓玉雅上前,求著她辦一件事兒。
“玉雅,看在你我素日交好,你便救我一救。在靜心閣后方一古榕樹下我藏了一個物件,若是你能替我取來便能洗脫我的罪名了。如今羽瑯仙師恨我,更是不讓任何男子靠近靜心閣,唯有你能幫我……”
玉雅大吃一驚,思忖了片刻便也答應了。
事干號鐘性命,她辭別了灼炎就往靜心閣上去。那山上果然空無一人,就連原本見過的那個仙奴千福也不被撥入了其他仙師門下。她遍尋各處也未尋到羽瑯,想她定是藏哪里傷心去了。
按照號鐘所述,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那棵榕樹,正想挖開,卻聽到身后一聲冷厲的叱喝:“你怎么在這里!”
她打了個哆嗦,回頭見是羽瑯,忙帶了笑臉迎上去道:“羽瑯仙師原來在這。”
“你找我?你找我你挖樹干嘛?”羽瑯慍怒地看著她,沒來由一陣反感。
“我方才去探視了號鐘師兄,他讓我跟你說,他做下那等事情是他不對,可其中卻是另有隱情,懇求羽瑯仙師……”
“夠了!”羽瑯冷冷道:“若是他讓你來當說客,那就大可不必!你和他都是一樣,一丘之貉!”她慢慢靠近玉雅,給她前所未有的壓迫感,玉雅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抬起頭來卻看到羽瑯惡狠狠的表情。
“玉雅,君棠仙師最討厭的,便是徒弟對師傅有非分之想。十萬年前,他親眼看著姐姐因為白冥啟而魂飛魄散,他最恨的人便是白冥啟!”
“你可知道,他來這方寸山,住那回龍臺,不過是因為姐姐曾經住的便是回龍臺?”
“你可知道,他最愛的,便是姐姐?”
“玉雅,不要癡心妄想了。”
“癡心妄想”四個大字生生砸在玉雅的心上,她勉強穩住自己的身體,全然忘記了來此的目的,扯了個笑容道:“仙師說的是什么,我不懂。若是仙師沒什么事我便先走了。”
看著玉雅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匆匆離開,羽瑯冷冷笑著,自言自語道,“癡心妄想又如何,他不會對你有半點心思。十萬年,他等了姐姐足足十萬年……可她回不來了啊……你偏偏長的這么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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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荒而逃,徹底的落荒而逃。那一句句的“你可知道”逼得玉雅無處可逃,她一路跑著回到回龍臺。不經意間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里。
“怎么了?”他穩住她,滿目疑惑地問道。
她想緊緊抓住眼前人的白色衣襟,全然忘記一次又一次對自己的警告,跟他懇求道:“若宇,你可不可以帶我走,你說過,只要我在你身邊就可以了……若宇,我們離開這里好不好?”
話就含在嘴邊,遲遲說不出口。大約是眼底的掙扎太過明顯,眼前的人漸漸松開放在她雙臂上的手,換上一副復雜的高深莫測的揣測,她看著他漸漸又變成了那個高高在上出塵謫世的仙師,雖是近在眼前,實則離人千里。
“我是君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