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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然拿著誠王妃的嫁妝單子研究了許久,發現其中一處莊子離奎狼營不遠,做騾車的話大約一天的功夫就到了。
她請誠王派人去摸了摸底,一共只有兩百多畝地,算是所有陪嫁莊子中的邊角料了。以前也是租給佃農種的,但那邊地勢較低,這次受災最為嚴重,幾乎成了荒地,佃戶都跑了大半。
蘇然這次招了一百號壯勞力,打算近期就把他們送過去。她先派小陳管事去修葺屋舍、采買牲口和農具,做一些前期的準備工作。
出發當天,蘇然把二十石麥種裝上了車,細細囑咐道:“如今形勢不大好,你們一路小心,若是遇上搶糧的,還是保命要緊。”
又交給陳鵬一百兩銀子,接著說:“添幾頭水牛和驢子,剩下的錢你看著辦吧,別委屈了自己。”
陳鵬一一應了下來,騎上了騾子,先領著十多個會修屋子、會打家具的長工走了。
忙完了這件事,蘇然就暫時丟開手了。眼下還有另一件更嚴峻的事情盤桓在她的心頭,簡直讓她如臨大敵。
探子來報,蘇濟銘已經啟程前往俞州了。
蘇然思前想后想破了腦袋,也只想到了一個辦法來應對接下來的情況。
這兩天,她對著誠王使勁兒撒嬌,說自己太思念晴枝了,呆在軍營里太無聊,想跟她嘮嘮嗑。誠王禁不住她磨,只好同意了。
有了誠王的許可,她就抓緊一切時間,從晴枝那里惡補以前在蘇宅的事跡。可是她也不敢問的太露骨,只能在聊天的時候盡量套一些話出來。
“晴枝,你的家人呢?”
“我也不記得了,打小我就被人伢子賣了進來。這次大災,我看到處都有賣兒賣女的人,想來當年我也是這么被賣掉的吧。”說起這個,晴枝并沒有特別的情緒,從始至終都很平靜,蘇然便繼續套話。
“那你跟著我有不少年了吧。”
“可不是呢,姑娘穿開襠褲的樣子我都見過呢。”
“去去去,沒個正經,”蘇然佯裝錘了她一拳,喝了一口清茶,看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那你覺得我爹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倒奇了,姑娘怎么反倒來問我?”晴枝把針線籮里的碎布碼成卷兒,用絲線一只只捆好,抬起頭認真想了一會兒,接著蘇然的問題答道,“老爺,自從沒了夫人以后就不大笑了。嗨,這些話也不是我這個做下人的該議論呢。”
蘇然被她這樣高的職業素質急得冒汗,什么都不肯說,她還怎么打探消息吶。
她只好沒話找話,隨口問了一句:“咦,你見過我娘嗎?”
晴枝停下手里的活兒,奇怪地看著她:“夫人三年前才沒的呀,那時候姑娘已經記事了吧。”
“咳咳咳,”蘇然喝了一口水被嗆到了,她可不敢再胡亂說話了,沒得什么情報都沒套出來,還把自己給賣了。
她只好改變策略,直面出擊:“這不我爹快回來了,我得送點禮物表表孝心,就是不知道該送些什么呢,你可知道我爹的喜好。”
“姑娘這話就是玩笑了,我在姑娘屋里當差,哪里知道老爺的喜好?”說罷眨著眼睛盯著蘇然望,直把心虛的蘇然看得落荒而逃。
這條路行不通,蘇然只好轉向攻克誠王。
這天吃過飯,誠王難得有興練大字,蘇然見他興致好,就做了一道炸春卷,給他作為飯后小點。誠王挺喜歡吃她弄出來的這些小花樣的,他夾起一塊熱乎的咬了一口,嗯,是他喜歡的雞蛋豆腐餡兒的。
“錦鴻,我爹什么時候到呢?”
“三日后。”
“啊!這么快?”蘇然一驚,拿在手里的春卷還沒咬下,卻怎么都沒了胃口。
“一路走走停停,已經耽擱了不少時日了。”
“可是,我還沒想好送些什么禮物呢,”蘇然眼珠子一轉,靠近了誠王身邊,腆著臉笑道,“殿下幫我想想主意唄。”
誠王一本正經地想了小一刻鐘,才說道:“你是老師的女兒,送什么他都會喜歡的。”
蘇然強撐著笑臉,暗道:廢話,誰要聽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