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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母后不是母后,我不是父皇親生的!
皇叔瞇了瞇眼,敲在桌上的手指嘎然而止。只瞧他自嘲一笑,“看來,我是低估你了?!?
她得意地笑,“如果你想要魚死網(wǎng)破,那么受累的只會是你的無花國。”
皇叔卻沒所謂的聳了聳,一派事不關(guān)已的樣子,說:“那就魚死網(wǎng)破罷,反正,本王血統(tǒng)純正,不論如何也波及不到我?!?
“你……”她有些不可置信,直指向皇叔,“九夜,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不知羞恥的男人。”說著她又譏誚地笑了,怒氣稍緩,“原來你從頭到尾都只是在利用那個傻姑娘,虧得人家失心又失身,你這無情,我倒是第一次領(lǐng)教。”
“與你的博愛相較,本王的作為實在是不值一提?!被适逵幸廪揶砹司?,當(dāng)場便就教她氣紅了臉,甩袖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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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頹坐在縵布下久久無法回神,對于聞顏私生女這個秘密教我接受不能。
如此,在遙城那間屋子里看到的畫像便是年輕時候的聞顏與母后,難怪他在看到我的時候會有那么激動的表現(xiàn),我不就是他年輕時候的翻版么?之所以皇叔阻止我去東丹,大概就是不想我跟聞顏見面罷!
而我不過一個外人,卻占據(jù)著無花國皇位二十余載,父皇若是地下有知,不知會否死死氣活。
思及此,我不禁覺得頭腦發(fā)脹,如此這般的跟皇叔過不去,到頭來終不過是個外人而已,我有什么資格,我憑什么可以這樣?難道只是因為父皇當(dāng)初的不得以而為之!
夜已深,外頭不知何時起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雖如此,往返于宮廷內(nèi)的禁軍卻沒有因為雨勢而有所怠慢。在我避讓于道的時候已經(jīng)有好幾撥禁軍巡過,我揉了揉手臂,衣衫已在不知不覺中被打濕。雖已入夏,但我還是忍不住顫抖了下身子。
待我回到掖庭的時候,夏穆他們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
“陛下,你總算是回來了,君兒還以為你被攝政王發(fā)現(xiàn)了呢?!?
“君兒,去弄身衣衫來給曄君換上?!毕哪略谄沉宋乙谎酆髧诟乐憔?
香君乖巧,將我按坐在位置上,扭頭就往內(nèi)寢跑去。
我神思恍惚,并沒有注意到夏穆一直注視著我的目光。只當(dāng)我換好衣衫再出來的時候,他又借口支開了香君。
“看你的樣子,似乎受了不小的打激呀!”夏穆的目光依舊在我的面上游移著,說話的口氣卻是難掩幸災(zāi)樂禍。
我隨手撩了撩垂在后頸的濕發(fā),心不在蔫嗯了聲,別人的不幸正是夏穆此種人所樂見的。
“怎么,你該不會想打退堂鼓了罷!”夏穆追到窗欞下問我,似乎他更樂見我無花國內(nèi)亂。
雨勢愈烈,我的心卻愈平靜,“穆君,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該怎么做我自有分寸。”
“不是。”他繞到我面前,令我回避他不能,“現(xiàn)如今攝政王與太后水火難容,你若是不趁勢出擊,很有可能會讓權(quán)力旁落。你可是無花國的國君呀!”
我禁不住自嘲一笑——無花國的國君!
“聽說,懷壁公主已懷有身孕。”
我渾身一震,緩緩將目光轉(zhuǎn)向窗外。懷壁在這個時候懷孕,鄭太妃又與鳳翔勾結(jié)威逼皇叔,他們難道是想……
猛然間,我推開夏穆往屋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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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承德宮的時候,瞧見皇叔依舊端坐在書桌前提筆疾書,眉頭一直就沒有舒展過,擰成了結(jié)。
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我的時候連眼皮也沒動一下,只說了聲,“出去,沒有吩咐不要再進來?!?
我一動不動站著,心想他該有多煩??!都是我惹出來的事端。
等到他不耐煩的抬起頭的時候,張口未及言,丟下手中的筆便朝我沖了來。只一瞬他便到了我跟前,展開雙臂將我緊緊的擁入懷中。
“你去哪了……”低微的呼喚在耳邊,他甚至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一毫的生氣,更像是久別重逢的眷侶。
“對不起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蔽逸p聲說著,環(huán)在他脖子上的手緊緊的。
接受這個事實遠比我想象中要容易的多,爭權(quán)奪位也罷,聞顏的私生女也罷,我希望的只不過是能夠留在他的身邊。
“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你都不可以不要我?!蔽姨鹧?,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從未向他要過任何承諾,此刻卻覺得內(nèi)心深處泛起了一絲絲不安的情緒。
柔軟的手掌輕輕揉撫在面上,那人微微一笑,就像是撥開了籠罩時久的陰霾,輕松了?!澳氵@個傻瓜,就算讓我拋棄一切我也不會拋棄你?!?
我突然好想問他:若是在皇位與我之間擇其一,他會如何抉擇。但我還是忍住了沒問,必竟這是一個很尷尬的問題,若是他選了皇位,那我會很傷??伤羰沁`心的選了我,那他自己一定會更傷的。
所以我選擇了無視這個具有破壞性的假設(shè),改了口,“你不要再關(guān)著我了好不好,我不要成為你的負擔(dān),我要跟你一起承擔(dān)?!?
他有一刻的猶豫,落在我面上的目光轉(zhuǎn)悠了下,隨之像是心照不宣似乎的——點了點頭,什么也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