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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聞顏年輕的時候交友廣闊,紅顏知已更是遍布海內。而未能如愿與其攜手者,或存怨帶恨,或心懷不滿者比比皆是。于是也就有了聞顏這幾十年來的臭名昭著。嚴格來論,他這也算是自作自受。
試問,誰人沒有過年少輕狂恣意妄為的時候,待到經年之后再來回顧,也不過談笑中一個話柄而已。
“沒想到,在我有生之年還可以和無花國的新君化干戈為玉帛,這真是……”
聞顏搖頭失笑,“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舒歌若能像曄君這般,我也就放心了。”
聽他這話的口氣,似乎對舒歌將來執政十分之不放心。我陪了聲笑,“顏君切莫太過自謙了,我與舒歌太子雖少有接觸,但在遙城的這些日子里我卻能夠感覺的出,他日太子繼位必然會是一位得道明君。”
聞顏但笑不語,不知是承了我的言,還是不以為意。
臨了聞顏忽然問我一句不著調的話,“不知曄君的生辰是哪日?”
“暮春,初九那日。”我沒作多想,脫口就道出。
聞顏只是稍稍琢磨了下,并沒有表現出異樣,反而展顏一笑,只道:“辛卯年。”
我呆了呆,訥訥應和了聲,“哦,是辛卯年。”
深入交談之后方知,聞顏原來是一個很健談的人。平素皇叔總還說我話多,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跟只雀兒一樣。此番與聞顏攀談下來,卻原來是小巫見大巫。他的話匣子一打開便就生熟不忌,二三句話下來便就能侃侃而談。
他的問題很多,多半的時候是他在問,我回答。
好不容易尋了個隙,我插嘴說了句,“我聽聞公主負傷歸城,她當真是因為追駙馬……”我小心翼翼的問著,畢竟這涉及了皇室秘辛,傳出去他會很沒面子的。雖然他自己早在幾十年前就把面子給丟光了,但人老了,臉皮也就跟著薄著,顧忌的事情也比較多。
聞顏看了看我,沒要隱瞞的意思,只是撐掌在竹欄上的雙手握了握,“丫頭性子隨了我,她外出學藝我由著,要自己挑選駙馬我也由著,可她……綁著個粗鄙的男人就要拜堂,這,豈不是往我的臉上抹黑。”
我驚不住瞠目,聞顏的閨女真乃女中豪杰,若換是我,我一定沒有勇氣綁著皇叔拜堂。
“顏君反對了?”
聞顏擺了擺手,很是無可奈何的樣子。“丫頭倔,豈會是我反對她就會罷休。”
我有點明白了,這就難怪阿尤能在街巷上聽到那樣的傳言。
“既然如此,那又怎會……”怎會鬧的如今這個局面,我還以為是聞顏極力反對才導致駙馬的逃離,卻原來還有隱情。
“丫頭乖張胡鬧,我本覺得那粗鄙之輩無法配的上她堂堂公主的身份,豈料人家竟說丫頭強搶民男,勢死不從。”
“……”我突然覺得,那人是唐莊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大了,除了他還會有誰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聞顏長長的嘆了口氣,“駙馬在拜堂后的當天夜里就逃走了,也不知道丫頭是真喜歡人家了還是為了賭氣,五湖四海的追著要把人帶回遙城。”
聽聞顏這口氣,似乎有養女不善的感覺。
我突然的有點羨慕聞顏的閨女,想她的命真好,有一個這樣的爹疼著愛著,還任由著她這般胡鬧。想我從一出生就走上了一條扭曲的道路,還不知道何時是個頭呢?
聞顏說他本來是想到小筑來清靜清靜,沒想到遇上了我,他表示與我的一襲談話令他心情愉悅了不少,甚至還說這是他生辰收到的最令他開懷的壽禮。
我不禁要想,我甚至還沒有說一句賀壽的言辭,更別說送他賀禮。只是閑談一陣而已,不至于把他開心成這樣罷
戌時剛過,聞顏就命人護送我回城,說是剩下的話留到明天再與我談。
我看聞顏興頭不減,這便隨口應承了下來,誰不知道明日他這個壽星公要應酬多方來賀,縱然有話也與我談不上。
我離開的時候甚至還感覺到了自聞顏眼中流露出的些許不舍與欣慰,待我問他可是還有事情要與我說的時候,他卻只是笑著教我路上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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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踏進院子,阿尤就跟鬼一樣撲到我面前,將我嚇的不輕。
她神秘兮兮的附在我耳邊低語著,道是屋子里有個人在等我,自我出門那會兒起他就來了,等了我兩個時辰。
我微訝,以為是唐莊回來。卻不想,如果是唐莊,他就一定會到城外去找我,而不是坐在這里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