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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夕陽西下,也不見唐莊歸來。
傍晚的時候舒歌突然派人來請,說是有要事要與我相商。
我看夏穆不在受邀的行列內,這便無所顧忌的上了舒歌派來接我的馬車。
馬車一直從長街駛過,卻是朝著與皇宮相反的方向駛去。等到我發現的時候,已經駛出了城門。
“為何往城外去?”我挑起簾子,問著駕車的車夫。
“太子約曄君至宮外的小筑一聚。”車夫未有異常的表現,恭恭敬敬的回應了我的問話,手執韁繩不時揮動著馬鞭。
“君上,城外荒寂無人,恐其有詐,還是還駕罷!”跟在車旁的侍衛出言提醒著。
正是因為唐莊不在身邊,臨走之前我才特意喚上了隨行的侍衛陪我一道出門。
我琢磨了一下,覺得他們還不至膽敢在自己的國土上迫害他國君王,如此于他們無益。這便命其中一人回城,倘若過了子夜我還未回城就向聞顏問罪。
其實我不過是想讓唐莊知道而已,如果他無恙歸來,勢必會來找我。
馬車不急不徐的行駛在夜色中,出了城門要經過一條林蔭小道,除了車轱轆輾轉在青石道上的聲響外,就屬樹端叢間被驚嚇得四竄的飛禽走獸發出些許啼鳴亦或是嗚咽聲。車內一盞暈黃的燭燈罩在籠下搖搖曳曳,好比跳脫不止的鬼火,依稀的還可以透過簾子倒映出車夫的背影。
一路上我都在想,舒歌能有什么非得約我到城外才能談。
直到馬車在湖邊一幢小筑前停下,我也沒能想通舒歌如此神秘的把我約在此種人煙稀少的地方見面所為何事。
侍衛跟車夫都留在了湖邊,我是一個人踏進小筑。雖然有點恐懼,但身為一朝天子,我不該表露出貪生怕死的樣子。
湖里的水平靜的就像是黑幕下的夜空,連一絲風也感覺不到。
走過蜿蜒的竹橋,來到小筑前。
“舒歌太子。”
我立在重重白紗前喚了聲,直到站在這里我才感覺到將我約來此地的人極不可能會是舒歌。他自己也說了,自己鮮少出宮,況且公主堪堪負傷歸來,他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離宮外出。
但不知緣何,我卻無有一點擔心。
待了一會兒,才讓我看到一個倒映在白紗上的身影朝我慢慢的走來。隨即便聽到一個略微低沉的嗓音,是那種不怒而威卻又不失魅力的音調,“何人在此喧嘩。”
我怔忡了下,這分明是個中年人的聲音,斷然不會是舒歌。
我想也許是車夫走錯地兒了,這便打算在主人家出來之前離開,“哦,可能是我弄錯地方了,叨擾了。”
“站住。”
在我堪堪跨出一步的時候,身后就傳來了那個不容抗拒的聲音,其威嚴比之皇叔還要更甚。我不自覺的定住了腳,突然覺得自己身為一朝天子,卻怎么被一個山間小民給威嚇住了。
“此處隱蔽非常人能入,你是如何進得小筑?”
他的聲音不似方才那般嚴肅,但多少還是透露著一絲探究的意味。語末,人已負手踱步至我跟前。
我看到他的時候有一刻的恍惚,誠如他看到我的時候也有一瞬的震驚。
面前之人分明已是不惑之年,偏偏又給人以年富力強的感覺,鬢角幾許染霜,容顏卻煥發出唯有壯年人才能顯露的容光。他身穿一襲深色長袍,一雙漂亮的丹鳳眼在打量我的時候微微瞇了瞇。
“你是……”
“顏君有禮了,我正是無花國的堯曄。”我施了禮,猜測著說。
“你就是……”他睜大了眼看著我,既沒有否認那他便就是聞顏了。
讓我感到意外的是,與聞顏不期然的相見并沒有讓我覺得有多討厭。
他雖然一把年紀了,可看一眼就能夠讓人感覺到他年輕時候的風流本性。
皇叔說,男子可風流但不代表下流。男子若風流只能說明他有魅力,招人喜歡。
在與聞顏的一席談話后,我大約清楚了坊間為何如此沸沸揚揚的傳頌聞顏博愛至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