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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瞥了眼被我抓住的手臂,嘴角輕揚,或笑或不笑的樣子有些牽強,說話的語氣出奇的平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我一嚇,忙撒開手,想也不想地回應了聲,“沒有,曄兒對皇叔豈敢有所欺瞞。”
打小我就沒有撒過謊,更沒有當著皇叔的面撒過謊,我知道這需要一定的天賦,不是誰人信手便可拈來的。可如今我已知悉了皇叔的企圖,不論怎樣我也要捍衛父皇留下的江山,縱使讓懷壁所生的子嗣當皇帝也好過被心懷不軌的皇叔謀奪。
皇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再往下追問,更沒有爬上臥榻與我同眠,只道是讓我好生歇息,明天過后一切都會好的。
我看著頭也不回的皇叔心也跟著往下沉了沉,明天過后我就沒有明天了罷!二十載的朝夕相處,我還是比不過一個區區皇位!
究竟是因為權力對于我來講太輕易觸碰到,所以才會覺得它不足以貴,還是因為世人對名利的追逐永遠不會有止境,其中也包括我一直以為淡泊名利的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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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天際露白的時候我便就起了身,看著披在衣架上嶄新的九龍踏云的黃袍——心情略微顯得有些沉重。今天過后,也許我們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我寧愿一輩子做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女,在皇叔的管教下無憂無慮的活著,也不愿意因為一己私欲而跟皇叔撕破臉來針鋒相對。
阿尤進門的時候有些意外,“陛下怎么起身了!”
我晃了晃神,“服侍朕洗漱更衣。”
好在我從小便就沒甚多的心肺,況且又是在皇叔無情的教養下長大成人,對于挫折困苦看得較開。縱使知悉了皇叔的算計我也能令自己好生的去面對,不至于太過的怨天尤人抑或自暴自棄。
金冠是歷代皇帝傳承下來的產物,頗有歷史使命感與使用的成就感,然而因我這個偽君子的腦袋長得與金冠不大相襯,故而又命少府處重新送來一個獨一無二的冠冕。為了使原有的那個金冠不至太早的退出歷史的舞臺,我特命人將它供在御書房中,每日晨昏三柱香好生的供養著。一來算是尊重祖輩先人,二來不至于讓這樣一件歷史性的圣物就此隱沒,每有進出御書房者必先向它施禮叩首。
待到一切妥當,我不免看著鏡中人失了神,自打懷壁嫁人之后我就沒再認真地打量過自己的模樣。沒曾想,稚氣脫落后眉眼間的柔美卻是愈發的清晰,更甚至還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似母后的嫵媚,更不似父皇的英姿。
阿尤在身后替我理著衣角袍邊的褶子,口中不忘嘀咕,“陛下,奴婢覺著您若是換上錦衣琉裙一定要比傾塵姑娘來的美麗。”
我正抬手輕扯衣袖,聽此言不由的滯住動作,“傾塵姑娘的美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與她穿衣打扮無有干系。縱是麻布粗衣,只要她往那兒一站,也能放射出奪目的光芒來。”說這話的時候我的心情出其的平靜,一點也不記恨她將會奉皇叔之命來收拾我的事情。
“話雖如此,可奴婢覺得陛下與傾塵姑娘不相伯仲,若是仔細攀比,陛下一定不輸傾塵姑娘。”阿尤憷到我跟前,很是認真的說。
我伸手便往阿尤的腦門敲去,“若如你所言,朕不是該好好的偽裝偽裝,要不豈非很容易就讓人分辨不出朕是兒郎還是紅顏。”
阿尤揉了揉腦袋,頓時矮下聲,“當年若非奴婢鬼迷心竅,陛下這會兒早該有一個心疼您愛您的駙馬了,如今大公主三公主四公主相繼出閣,奴婢有罪。”說罷撲騰一聲跪在我跟前,其后悔成分頗多。
總算讓她意識到了自己的過失,不枉我這些年對她的寬厚。
我擺了擺冠冕,隨口吱了聲,“別跪著了,擺架前往鳳儀宮。”
再瞅了眼鏡中人,轉身就往房外走去,想必母后已經在宮中等我多時了。
宮門前,唐莊側身直立,看到我時只是微微頷首算作施禮,其中未對我這身別樣的行裝另眼相看,一如既往的冷靜。
我的視線在他的面上逗留了片刻,想要問他昨夜去了哪,畢竟皇叔無聲無息的進入寢宮是他的疏忽所致。思忖之后,我對他說:“從今日起與朕寸步不離。”我特意強調了寸步不離四個字。
唐莊這才擺正了腦袋正視向我,“寸步不離!”像是要確定我的指令一樣,重復了遍我的話,但語氣沒有多余的驚訝或是驚喜。
見我點頭,唐莊了悟,并且在沒有絲毫異議的情況下應承下了我這個看似輕松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