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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總以為母后不疼愛我,有意忽略對我該有的關(guān)心是因為她怕看到我就會想到我曾經(jīng)撞破她與韓越之間的事情,所以她才不來看望我,有意疏遠我。
直到今日,當我跪在她面行禮的時候,我看到了她眼中泫起的淚花才明白,或許母后當年也是一時糊涂,她不愿與我親近大概是因為她擔心對我的寵愛多了,更容易暴露出我女兒家的身份。畢竟那時候皇叔對我嚴苛非常,我根本就沒有機會展露出女兒家的姿態(tài)來,縱是情不自禁的撒個嬌還會受到皇叔的冷眼相待。
待我一一向太妃們施完禮后,母后便就將我招回到她身邊,執(zhí)起我的手百感交集,“曄兒如今長大了,執(zhí)政后事事還需三思而后行,凡事要多聽取朝中大臣的意見,切莫魯莽行事。”說罷便將一方雕琢精細的白玉環(huán)佩系在我的腰帶上。
我拾起捻在母后手中的手絹為她輕拭眼角的淚珠,溫聲相慰,“母后請放心,從今往后兒臣都不會再令母后受半點委屈。”
也許是因為今日這個場合比較嚴肅,也許是因為我從今日開始變得更加尊貴了,鄭太妃與郭太妃二人皆自未找我的麻煩,反而還隨同著劉、李二位太妃一齊向我說了些長輩們該說的話,甚至還祝愿著我與二位貴妃早日花開并蒂,好充盈我無花果皇室的血脈。
話雖如此,可我偏偏還是覺得鄭太妃想要看我笑話的成份居多,而郭太妃嘴上雖是積了德,但她的眉目之間向我傳遞而來的怨懟卻是絲毫不減,想來她還在為綺羅的事情耿耿于懷。
我想,作為一個王者必然要有容人之量,常與婦人們斤斤計較,時久必然會令自己也變得心胸狹隘,那樣做于國不利。遂,我在瞧見了她們?nèi)绱四前愕纳裆蠓堑珱]有給自己添氣,反而還握住郭太妃的手信誓旦旦地說道:“郭太妃切莫太過擔憂二公主的終身大事,曄兒執(zhí)政后首要之事便是替皇姐找尋一位稱意的駙馬,決計在今年之內(nèi)將她風風光光地送嫁出閣。”
郭太妃有一霎精神恍惚,甚至懷疑起自己的耳朵,反握住我的手險些失了態(tài),“此話當真。”
“曄兒貴為皇帝,他說過的話幾時食言。”母后趨步上前,不著痕跡地拿開了郭太妃的手,轉(zhuǎn)身向我,“時候不早了,皇上快去上朝罷。”
于是,我在母后與諸太妃的目送下舉步踏出了鳳儀宮,金鑾殿上的眾臣已列班恭候,殿首除卻象征皇權(quán)的龍椅外,攝政王的座椅已悄然撤下。皇叔如今該在的位置應(yīng)該是在群臣之首的大殿之端,他雖無需對我行跪拜之禮,但地位明顯的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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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一如往常,眾臣列班朝中,包括皇叔在內(nèi)。我只在坐定后掃視了眼殿中官員,并沒有將目光特意停留在某處。
春耕之后舉國上下所圍繞的主題無不是與農(nóng)業(yè)息息相關(guān),上表的折子多數(shù)歸屬工部,整個朝堂上除了工部的幾位官員頻頻發(fā)言外,其余各部官員不是掩唇打著呵欠,便是半闔著眼就地打起瞌睡。除卻了清晨時陪同我去太廟上香外,并未看出誰人在為我的弱冠而表現(xiàn)出雀躍的神情來,一切一如既往。
我聽的認真,倒沒有注意到階下的皇叔已盯著我瞧了半晌。當我發(fā)現(xiàn)時,他便又若無其事地低下眼,看著跟前的玉階饒有興致地琢磨開來,甚至只稍一抬腳便可拾階而上,登上權(quán)力的頂峰。
我心猜皇叔八成是在等著我公布禪位詔書,所以才會顯示出不耐煩的神色。我不自覺地嘴角輕瞥忍不住想笑,他就這樣迫不及待地想要坐上我的位置?我不禁要想,過往二十載坐在身旁的他又是如何度過的呢,有權(quán)支配權(quán)力卻不能擁有,那一定會是一件很煎熬的事情罷。
“陛下,西涼與東丹的君王遣使送來金帖賀禮,朝賀陛下弱冠執(zhí)政之喜。南通國君親自帶著二十顆南海夜明珠前來道賀。”劉演出列,躬身說著。
我聽后不自覺地蹙起了眉頭,無花國與東丹素無往來,兩國之間不論有何大事小情從未有過來往交集,今日我弱冠執(zhí)政雖說是大事,但還不至于會讓東丹送來賀禮。
若說與東丹之間的恩怨糾葛還需從父皇即位那時說起,當時四邦和睦,毗鄰友好,父皇繼任皇位時三國皆有來使朝賀。而聞顏作為來賀的使節(jié)自然受到了良好的待遇,加之他當時與父皇年紀相仿,志趣相投,這便將他安排在了皇宮內(nèi)苑居住。
卻不曾想聞顏在出使我無花國其間誘引了不少后宮妃嬪與之茍且,父皇一氣之下便將聞顏修理了一頓,從此便與東丹結(jié)上了梁子,斷絕了往來。這件事雖然被封殺在了宮墻之內(nèi),但這么些年來,我還是三不五時地聽到一些資歷較老的宮人在私底下議論著當年之事。聽她們的口氣似乎很對聞顏著迷,縱使到了青春不復(fù)的年歲,依舊對聞顏念念不忘。
據(jù)說聞顏長得美艷不可方物,縱是將全天下的女子都加起來也不及他萬一,況且他還是一個風流成性之人,行之所過必然留情。
我還聽說聞顏膝下有一雙子女,形容姿貌與聞顏當年無異,皆自長得一副禍國殃民的尊容。我雖沒瞧過,但見識過皇叔的美顏后我便對美色無有了感覺。借少琴的話說:好看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皇叔便是一個血淋淋的例子。
我這一生統(tǒng)共也沒生過幾回氣,這回我倒是真的不悅了,挺直了背脊,指著殿中那東丹的來使直道:“顏君的好意朕心領(lǐng)了,煩請使君回去告之貴主,無花國與東丹之間還是保持秋毫無犯的關(guān)系為妙,或增或減都對兩國無益。”非我欲在執(zhí)政的第一天就施以天子威嚴,實在是聞顏欺人太甚,想他早年間辱沒了父皇的尊嚴不說,我若是接受了他的道賀豈不是要教人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