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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子城里的那套房子賣了,終于攢夠了住院費,今天早上剛交上。可是以后娟子怎么辦吶?住哪啊!“住哪?住哪還不都一樣?只要他還活著,我能守著他,這比什么都重要。”這時候,三個朋友一起來看他。婉如拽住可安要跟他商量一件事:南京北平上海的三地美術家要開個聯誼會,婉如想讓可安參加一下,多認識一些同行交流交流。“好啊,我孤軍奮戰這么長時間了剛好有個探討的機會,什么時間啊?”是明天!反正博文這也有很多人照顧著,索性兩個人就一起去了,可安感謝婉如為自己做了這么多。一大早,婉如抱著可安的畫在聯誼會門口等了一會了,可安才來,“你可來了,我都打好招呼了,你進去以后別太盛氣凌人了,我們一來是想多認識一些大畫家,二來還是想學習學習的。”婉如越來越把可安當個孩子看了,他知道該怎么做,婉如送他進去,婉如在外面等著。“等我出來,晚上我們回家說悄悄話。”兩個人在門口膩膩歪歪,被開車經過的莊運光看到了這一幕。今天的大會莊運光也到場參加,來了就當然要搞破壞的!主持人上天發言,他旁邊站的就是可安,“我向大家介紹一位先生,他也是一位美術愛好者……”聽到這,可安的臉色瞬間變了,怒視著主持人。“他今天也帶來了自己的作品,我們南京有眾多的美術愛好者,這也是美術界的希望,希望大家不吝賜教,這位就是方可安先生。”“可安學畫幾年,雖對水墨有一些了解,但與諸位行家相比實在不能同日而語,今日能當面聆聽諸位的教誨真是一件快事。”他的言語很生硬,很不情愿。畫畫的道理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通的,一個畫家最滿意的作品一定是在紙上完成的嗎?這是可安發出的第一個問題,他覺得臺下坐的人都好庸俗,底下議論紛紛,大家都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那么點意思。“技法再好,也不過是個整日沉醉于描摹山水花鳥的人,而比起那些真正創造這個美好世界的勞動者這些又算的了什么呢?我剛才聽到一些人的高論,突然感覺有些瞧不起我自己,我為什么要畫畫,怎么才能從一個描摹山水花鳥的人變成一個創造這個美好世界的勞動者呢?”聽了可安的高論,底下掌聲歡呼聲一片。可安說的這一切不是在這會上說上一兩句就能被感悟到的,“恕我不能跟大家同道!”莊運光似乎被可安的話感染了或者說是震懾了,他離場。“你怎么跟他們介紹的我啊?”“這話說的,好像我說了不該說的話一樣,我告訴他們你是最有才華的畫家,只是剛來南京的時間短,想多認識一些同行。”“你覺得說我是畫家很可笑是不是?你應該說我是美術愛好者!他們就是這么介紹我的,如果不是你說的他們怎么能想到這么可笑的叫法?”可安的怒火一觸即發。婉如用人格擔保從來沒有這么說過。可安不信,莫名其妙地走了。可安和文萱在林子里散步,文萱提起了昨天聯誼會的事,說自己的幾個朋友昨天正好從上海來南京,趕上了,非常喜歡他的畫,想收藏,“我呢實在是推脫不過,也沒經過你的同意,就選了幾幅,你不會怪我吧?”可安把這看成是文萱故意顧及自己的臉面,想真心幫忙而已,可是他怎么受得起這樣的幫忙?“別誤會,是你的畫好,好畫家的作品自然是有人買的。”如果在今天之前聽到這些話,可安一定會很心安理得,“你知道在聯誼會上他們怎么介紹我嗎?說我是美術愛好者!我不知道婉如怎么想的,這不是成心讓我難看嗎!認識他們沒必要貶低自己啊!”如果自己覺得自己是有才華的,管別人怎么說呢,婉如何嘗不是這樣認為的呢,有時候把自己擺低一點不是什么壞事。“這陣子你總想賣畫掙錢可不像是個要做大畫家的人了。”可安也不想這趟,哪個畫家愿意自己的畫像件衣服似的被標價呢,“要不是因為博……”“博文?博文他怎么了?”完了,可安說漏嘴了,文萱這下知道大家一定有什么事瞞著自己,一直追問。“如果你當我是朋友,你告訴我博文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文萱的眼角滿含淚水。這件事情大家都商量好的,不能告訴她的,可安也不知道怎么說,“博文他住院了,他現在在仁愛醫院。”文萱聽了按耐不住,一分鐘都沒有耽誤,就跑去了醫院,可安知道這下自己闖下大禍了。她跑到家門口,正好停著一個黃包車,她慌張地上了車,說去仁愛醫院,婉如正好走到門口,沒攔住!婉如知道出事了,就趕忙跑進去問可安發生了什么事。“我把那事跟她說了,我覺得這事咱們也不應該瞞她所以就跟她說了。”不多耽誤,兩個人急匆匆跑去醫院,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到了博文的病房,博文正在昏迷,娟子再給他削蘋果,文萱哭了,她知道博文一定受了很多苦,娟子的眼神惡狠狠地盯著她,像是要吃人!“博文……博文……你醒醒……你醒醒告訴我你怎么了,你說句話啊博文。”文萱的出現打擾了醫院的安寧,尤其打擾了娟子的清凈,她看不下去了,一把把文萱拉出醫院門口,“你還讓不讓他睡覺?他要是醒了他會疼死的。”“你推我干什么?博文他到底怎么樣了?你這算怎么回事?我不能來看他嗎,我是他的戀人,我有權利這么做。”娟子給文萱跪下了,這時候四周圍得水泄不通!“我求求你放過博文,放過我們,如果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文萱絕望了,還好這時候婉如和可安來了,把兩個人拉回了病房。文萱責怪婉如不應該把這件事瞞著自己,“我們兩個是相愛的人,什么都不能把我們分開,什么都不能。”病房外面,婉如為姐姐擦去了眼淚,要姐姐記得當初說過的話:要做個勇敢而堅強的人。博文到現在都沒有醒過來,文萱誰都不相信了,這時候娟子居然還添亂!她真的很無助。病房里面,娟子也在責怪可安,“你有什么權利帶那個女人過來?我求求你們了,別再打擾我們了。”可安強調博文是屬于這些朋友的,不是屬于某一個人的。娟子發了最后通牒:等博文醒過來就跟博文成親!“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也包括你可安。”可安很激動,這件事畢竟是兩個人的事,她居然都沒跟博文商量自己做決定,這是不尊重別人的表現。“醫生說了就算他醒過來也是個不能走路的人了!范小姐是個文化人,她不會要他的,我要,就算是死人我也要。”文萱一直躲在墻角哭,婉如和可安扶她起來回家,她掙開了,跑到博文的病床前站了好久,婉如要回家安頓一下,她要可安務必保證姐姐安全到家,既然話說了就得負責到底。展力臣一直在婉萍劇院門口等她,終于等到了,原來是說自己有幾張她喜歡的唱片,放在旅館里了,如果想要今天晚上自己去旅館拿。司馬昭之心可是路人皆知啊。“你要真想送我干嘛現在不帶來?”“不是還有幾套新衣服嗎,我又不知道你合不合身啊,可都是上海最流行的啊。”話說完,展力臣拉著婉萍的手就要拽她上車,婉萍掙開了,但是她也是動心了的,一直都想買幾套洋裝穿穿呢。“你要是不要我可要送別人了。”“誰說不要了,那我什么時候去取?”展力臣故意拽了起來,說現在有重要的事去辦,要晚一點回旅館,不過也不會太晚了。婉萍這個丫頭居然應允了,要展力臣等她,到了晚上她還真來了!程燁一直跟著她。連門都沒敲,她進進屋了,喊了幾聲,都沒人答應,這是玩的空城計嗎?外面的程燁一直盯著窗戶,生怕婉萍出了什么事。婉萍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就躺在了床上,覺得枕頭不太舒服,就弄了弄枕頭,哪知道枕頭下面一沓子錢!婉萍還沒見過這么多錢呢,一把拿在手里數了起來,還有一顆鉆石戒指。“婉萍覺得展力臣現在不在是成心晾人,就把錢和戒指收了起來,讓他也嘗嘗著急的滋味。”東西也拿了,準備走了,冒冒失失的,手帕落在了床上!婉萍干的這可是落人口實的事!她搭黃包車回家的路上,越想越不對勁,決定掉頭回去,她也覺得這不是什么好事,哪知道旅館門口滿是巡邏的人,說是展老板丟了兩百塊大洋和一個鉆石戒指!展力臣趕忙派他們出去查。她害怕了,慌里慌張的跑回了家,進了姐姐的屋里,只喊出事了出事了……我剛才去了趟旅館,展力臣不在,我就把他的鉆石鉆石戒指和兩百塊錢拿回來了。”婉萍這就是偷東西的行為,婉如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這件事已經驚動了警察!這件事婉萍哪敢讓媽媽知道,好在李玉梅這兩天去串門子了。這丫頭頭腦還是不清楚,居然讓姐姐幫忙把東西還回去,要知道警察都介入的事情怎么能再拿回去!“茶房有沒有看到你出來啊?”婉萍很肯定說沒有,“那就好,你就一口咬定沒有去過。”畢竟這種事情是要拿出證據來的。第一,婉萍可以找一個人出來對證,說十點鐘和這個人在一起;第二,把現在的這身衣服換下來,明天大大方方走出去,要是有人問起今天晚上的事一定要鎮定就說不知道。他們沒有證據,就沒法定罪。“就是這些東西你必須找機會還給他們,我們不是那種人。”婉萍承諾姐姐如果過了這一關一定馬上還給他。只是這個時候誰能給她做不在場的證據呢?“我能證明!”門外突然有一聲大喊,婉如嚇壞了,趕緊護住了妹妹,還以為是來抓她的。是程燁。“恕我冒昧,我因為看到她在街上跑來跑去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所以就跟在后面,你們剛才說的話我全聽見了,若有用的上我的地方盡管吩咐。”如果這樣真實委屈了程燁了。樓下有人敲門!婉如把程燁兩個人關在房間里,她自己下去開門。來人事展力臣,還帶著兩個手底下的人,專程來找婉萍,說是有事。“這么晚了,什么事啊?她不在。你有什么事跟我說。”房間里婉萍很害怕,抱著程燁不撒手。展力臣今天見不到婉萍是不會走的,就跟婉如在客廳里耗著,“都這么晚了她還不回來要不我再去找找。”“找到了請給我個話,省的我再白白質問了妹妹一場了誰都不高興,你回去也再問問茶房,他能斷定是婉萍干的嗎?至于這條手帕,是什么人都可以有的啊,不能斷定是婉萍去過的證據。”婉如還告訴他雖然不能斷定妹妹有沒有去過旅店,但是可以確定妹妹現在跟誰在一起,是一個叫張程燁的年輕人,他們很要好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展力臣只有退下,但是他決對不會放過婉萍的。展力臣在前面走,婉如跟在后面“啪”地關上了門,還插上了鎖頭。房間里,婉萍和程燁都躲在一張被子里,還緊緊抱在一起!婉萍嚇得渾身冷汗。“婉萍你放心,我一定幫你作證的。”今天晚上,婉萍最好還是別在家里住了,得找個穩妥的地方住下,然而程燁的照相館是最穩妥的地方了。婉如也能放心。程燁這時候成了她的精神支柱,一直讓她別害怕,平靜了一會,兩個人從后門溜走了。文萱決定離開南京,離開博文了。“你就這么走了?離開博文?你忘了當初是怎么勸我的嗎?你不應該這么放棄,我一直以為你跟博文的感情很真摯,但是我現在不得不懷疑你原來所做的一切?”婉如來了,大家都知道她是不愿意走的,可是娟子都把話說絕了,可是誰有想過博文自己的感受呢?“你有沒有問過博文,他會怎么選擇?”文萱的眼淚像流水一樣再也止不住了,她把博文未寫完的小說稿交給了婉如,要他們轉交給博文,這是他的心血。“不,這太不公平了,對你對博文都不公平,如果他醒了看不見你他會覺得你很殘忍。”這件事情還是要等到博文醒了再做決定的好。文萱自己跑走了,可安還要繼續追上去勸她,被婉如攔住了,她了解姐姐的性格,誰也攔不住她。醫院里,博文在夢里說話了,嘴里一只喊著文萱的名字,他的喊聲驚動了睡夢中的娟子,但是沒有聽清楚他說的是什么。婉萍在程燁的床上睡了一夜,而程燁只能蜷在一張硬沙發上將就,“程燁,我讓你受委屈了。”她反復強調程燁別忘了給自己作證的事。娟子趕忙把醫生叫來,“廖太太,你確定嗎?會不會是你沒有休息好產生的幻覺呢?”話音沒落,博文又開始喊了,還是文萱的名字,他的表情很猙獰,一直抓著被角不放,他很激動,抑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坐了起來,“我要見文萱我要見文萱,他基本要從床上掙脫下來
看書網:最快kanshU^com。醫生很納悶,文萱是什么人,怎么對他如此重要!醫生趕緊去叫護士給他打鎮定劑,還好可安和婉如來了,博文的力氣很大,他反復請求可安帶他去見文萱,幾乎瘋了!痛苦的表情讓人看了心疼。護士及時趕到,打了鎮定劑才平靜下來。面對這樣的場景,娟子笑了!可安覺得很不可思議,這樣的情況下她居然還能笑得出來,婉如似懂非懂她的笑,“你不覺得她勝利了嗎?而且她是真心愛著博文,文萱離開博文也是因為她愛他。”婉如回到家里,原來媽媽串門回來了,她已經知道了發生什么事,點名要見婉萍,她剛才一進巷子,左鄰右舍就指著她的脊梁骨罵,罵她教出來的好女兒丟人現眼,丟李家的人,丟祖宗八代的人。婉萍自己從樓上下來了。李玉梅拿著手里剛要整理的衣服,使勁抽在婉萍的身上,連婉如也遭到了株連,“你還真是丟人現眼,這秦淮河上誰不知道我李玉梅的,我李玉梅雖然出身寒賤,但是從來沒有偷雞摸狗的壞名聲,我造的什么孽啊,養了你這么個孽種!你給我滾。”婉萍給媽媽跪下了,讓姐姐別攔著她,自己甘愿被媽媽打死。姐妹兩個都說是展力臣陷害的,“好,那是展力臣給了你一個圈套是吧?你為什么要往里鉆,你有沒有腦子!你是呆子還是傻子你啊?”李玉梅認為這居然是個圈套,那人家就絕對輕饒不了她,上去就給婉萍一個巴掌。婉萍還天真到要去打官司!可是今天的國民政府視為有錢人說話的,有錢能使鬼推磨,沒錢有理都講不清。她進屋把婉萍的東西都扔了出去。李玉梅沒有辦法,這時候也無人可找,她想到了莊運光,他承諾這件事情會跟展力臣說的,但是東西還是要還給人家的。“你說什么東西啊?雖然我家里是有些拮據,但是婉萍是我的女兒,媽媽是最了解自己的女兒的,她不會做這種事情的,我女兒一直是個很清白的女孩子,我不知道這里邊是不是有什么企圖。”姜還是老的辣啊,居然揣著明白裝起糊涂,白的也能說成是黑的!“這要是有企圖也是展力臣有企圖吧,我只是在他們中間調和一下嘛。”李玉梅認為,展力臣才不會有什么企圖呢,婉萍是畢竟是他一手捧起來的,雖然現在還談不上已經紅遍了南京城,但怎么說都是小有名氣了。莊運光順坡下驢,也跟著附和說一定是個誤會,“按說展力臣是不會害婉萍小姐的呀。”如果是誤會的話怎么都好說,如果展力臣要抓住婉萍不放的話那李玉梅就是傾家蕩產也會把這場官司贏回來的。其實今天莊運光約李老板出來是為了另外一件事情,說著說著就扯到展力臣身上了。他還真是會看人下菜碟,不知道從哪聽說李玉梅畢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要離開這秦淮河,他今天特意帶來一張期票給李老板,這一次是一千塊錢,這一次可以在南京城任何一個地方買上一棟大房子,期票雙手奉上,這也算投其所好。“莊局長,這房子我不急,但是婉萍的事情我還是請您務必擔保。”李玉梅知道這錢收了意味著什么,如果收了就相當于把婉如當東西一樣給賣了!這事情是要辦的,錢也是要花的,“只是一張期票,你兌現我才會兌現啊。”他這是在威脅!李玉梅有些騎虎難下。湖邊,程燁帶著婉萍散步泛舟,照了好多張相片,一切都是那么寧靜祥和,照片里婉萍笑的很甜。“仙境一般,這里真美,我怎么以前從沒有發現?也許?”“是很美,但我站在這里這美就打了折扣。”程燁覺得就是有了婉萍的存在,這里才在自己的印象里變得美麗起來,沒有婉萍什么樣的風景對他來說都是一片空白。程燁特別想知道婉萍心里未來的生活是什么樣的。這個問題似乎很遙遠,婉萍沒有想過,她沒有做出任何回答。婉如把莊運光約到了一家咖啡廳,是為了妹妹的事情,他表示已經說服了展力臣,并且也得到了他的同意,如果真是婉萍拿了東西只要能把東西原封不動的還回去,那展力臣絕對不會把婉萍告到法庭上。聽起來似乎是個圓滿的結局吧。“莊局長,我們雖然是是窮人家的女兒,但也是分得清是非黑白的,偷竊的事情我們是絕不會干的。”婉如抵扣不承認是妹妹干的。“既然展老板苦苦相逼,一口咬定是我妹妹拿了他的錢,那這官司我看是非打不可的了。”莊運光沒再說什么。婉如請求可安幫助婉萍做偽證,畢竟多一個證人多一分勝算,可是可安滿口仁義道德就是拿不定主意,他覺得如果去做這個偽證那自己一輩子都原諒不了自己,因為這違背了一直做人的原則。“可是你別忘記婉萍是婉如的親妹妹,婉如是你的愛人。”詠臨和文萱都在勸他,可安很固執,這件事情兩方面都可以說得通的,第一,婉如是方可安的戀人,他總不至于讓自己的愛人傷心吧!第二,程燁是方可安的朋友,而且程燁愛婉萍的程度一點不遜于他愛婉如的程度,何況程燁還是他和詠臨最要好的朋友。“這么簡單的道理你就一點不明白?”詠臨義憤填膺,他認為這根本沒有糾結的必要,是朋友就一定會這么做。“還有一點,展力臣并不是什么好人你何必因為他?”這是問萱補充的一點。大家說的這些可安都懂,“可是鐵證如山,婉萍確實拿了人家的東西,這個總沒假吧。”詠臨只有兩個字形容可安:迂腐!“這總不能成為我做偽證的理由啊。”在愛情和正義的兩端可安毅然決然地選擇傾向正義,可是愛情和正義不可能成為兩端,沒有理由把它們分開,它們根本不是對立的。“說什么也沒有用,這事兒我做不來。”可安的做法很氣人!天起霧了,詠臨對著湖水吹奏,笛聲更是哀怨,訴說著心聲,可安聽在耳力,看在眼里。“我當然愛婉如,可是如果每個人都這么做怎么維護這個社會的公平呢?愛情和公平是兩回事。”這就是他的高談闊論。“公平?你還相信我們生活的這個社會有公平可言?這原本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那些地痞惡霸,那些政府官員,那些財主老爺哪個不是喝人血吃人肉,你我和婉如婉萍一樣,被他們欺負和壓榨,這對我們公平嗎?”愛情和公平怎么可能是兩回事情,如果這件事情出現在婉如身上,可安會怎么選擇呢?他自己也不知道吧。愛一個人就是要為她做出犧牲的,不管是道德還是生命。房間里,李玉梅盯著那張一千塊錢的期票發呆,小心翼翼地裝進了包里?博文自從昨天打了鎮定劑之后一直沒有清醒,娟子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婉如和可安在林子里散步,可安一言不發。“可安,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婉萍她不是小偷,東西雖然是她拿的,可是當時她是想還的。”“你怎么還提這事呢?剛才咱們不是說不提了嗎!我跟你說我肯定不會昧著良心去做這個假證。”文萱來了,她做出了最后的決定:離開!她還同時給博文準備了結婚禮物,“替我祝愿他跟娟子白頭偕老。”可安不能這么做,這樣一來既對不起文萱本人也對不起臥病在床的博文,“如果你真想送的話還是自己去一趟吧。”文萱做不到,沒有勇氣,沒有勇氣去面對博文。“可安,你要好好珍惜婉如,她為你真的做了很多,很多事情我知道的你都不知道,婉如也不讓我告訴你,今天婉萍這件事情你?”可安打斷了她的話,說自己決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婉如氣不過,回家了。路上,婉如還在勸姐姐不能這樣一走了之,還告訴她當博文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叫著姐姐的名字。“可是娟子呢,她在醫院跟我說的那些話讓我一點退路都沒有,我沒有絲毫可以回旋的余地,這個時候我的選擇只能是離開,及時是逃避,也可能是最好的結果。”天快黑了,兩個人加快了回程的腳步,文萱還要找慧穎辭行。程燁來給可安送飯吃,并說今晚婉萍要在這里住,明天早上再趕回去。“詠臨都跟我說了,你把婉如惹生氣了。”可安死不承認,“誰惹她生氣了?她自己愿意走就走唄,我又不能限制別人的自由。”他居然把婉如說成是別人!婉如到底還是不是他的愛人!程燁一直把可安當成哥哥,可安也同時把程燁當成自己的親弟弟。“今天弟弟求你一件事,你我都是一樣的人,在這件事情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回去做偽證,但是這次我要做,明天我在法庭上為我自己的愛人作證,因為我愛她,因為這個世道我們只能這樣,作偽證就是我們隊那些人的反抗。”可安聽了終于有了一些動搖,但是沒有最后表態。天已經很晚了,婉如帶著文萱回家了,驚動了正要睡覺的李玉梅。婉如告訴媽媽說姐姐就要離開南京了,李玉梅有些吃驚,“她一個女孩子家,家里又沒有什么親人,她打算去哪里啊?”除了上海文萱也沒什么地方可去了。說著說著,李玉梅又開始神傷了,她還是在為婉萍的事情擔心,莊運光雖然說了出面幫忙,可是畢竟還是信不過的人。婉如安慰媽媽不要擔心,自己有辦法。“婉如,媽媽老了,管不動了,以后你要多為你妹妹操心。”自從和莊運光喝茶回來,李玉梅就一直不高興,婉如也是察覺到這一點了,她猜想是不是兩個人又做了什么交易,但是這個想頭被李玉梅掐斷了。婉如也就沒再多想。大家今天晚上都很早就睡覺了,明天一早一起陪婉萍去法庭。秦淮河上煙霧蒙蒙,法庭門口已經集結了很多記者,等婉萍的黃包車停下,一擁而上,問的都是“是不是你偷了展老板的東西?你和展老板是什么關系?”之類的問題。法庭上,氣氛緊張,很嚴肅,李玉梅帶著兩個女兒落座,婉萍坐在被告席。原告律師開始發問,“那天晚上十點鐘以后你到哪里去了?有沒有時間證人?”“我出了六朝居遇到了張程燁,他邀我散步,我們就一起去廖家了,主人廖博文病了住在醫院里,我們到的時候遇到了他寄居在那里的朋友方可安。”婉萍的回答很自然,絲毫沒有緊張。律師問的很細致,連具體到廖家的時間也要詢問。“我們是走著去的,約莫十二點多到的,因為路很遠。”律師反咬一口,居然說程燁和婉萍通奸!“你們有過奸情幾次?如果沒有奸情何以夜深到廖家寄宿!”婉萍很肯定,“一次都沒有!難道男女在一起就一定要有奸情嗎?我們是夫妻。”這被律師稱作胡說八道,畢竟兩個人沒有正式結過婚,婉萍假說因為家庭不同意所以才秘密宣布結婚了。“宣布結婚?向誰宣布?”“就是那位高詠臨。”詠臨很自然地在座位席舉起了左手示意。婉萍解釋說就是那晚,地點就是廖家。律師要求婉萍再說一次自己丈夫的名字。“張程燁!”婉萍很堅決。控方律師向審判官請求證人出庭作證,獲得批準。第一個證人是程燁,他被問及從事什么職業和三月十三日晚在什么地方。“我叫張程燁,是一名攝影師,二月三日的晚上我和好友方可安高詠臨還有婉萍小姐去了廖家。”“你說你和婉萍小姐去廖家都快十一點了,從散戲的地方到廖家要經過一段很荒僻的山路,那里是鄉下,她敢去嗎?”他們的謊言似乎漏洞百出,律師一句話就點中要害。程燁假以愛到極致,刀山都能上為理由封住了律師的嘴。律師反被問:你這種人知道什么叫愛情嗎!的確如此,在這幫人眼里,除了銅臭和勢力還會有什么。“夜深人靜,你約婉萍小姐去廖家難道不覺得不方便嗎?”程燁反應很快,“夜深人靜,展老板約婉萍去他住的旅店就方便嗎?”律師反復追問他們去廖家的目的。“結婚!”這是程燁的回答。可是結婚又何必等到深夜?這又成了律師的口實。“我是一個窮攝影師,自然是配不上婉萍可是我是真心的愛她,從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無法忘記她,那天晚上我們在廖家舉行了婚禮,雖然沒有熱鬧和喧囂,只有幾個朋友,但是我們是最幸福的新人。”這是程燁發自肺腑的表達,愛是真誠的。由于在他們的供詞里可安是開門的人,所以可安自然而然成了另一個證人。控方律師請求法官大人請方可安出庭,他現在成了本案最關鍵的證人。傳方可安出庭作證獲得批準,法官話音剛落,門口竟然沒有來人!可安沒有來嗎?堂下議論紛紛,婉如見狀不好,站起來解釋說方可安可能因為什么事耽擱了,還不能及時趕到。“我來了,法官大人。”可安終于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了!他大刀闊斧地走向證人席位。他被問及姓名和職業。“方可安,閑來畫幾幅畫,一來自娛自樂,二來換口飯吃。”“你知道張程燁和李婉萍是什么關系嗎?”可安很肯定他們是夫妻關系,而且強調程燁對婉萍可是一往情深。“那天晚上你怎么能給他們兩個開門呢?”給誰開門是每個人的自由,這竟然也成了律師質問的問題之一,再說可安是個成年人,堂下一片嘲笑聲。幾個人的證詞雖然一致,但是張程燁是李婉萍的愛人,方可安是張程燁的朋友,他們的供詞未免串通一氣,不足為證。可安請求法官大人再給自己說一句話的權利,“剛才這位律師說到串通二字,我覺得這個詞用的極好,不由得讓我想到你和原告或是原告和其他的什么人是不是也串通起來來陷害我的朋友張程燁的妻子呢?”區區二百塊錢和一個戒指對一個有錢人來說算不了什么的,對于他們的撕咬不放確實是一件很讓人覺得奇怪的事情。法官強調“或許”兩個字在法律上是不適用的,還責備了控方律師,“你還有別的證據嗎?你是個捧角的,花上個三千兩千的當然不在乎,對于你所捧的人似乎不必如此追究了吧?”法官的這番話既說給控方律師也說給展力臣。從法律上說十一點的時候展力臣約人到旅館和自己會話已經有了目的不純的嫌疑,法官勸展力臣看破一點,并且宣布全體起立,現在宣判:展力臣訴李婉萍小姐盜竊財物一案證據不足,被告李婉萍勝訴。終于雨過天晴了,可是展力臣吃了一虧能就此作罷嗎!這件案子能如此圓滿,離不開程燁和可安的幫忙,李玉梅打算明天在家里擺一桌子酒席,一來給婉萍壓驚,二來謝謝各位的鼎力相助。可安沒有跟著大家一起出來,李玉梅強調一定要叫上他,畢竟剛剛在法庭上他說的最好,也最有力度。可安已經在不遠的地方等婉如了,婉如迫切奔到他的面前,“可安,你去哪了,我媽剛才還找你呢。”“我看見賣瓜子的,你不是喜歡吃嗎。”婉如轉手把瓜子送給了媽媽,說是可安特意買來的,不管怎么說李玉梅對于剛才可安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就接受了。“精彩,太精彩了,我真是低估你了,偷了別人的東西還能贏了官司,不錯是個好演員,舞臺上表演得好,生活中的戲演得更好。”婉如說話很不客氣,她不允許有人說自己妹妹,“請你嘴巴放干凈一點,別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展力臣對于這件事情暫且不追究,不過他要提醒婉萍的是她是個演員,一個很有名氣的演員,過早的結婚一定會影響前途,“我會繼續把你捧到最紅的程度,你好好考慮考慮前途重要啊還是?”婉萍很堅定自己的前途不需要他這種人設計,很多東西不是用錢就能買得到的。像展力臣這樣的人永遠都不會懂感情是個什么東西。幾個人帶著勝利的喜悅瞥了他一眼,更加深了展力臣心中的怒火。展力臣本想用今天的事拿住婉萍,可真是沒想到?這叫作繭自縛咎由自取。他現在后悔的是沒有再婉萍偷東西的時候就逼她就范,可是莊運光說的沒錯,這世界上沒有后悔藥可吃。今天,本來應該程燁去婉萍家吃飯的,但是他還在照相館里接生意沒有去,婉如拉著妹妹來找她,婉萍有話要說,“你能去我家吃飯嗎?還有事情想找你商量商量。”“還有什么事情未了嗎?”程燁很擔心,以為又出了什么事情。他不好拒絕,就跟著回家吃飯了。飯桌上,李玉梅舉杯敬程燁,“張先生,這次婉萍脫險多虧了你的幫助,我這個當媽媽的就應該當面謝謝你,我敬你一杯。”兩人都干了這一杯酒。程燁在法庭上說的話讓李玉梅很對不起,但是只有這樣法官才能相信秘密結婚的事,李玉梅為了這件事當面跟程燁道歉。“那倒不必,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我有不懂的嗎,那天晚上我們商量好的口供我就一口咬定死也不變,至于?將來有麻煩,本來在我意料之中,您能原諒就好極了。”可是這又哪是原諒二字能解決的呢!現在法庭上一對口供,報紙上登了出來,人家都以為你們兩個是夫妻了,兩方面只要有一方面不承認,那么這個案子就要翻過來了!而且證人也是脫不了干系的。“依我看呢,最好的辦法就是你們兩個弄假成真,這也不枉費我弘揚一番撮合之功嘛。”婉如的如意算盤打的倒是響亮呢。李玉梅聽了這話當然是不高興的,使了眼色讓婉如閉上嘴。“張先生,你是個好人,可是我極不愿意你們弄假成真,如果你們這樣做,將來一定不會快活,我知道你是喜歡婉萍的,從你們見面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看出來了,但是婉萍是無所謂的,但是通過這件事情以后,她會感激你,但是感激是感激,愛情是愛情,我的意思?”程燁完全明白李玉梅的意思,他能挺身出來做這件事完全是一番好意,根本沒有借此邀功,要婉萍下嫁的意思,他深深地知道在堂上說的話那不過是一場戲,誰又會介意?“我的意思是你們可以結為兄妹,以后可以常來常往嘛,讓這個妹妹多恭敬你大哥一點。”到現在為止婉萍還是沒有表明自己的心意。程燁承諾從今天開始絕口不提此事,至于結為兄妹那也是不敢當的,他就此要告辭了。走之前,他把文萱今天要走的消息轉告了婉如,“你們是姐妹,理應去送送的,和我這在法庭上信口胡謅的關系不同。”聽得出來,程燁一團怒火涌上心頭。照相館里,從沙發到椅子都罩上了一層白布,程燁收拾好了行李,他決定了就這么走了,可安在這里勸他,雖然他知道朋友的分離都有切膚之痛,這是他極不情愿的選擇,但是婉萍?“我知道你想挽留我,但是我在這么艱難之下違背著我自己的意愿做出的決定,你覺得還有可能挽回的余地嗎?”其實這正是攝影家的命運,程燁早已經厭倦了每天只是給別人拍全家福,他想走遍各地,把自己真正想拍的東西放在鏡頭里。那以后呢!以后的生活呢!“至于以后就相忘于江湖吧”程燁的離心已定。大家都聚集在碼頭,為了給文萱送行,每個人的臉頰上都留著兩行淚,依依惜別之情溢于言表。擁抱過后,什么宴席都是要散的,無論有多少舍不得都好。清風吹拂著文萱的頭發,發絲凌亂,相愛的人似乎真的是心有靈犀的,博文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來到碼頭,這時候船就要開了,文萱不由自主地轉身回頭。兩個人四目相對!博文拄著拐杖,只一只腳著地,文萱沖下船舵,這時候沒有什么人能阻止他們相愛,誓言與承諾都變得渺小了。“博文,你的腿怎么了?”“斷了!是一輛車把它從我身上奪走的,你真的要走嗎?為什么?因為我?你不走不行嗎?我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不適合跟你在一起,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留下來,我沒有別的奢望,只是希望你能留下來,答應我留下來好嗎?”滿江的椿樹紅了,心里痛著的人是不是來過?來世再見的時候,誰在江上悄悄地哭了?無法抹去的誓言和承諾。可安對著滿池的荷花發呆,“這個世界為什么這么不公平啊?為什么非要把文萱和博文分開呢?難道真愛就注定要成悲劇嗎?”“我們結婚吧,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沒有人能把他們兩個分開,沒有人!醫生說博文馬上可以出院了,博文知道這一切都多虧了娟子,要不然自己也不會活到今天,文萱就是再大度心里也是會有芥蒂的。“娟子,這幾天你也很辛苦了,不如我替你幾天吧。”“不用了,自家的事情外人插手總不太方便!”這話是博文說出來的!大家都覺得奇怪,怎么會這樣?娟子不知道和博文達成了什么協議,她在一旁偷笑。文萱此時的表情不知道有多尷尬,她現在只能做一件事,就是離開醫院,臨走前的最后一句話就是希望博文早日康復。可安一頭霧水,他覺得好不容易留下了文萱就應該好好對人家,為什么現在會這樣?博文說自己想吃鴨梨,把娟子支走了。“博文,你這是為什么啊?難道你就這么結束你和文萱的關系?就算你有什么難言之隱,你也沒有傷害她的必要啊。你太讓我失望了。”可安轉頭要走,博文掀開了自己的被子,他沒了一條腿!“你看看如果你是我,你會怎么做?”博文用力抓著自己沒了的那條腿的位置,他哭了,可安陪著他一起哭。莊運光來到婉如家串門,李玉梅用上好的洞庭碧螺春招待他,喝著還贊不絕口,說李老板好品味。“讓您見笑了,我不過是拿出來泡茶給您解解渴的。”他此來的目的就是看看李老板家里還有什么需要,他會盡量滿足。“謝謝莊局長的牽掛,我啊從小就長在這秦淮河畔,這花花綠綠的世界我見多了也聽多了更煩了,活了大半輩子了,我現在才悟到,原來人生還是如茶的好,雖然清苦一些,但總還是有得回味的,要是酒的話呢,那除了辛辣,第二天剩下的就只有頭疼了。”莊運光算是抓住了李玉梅的弱點,一直拿搬家敲打,還十分關切選擇了什么位置,打算什么時候搬。李玉梅開始裝起了老糊涂,說自己在這里已經生活了大半輩子了,說搬就搬哪能舍得。“本來我是想攢點錢能夠離開這里,可是現在婉如的工作又沒有起色,婉萍又掙不著錢,家里里里外外的開銷又這么大,我往哪里搬呢?您可是南京城里的大人物了,適當的時候幫我提攜我女兒一把。”這話不用說,只要婉如肯嫁給他,那李家的事自然也是他莊某人的事,他再次承諾,只要一有機會,就會助婉如一臂之力。李玉梅的話明顯是說上次莊運光開的支票是不夠的,莊局長也不是老糊涂,完全明白是什么意思。李玉梅只是希望他能幫婉如早日重回舞臺,這樣一來掙錢就不成問題了,然而這也是答應把婉如嫁給他的條件!莊運光要告辭,走之前提醒李玉梅,“這件事情莊某定會傾盡全力,不過我的事情您可得抓緊那。”“這您放心,不過婉如這個孩子你也是知道的,我曾經旁敲側擊過她好幾次,她總說不想結婚,您也知道的,我這當媽的有些事情也不能催。”不管是錢也好,還是其它什么東西都好,只要李玉梅說出來,莊運光都能隨時兌現,但也可以永遠都不兌現!看來婉如重回舞臺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不過如果讓她知道媽媽和莊運光之間的交易,她會作何感想呢?莊運光怎么可能乖乖地扶植婉如上臺,假如有一天婉如真的再次成名,那李玉梅也就有了搬家的本錢,這樣他就控制不了了,他要的是:只要她們一家在南京城一天,就得求他莊運光一天!話又說回來,婉如能不能上臺還不是靠他一句話的事!夜深人靜了,李玉梅睡不著,婉如也沒有睡覺,對著鏡子梳頭發,母女兩個人聊聊天,“媽媽一直想給你和妹妹找一個好人家,以后也好享享福,別像媽媽這輩子這么操勞。”她當然是不想把女兒這么早都嫁出去,可是孩子長大了總是要嫁人的。婉如很敏感,察覺到媽媽是有什么事情憋在心里沒有說出來。“莊局長跟我提過好幾次親了,我還沒有答應,媽媽知道你們年輕人要自由要愛情,尤其是你文明戲演多了,思想就自然不一樣了,媽也不好過多的干預你啊,可是莊局長也是南京城里響當當的大人物了目前看來他對你也是真心的。”無論李玉梅說什么都不可能改變婉如的想法的,雖然嫁給他能過上上等人的生活,但是沒有感情的生活要靠什么維系呢?現在家里的條件不太好,也不如從前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撐不下去了,李玉梅也是著急,可是婉如承諾媽媽絕對不會讓家里垮下去。博文的院子里,可安在給雞鴨喂食,婉如氣喘吁吁地跑來告訴他說莊運光到家里提親了。可安熟視無睹,覺得這倒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你覺得很有趣嗎?”“難道不是嗎?反正你又不會同意。”這一天,博文拄著拐杖,單腿著地,他可以出院了,娟子體貼入微,“你走的這么快干什么?小心摔倒了。”她手里拿著手絹給博文擦汗,這場景很是甜蜜。娟子叫了兩輛黃包車,路上博文覺得巖沿途都好陌生,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停車,我們這是要去哪里?這不是回家的路啊。”娟子沒管那么多,繼續讓黃包車往前拉。終于到了,不過這個家很陌生,博文有些詫異。“我們原來的房子呢?我們為什么不會去住?”娟子支支吾吾,“那個房子?那個房子賣了,你住院需要一大筆錢,大家實在湊不出來,沒辦法只好把房子給賣了。”博文覺得很內疚,為了自己的這雙腿賣了娟子自己唯一的財產,他不能在這里住,他要回去自己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