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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這是怎么了？叫你也不應，門也開著，我還以為有小偷呢?！备Ｉ裱劬€真尖，一眼就看見了莊運光帶來的那些禮物，而且她還很識貨，居然知道這些東西都是洋行里的貨色。“剛剛來了一個文化局的局長，送給婉如的?！崩钣衩窊那f運光對女兒不會是認真的，畢竟像她這種人家怎么能去攀比那些達官貴人呢，在一起逢場作戲也就算了，要是真的認真起來，怕是吃虧的還是婉如，再說女兒的脾氣她也非常清楚，根本不可能聽自己的安排?！安皇俏艺f啊，要攀上這樣的高枝啊，那可是你們家婉如前世的造化了，你可千萬別猶豫啊。”李玉梅看莊運光送來的圍巾挺適合福神的，索性也就送給了她，福神欲要還休，還裝上了。最后還是收下了？婉如帶給可按的蘋果是南京城的特產(chǎn)，他在北方根本吃不到的?！巴砩夏愀覀円黄鹑ゲ┪募野伞！薄半m然我也很想博文，但是我已經(jīng)答應婉萍了，今天晚上要去星光大劇院接她，再說了你們兄弟幾個難得聚一聚，我就不跟著搗亂了?！笨砂残睦镉行┎桓吲d，故意氣婉如說找慧穎小姐陪自己一塊去。婉如聽了這話也一臉的不高興，“你敢！你以為你自己是情圣啊，除了我，誰還會喜歡你這種窮畫家？”這回真生氣了，可安趕緊放下蘋果安慰婉如。程燁照相館里，婉萍嘰里呱啦說個不停，但是程燁卻一言不發(fā)，無論婉萍說什么都是耷拉個臉，再不說話婉萍可要被氣走了。程燁向她說對不起，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工作壓力太大？心里有些煩。婉萍剛才跟朋友逛街買了件新衣服她掏出來比量給程燁看?！笆遣诲e，就這樣比量哪里能看出好壞來，不如你換上，我?guī)湍闩膸讖堈掌??！斑M門以來，總算說了句人話。文萱和博文約了晚上十點中山大飯店門口?；鄯f還從來沒去過那里呢，決定送姐姐過去，也好看看這中山大飯店是不是真的像上海人說的那么氣派。原來，文萱和博文決定去一個能脫離娟子的地方，但是不知道到底哪里才是藏身之處。“要不然我在中山飯店給你們租個房間吧？”這些事情文萱決定等晚上見了博文再一起商量。昨天晚上慧穎一晚上沒睡，文萱叫她到床上躺會休息一下，剛躺好，“對了，姐姐，方可安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給我說說看嘛?！薄拔抑皇侵纻€大概而已，你還是快點睡吧。”可是慧穎堅持要知道姐姐口中的“大概”是怎么樣的?！八?？他和婉如的感情很好，牢不可破，慧穎你聽姐姐一句。”文萱趁機讓她死心?；鄯f沒理她的話。樓下木公館的管家還在守著，下人來報說樓上房間里好像有爭吵的聲音，管家好奇地上去趴門縫，“都怪你，搞得我這段都寫壞了，你快睡覺吧，晚上還要出去呢。”這句話被管家一字不漏的聽見了，大小姐晚上要去哪里？草地上，婉萍換了剛買的新衣服，擺了無數(shù)個姿勢，婀娜多姿，程燁不辭辛苦地給她拍著照片。程燁出汗了，他停頓了一會，他已經(jīng)被面前這個女子的美麗迷住了，“其實你不化妝的時候也很漂亮的，就想現(xiàn)在這樣?！啊斑@我當然知道，不過我更喜歡化妝之后的自己。“婉萍天生麗質(zhì)，今天只是照著玩兒的。天也不早了，晚上還有演出，婉萍先走了，“照片洗出來告訴我一聲?！澳竟^的管家回來回報木方澤，“也沒說清楚是誰，但是今天晚上范小姐有約是肯定的，您看怎么辦？““你叫阿寬看住大小姐，你自己帶幾個人給我盯住那個小說家，但是你要給他們都交代清楚。第一保護好小姐的安全，不能讓她受到傷害，更不要讓她察覺到你們在盯她的梢；第二，不能讓范文萱和那個小說家見面，你們都要給我記住，不能用的辦法最好別用，免得給別人留下什么口實就說不清了。”木方澤的意思是萬一實在不行，就得用非常手段對付廖博文！管家領(lǐng)命，下去安排了。這個管家辦事木方澤向來是放心的。娟子的家里，兄弟幾個在喝酒？今天在座的都是男士。“你嘴上說不在乎，一分鐘不見就開始想了？如果婉如不再了還不要你半條命？”博文笑話可安。“錯！如果我失去婉如那要的不是我半條命，而是我整個生命！我現(xiàn)在說的不是婉如，是文萱，她怎么也沒來?。俊辈┪恼f話很小聲，說前幾日見到文萱了，過一會就去找她。話還沒說完，娟子端了菜過來，幾個人閉口不提，讓娟子把酒都拿上來，今夜不醉不歸。娟子照辦。酒足飯飽了，菜也吃沒了，娟子給又給他們加了個涼菜。繼續(xù)喝？大街上，可安和詠臨架著連路都走不了的程燁，幾個人哼著小曲。飯桌上，博文也喝多了。娟子過來握著博文的手要扶他進屋去睡，博文很用力地甩開，“我要去見文萱，娟子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一直把你當妹妹一樣看待的，我愛文萱，我喜歡她，我這就去找她?！薄安┪膭e，我不要你去找她，這輩子我都會知冷知熱地關(guān)心你，像我姐姐活著時候那樣?！本曜涌嗫喟蟆，F(xiàn)在博文的胸膛就像要炸開了一樣難受，他只有對不起娟子了。娟子一遍一遍呼喚，可是博文依然頭也不回地走了。走了不遠，一輛官車很無理地停在了博文的面前，下來的是木公館的管家還有他帶來的手下?！澳闶钦l?。繎{什么擋住我的去路？”“我是誰？老板吩咐的！”幾個人動手要把博文弄到車上，被博文掙開了，撒腿就跑，一個手下緩慢開著車在后面追，因為出門時老板吩咐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殺手锏。車子在后面鳴笛警告，博文還是繼續(xù)跑，以腳油門下去，博文被撞倒了，在放家里哭的娟子聽到了聲響追了出來，看見車逃走了？博文的左腿被撞的滿地都是血，“博文？博文你怎么了？你醒醒，你說話啊。”文萱反復叫他的名字。車開了好遠，管家叫停車，把剛才開車的那個人拽出了車，“誰讓你撞他的？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你。”給那個人一頓好打。娟子背著博文一步一步地往醫(yī)院去，步履艱辛。另一邊，慧穎開著車送文萱去說好了的中山大飯店門口。“我摸摸看你的心臟跳得厲害嗎？一會就要見到他了難道你不激動??？”文萱要她好好開車，不要瞎鬧。還真是特別，兩個人竟然選擇這么熱鬧的地方約會?？墒窃綗狒[的地方越隱蔽，只要兩個人心有靈犀，哪里都不重要。到了，這中山大飯店果然是氣派，還很熱鬧呢，在人群中找情郎是挺特別的，博文怎么還沒到！醫(yī)院的手術(shù)外，一聲告訴娟子說傷者傷的很重，要他有個心理準備。娟子一遍一遍求醫(yī)生，一定要把他救活，一定要！醫(yī)生答應一定會盡自己做醫(yī)生的全部力量救他。護士過來帶娟子去辦手續(xù)，可是錢根本不夠，娟子還把自己手腕上的手鐲拿下來抵押?！疤@些我們是受不得的，你還是回去拿錢來吧?！比绻麤]有錢，這病還能看嗎？這個問題護士也做不了主。護士反復強調(diào)要娟子回去取錢。大飯店門口，天都快亮了，慧穎在車上睡覺，文萱一直站在外面等。天大亮，文萱依舊站在博文可能來的方向，她的嘴唇發(fā)白，身子很虛弱了。“博文他？他不會改變主意了吧？”慧穎質(zhì)疑。文萱要慧穎拉她回去。娟子一個人走在回家的小巷里，可是即使回到家，也沒有錢拿出來給博文治病??！她用力推開家門，靠著門哭了好一陣子。進屋，她收拾了昨天晚上的飯桌，還砸碎了一只碗，碎玻璃割傷了手，眼淚又止不住地留下來。房間里，她把自己存的一點錢還有一些稍稍值點錢的東西都拿了出來，還把姐姐留給她的一直鐲子拿了出來，她知道姐姐會支持她的。婉如來文萱的住處，姐姐悶悶不樂，“怎么了？”“昨天晚上她和博文大哥約在中山大飯店門口，可是博文大哥沒有來?！蔽妮婧苁?，她不想再想這件事情，可是慧穎和婉如堅持去娟子家看看，她倆都認為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要不然博文不會不來的。娟子家門口，慧穎很用力地敲門，沒人開，院門沒有關(guān)，三個人就進來了，婉如看見了地上打碎的碗。真是蹊蹺，大門開著，人都去哪了？三個人費解。“會不會出什么事了？”大家心里都很不安?；鄯f匆忙回家，家里的下人告訴她說老爺回來了，慧穎吩咐不許告訴爸爸自己在家?？砂驳姆块g里，婉如來回踱步，可是可安睡的正香，過了好一會才意識到婉如來了?！敖憬闼那椴缓?，她和博文約好昨天晚上見面的，可是博文沒有去。”“不可能啊，博文不是這樣的人，一般這樣的約會他肯定不會失約的，你們?nèi)]去娟子家啊？”可安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文萱心里很亂，就是想不通博文為什么把自己仍在那不管，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更不知道能做什么，愛情原本是不需要挽救的，但是現(xiàn)在？文萱要采取行動挽救自己的愛情?！皼]那么嚴重，根本沒有到了需要挽救愛情的時候，現(xiàn)在只能說是錯過，命運在和你們捉迷藏，好了你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說不定明天早上一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博文。”在不知道什么情況的時候，婉如也只能這樣安慰姐姐，或許文萱聽了能好受一些。文萱真的很羨慕婉如和可安得感情，總是那么默契，如果命運真的跟她開了個玩笑，那要如何面對呢？文萱哭了，婉如也不知所措。醫(yī)院里，博文還沒有醒，娟子坐在椅子上睡著了。婉如又去了趟娟子的家，門還是沒鎖，但是也沒有人，她關(guān)上門正準備走，“你好，我想向您打聽個事，您知道這家人去哪了嗎？”“不曉得啊。”可安在院子里打轉(zhuǎn)轉(zhuǎn)，文萱休息了一陣，她跟可安說自己真的有一種不詳?shù)念A感，博文出事了！可安不許她胡思亂想?？砂惨獑栞嫦嘈挪┪?，他是很優(yōu)秀的，他一定是做什么事都會做到底的男人。這些文萱都知道，并且早就認定博文是自己一生的真愛，永遠不會放棄?！凹热荒氵x擇了堅強，我相信博文跟你的選擇是一樣的，但如果有什么事情發(fā)生的話，我希望你有足夠的勇氣去承受愛情的艱辛和命運的不幸?！蓖袢缁貋砹?，文萱本來以為她能帶回什么消息，結(jié)果還是一無所獲。文萱終于按耐不住了，要親自去找，三個人來到木公館的大門口，要找木方澤要人，可安態(tài)度很不好地叫門，文萱攔住他，“慧穎好歹也是我的干妹妹，咱們怎么都得考慮她的感受。”慧穎來開的門？可安上來興師問罪，慧穎一頭霧水，是不是爸爸又做了什么壞事？文萱說話支支吾吾，可安著急了，“算了，還是我來說吧，我們就是想來看看博文是不是被你爸爸綁到你們家來了？”慧穎沒有怪他們這么想，畢竟人沒了大家都著急，但是慧穎在這里保證博文哥哥的失蹤絕對跟父親無關(guān)。文萱相信她。文萱沒有別的選擇，每天坐在娟子家門口的凳子上等？醫(yī)院里，博文還沒有醒，娟子照顧得很細心，連醫(yī)生護士都豎起了大拇指稱贊不絕。慧穎也沒別的辦法，雖然這個辦法比較笨，但也是上上之策，她也在娟子家路邊的小攤等，還叫姐姐過來坐下。醫(yī)生為博文做了進一步的檢查，“廖太太，我理解，現(xiàn)在你一定很著急，你先生從整個情況來看還是比較穩(wěn)定的，沒什么生命危險，不過他的傷腿需要立刻動手術(shù)，不然他的患處感染會帶來生命危險的?！本曜诱诨I錢，她許諾一定盡快。但這并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醫(yī)生也清楚地知道他們的家庭狀況，他同意先與院方交涉一下，看看是否能在費用上暫緩，但也強調(diào)不要抱太大希望。不管結(jié)果怎么樣，娟子還是謝謝醫(yī)生的鼎力幫忙，“謝謝您救了我，還有我？我？丈夫?！弊詮牧蜗壬鷣碜≡壕鸵恢笔蔷曜釉谶@里看護，醫(yī)生很納悶，難道就沒有別的親屬了嗎？那么將來養(yǎng)傷看護期不是一天兩天，如果都由這個文弱女子看護的話，那身體肯定是吃不消的?！爸灰芸祻?。我受苦是受慣了的?！贬t(yī)生為這個女子感到震驚，看來這小夫妻倆的感情好得很?！傲蜗壬鷷簳r還不會醒來，如果你需要回家休息可以回去了，我們這里的護士是很負責人的?！本曜狱c頭了。小攤上，慧穎吃的正香，文萱卻茶飯不思?！叭绻I自己的肚子就能把心上人等出來的話那我也陪你一起餓?！本曜訋е憬懔粝聛淼氖骤C來到當鋪？掌柜的看了一驚，“此物是家傳的？”“值多少？”這是姐姐生前最喜愛的首飾，也是最讓娟子羨慕的，姐姐說過將來

看書.（網(wǎng)科幻kansHu.com有一天妹妹做了新娘會把它送給妹妹的，來配嫁衣。博文醒了，是被疼醒的！他在掙扎，護士趕忙去叫醫(yī)生過來。“醫(yī)生？醫(yī)生？唉、唉疼死我了，救我。”護士給他注射了止痛針，暫時止住了疼痛?？砂瞾砬猛袢缂业拈T，是李玉梅開的門，可是婉如沒在家。李玉梅咳嗽不止，可安關(guān)切要帶她看醫(yī)生，可是被婉言推辭了?！皟蓚€瘋丫頭都不在，你是專門來看阿姨的呢，還是來找我女兒的？”“兩者都有，阿姨您看我也不知道您生病了，不知道您愛吃點什么，您就自己看著買點吧?！彼抛雷由弦话賶K錢。這個錢李玉梅不能要，她推辭了?？砂惨齽e見外，這話李玉梅還真聽進去了，“既然你不見外，那我也開門見山了，我不是大戶人家出身，但是我也不能接受你這么三塊錢兩塊錢的接濟啊。”這時候可安得臉色也變得難看多了?！胺较壬?，你真是太書生氣了，臉皮薄，那就不怪阿姨心直口快的了，我是在江湖上討生活的，大道理不懂，但是我曉得斯文不能當飯吃，我是個苦出身，年歲也大了，你們年輕人的事也許我真的不懂了，但是有些事情還得按規(guī)矩來。”李玉梅這可真是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澳阋钦婵瓷衔覀兺袢缌耍悄腿フ垈€媒人，帶上聘禮，專門到我們家來一趟，這樣街坊四鄰才不至于笑話我老太婆，要不就給我在城西買套五正三廂的房子，我把女兒嫁給你?！袄钣衩纷屗x擇一個，進屋倒水去了?？砂苍捯矝]說，等李玉梅出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走了。她很上火，找福神來商量，這兩個人自己是管不了了，剛才她數(shù)了一下家里就剩下而是多塊錢了！就算是把衣服和首飾都給當?shù)袅耍仓荒艽虼蝠嚮?，那以后該怎么辦呢？李玉梅著急找兩個好人家把這兩個丫頭嫁出去，她想到了文化局的局長莊運光，還有做生意的展力臣。畢生的心愿還是要離開這秦淮河，可是現(xiàn)在孤兒寡母的，有事秦淮河上的歌女，又哪有什么能耐離開呢？“福神啊，你還記得那個方先生嗎？婉如現(xiàn)在喜歡的就是他，一個破畫畫的有什么好啊，到頭來不還是留一箱子破畫，什么都剩不下?！捌鋵嵗钣衩芬彩怯锌嘀缘模袢绲陌职志褪钱嫾遥惠呑痈F困潦倒，她是不想讓女兒像自己一樣一輩子清貧，可是當年她又何嘗不像現(xiàn)在的婉如一樣啊，但是自己是做媽媽的，真的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兒受苦受難。李玉梅病的不輕，還是一直咳嗽，福神要她注意自己的身體別太操心。博文醒了，這次沒有那么痛苦，“廖先生，你要好好休養(yǎng)，等你的身體恢復了，對你的手術(shù)成功也是有幫助的?！安┪倪@才知道自己的傷有多嚴重，還要動手術(shù)！“你不用擔心，一切都是你太太在料理，我們院方也會盡全力?！啊拔姨?？”“對呀，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家去了，我們會時常勸她回去休息，你先好好睡一會，我等一會來看你。”文萱還是堅持不懈地在等，但是總是心里不踏實，她決定回博文的家看看，萬一他回去了呢，但是這邊？她留了一張字條粘在了門上。這一天，莊運光局長的好朋友展覽館館長洪省民拿著東西來拜訪李玉梅?！澳F人事忙，不會專程來看我這個老太婆的吧？”“其實今天我來原本也計劃了好幾天，今天我是代表莊局長特意來看望您的。是這樣，他委托我來代表他向婉如小姐求婚的?！崩钣衩酚行┮馔猓恢肋@到底是不是件好事。“眾所周知，莊局長對婉如小姐的仰慕早就已經(jīng)不是秘密了，這件事呢本來也不該在今天提起，但我想既然不是新聞早晚都得提，你同意這就算做聘禮了?！闭f著洪省民從口袋里拿出一張一千塊錢的支票遞給了李玉梅，要知道這些錢足可以讓她離開秦淮河了！她端詳著支票，李玉梅不能決定這件事，她要征求女兒的同意。洪省民要告辭，李玉梅要他把支票拿走，洪省民推辭?！拔疫@個人雖然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是無功不受祿我還是懂一些的，來這錢你替我謝謝莊局長?！焙槭∶袷掌鹆酥备孓o了。李玉梅這算婉言拒絕嗎？似乎太含糊了，沒有表明自己的立場。娟子終于回家了，看見文萱在門上留下的字條，“博文，一連幾天見不到你，甚是掛念，娟子小姐也不在家，朋友們都在著急，我現(xiàn)在去清涼山，希望能有你的消息?！本曜涌催^就給撕了?？砂埠统虩疃汲鋈フ?，可還是沒有找到，文萱哪里能在房間里呆住，就在院子里來回踱步，本以為可安回來能帶來好消息的，可是？她又失望了一次。文萱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做些什么，她決定還是去娟子家門口等博文，被程燁攔住了，畢竟才剛剛從那里回來。“你別沖動，現(xiàn)在有比等待更重要的事情，別忘了那部小說對你對博文意味著什么?！笨砂惨埠苤?，但是也只能這樣安撫文萱的情緒。文萱謝謝他的提醒，這一刻她大概知道自己該做些什么了?！罢覍ず偷却俏覀儙讉€的事，你現(xiàn)在最主要的任務(wù)是完成那部小說?！辈┪挠羞@樣幾位朋友還真是福氣。房間里，文萱似乎平靜了許多，她真的有用心地在寫小說?？此破届o卻如何能真正的平靜呢？寫著寫著還是流淚了。娟子在街門口貼了一張條幅：此房出售！恰巧被來這里等博文的詠臨看到了，他推門進去，“娟子，你這？發(fā)生什么事了？博文？博文？”他很著急，一定出了什么事?！澳銊e叫了，他不在屋，博文遇到了車禍，在仁愛醫(yī)院，已經(jīng)脫離危險了，正等待做手術(shù)。”他一連串問了許多問題，娟子哭了。詠臨認為這一定是博文不讓告訴大家的，怕給大伙帶來麻煩，一直責怪博文是個迂腐之極的家伙?！安?，不是，我怕？我怕？”詠臨告訴娟子現(xiàn)在拿著東西去醫(yī)院照顧博文，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用管，一切聽他的安排就好。娟子剛到醫(yī)院，就傳來一個不好不壞的消息：院方已經(jīng)同意廖先生的醫(yī)藥費可以暫緩一部分，但還有一部分一定要交齊才可以動手術(shù)。預交定金大概二百多塊！“這比預交的費用最好盡快湊齊，因為他現(xiàn)在必須盡快動手術(shù)。”娟子已經(jīng)很盡力在湊錢了。醫(yī)院能這樣的暫緩已經(jīng)是破例的了。詠臨把事情告訴了兄弟幾個，大家坐在圓桌子上把兜里的錢都拿出來，可還是不夠。這是個金錢的社會，非錢不行啊！到這種時候兄弟幾個才知道原來自己是那么的沒有力量。詠臨一直沒開口說話，為了朋友他沒話可說。大家分頭去想辦法了?？砂苍诮稚蠑[上了地攤，當街畫畫，還有人給他吆喝，“來來來，老少爺們，往這看一看了啊，真正的水墨山水啊?！毙枪獯髣≡和饷娴膲ι?，有一張字報：詠臨出售祖?zhèn)饔竦眩F(xiàn)場拍賣，詠臨獨奏。被經(jīng)過的婉如看見了，她知道一定有事情發(fā)生了，她還買了票進去聽他吹笛子。獨奏結(jié)束，全場掌聲不斷，接下來到了現(xiàn)場拍賣的時間，婉如生怕詠臨認出自己，用圍巾圍住了臉?！霸谙赂咴伵R，剛才一首曲子謝謝大家捧場，我要拍賣手中這支玉笛，若不是為了救助重傷的朋友，我定不會如此輕易地出手，請眾位看官買下它，我在這里謝謝大家了?！迸_下開始議論紛紛……下邊有多事的人，“你這個人還挺講義氣的，他是你什么人??？”“實不相瞞，他是我的好朋友，一位優(yōu)秀的小說家?！蓖袢绾荏@訝。下面觀眾躍躍欲試，十塊二十三十不等價位。沒有再往上再喊的了，這畢竟是詠臨的祖?zhèn)髦铮@樣的價錢未免低到了谷底了。婉如見勢，“我出五十?！痹伵R很安慰，“謝謝這位小姐，我代表我的朋友感謝你，他有救了，這支笛子現(xiàn)在就是小姐的了?！蓖袢缃辛艘粋€打雜的幫自己把錢遞了上去。詠臨雙手奉上玉笛，來人已經(jīng)伸出手去拿了，可是詠臨還是遲鈍了一下才撒手。詠臨希望知道小姐的高姓大名，以便和朋友一起記住她的大恩大德?！拔抑皇锹愤^南京，不便留下姓名?！痹伵R一直盯著自己的心愛之物，久久不能釋懷，婉如又豈能不知道，要剛才那人把東西送還給臺上的先生，說自己也沒什么用，“先生，你先幫我收著，等我再來南京的時候我來向你要?！蹦転榕笥殉鍪坌膼壑锏谋厥侨蕫壑?，大家都覺得這事不可靠，可是婉如表示信得過這樣的人。她匆匆的離開了，詠臨也下臺去追，他看到那位小姐在前面急匆匆地跑就是不想讓自己知道她是誰，就知趣地離開了。婉如又來茶樓找生計了?！斑希罾习?，這是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今天是來轉(zhuǎn)成指點指點那些個不成器的家伙？”“哪里哪里……我是有一件事想要問一下金老板，我能不能上您這兒登臺唱一段時間？”茶樓老板當然巴不得，不過他想知道為什么。婉如只是說最近有點事情需要現(xiàn)金而已。老板二話沒說就同意了。還沒出茶樓，就碰見了彩霞！“婉如姐你怎么來這了？你還好嗎？和那位姓方的畫家怎么樣了？”“我……哎彩霞，要不你來陪我來這茶樓唱幾天？”按理說過去婉如也陪彩霞唱過茶樓，還因此惹上了不少麻煩，彩霞是應該還她這個人情的，可是彩霞現(xiàn)在可是大牌，借口說團里忙得很根本騰不出空來，她拿出了一點錢給婉如，說是就算陪婉如一起唱歌掙得，這怎么能收！大家都不容易，婉如根本不可能收下。李根思是出了名的外科手術(shù)大夫，就是他為博文動手術(shù)，兄弟們都在，鼓勵博文不要有心里負擔，有朋友在不用擔心。博文在進手術(shù)室之前囑咐可安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文萱，怕她擔心。醫(yī)生護士推著他要進手術(shù)室了，娟子一直背對著窗戶的，她追了出來，握著博文的手告訴他一定要挺住。詠臨把那五十塊錢給了娟子，說是遇到了一位好心人。婉萍坐著黃包車來到展力臣的住處，這時候展力臣正在跟王得力談事情，下人來報，“老板，那個婉萍小姐要見您?！薄皝砭蛠戆桑艔埵裁?？”正說著，拍拍屁股進里屋了，她就是要給婉萍難堪，就留了王得力一個人在客廳裝模作樣。婉萍進門，她那么機靈哪能看不出搞得什么名堂，拍掉了王得力手中的報紙，“你認得幾個字，少在這裝了?！闭沽Τ汲鰜砹耍室庋b不知道，還說讓下人備車要出去見客戶，見了婉萍之后決定推掉那頭，“我今兒就呆在家里陪婉萍小姐了?！边€真能裝，說是這單生意不去就是損失幾萬塊錢的事，那哪能比得上陪婉萍小姐重要！婉萍嘴上說只是最近不忙隨便來看看而已，可她還真有事要求這小子，展力臣自然是不信她的話，估摸著這臭丫頭手頭又緊了吧?！笆裁唇杏志o了？我拿過你的錢嗎？”展力臣二話沒說從兜里掏出一沓子錢放在婉萍的面前，可是婉萍可不是那么有骨氣的，說是不收，一面是自己的心里作祟，另一面展力臣也說這錢也沒多少，權(quán)當是老朋友的緣分，她沒忍??！錢收下了沒錯，但是她要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這世界上最難還的可就是人情了。展力臣勸她千萬別把自己捆住?！拔冶緛硐牒湍憧蜌庖幌?，誰知道你還認真了，其實這錢我也可以不要，但你豈不是丟了面子，我給了你一個面子，你還欠我一個人情呢?！边@倒新鮮了，拿人錢財還理直氣壯?！鞍ミ虾?，那你什么時候也欠我一個人情啊？永遠也還不完的那種?！蓖衿己軋远ㄟ@輩子肯定不會了，不是肯定，是絕對！但展力臣可不這么認為，事情不見得是這樣。飯桌上，李玉梅在問婉如對莊運光這個人的看法，她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了，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跟炮仗似的一點就著了，“我跟他又不熟，也就是面子上的事情罷了”這個莊局長年輕有為，出手倒還滿闊綽，人長得也不錯……李玉梅當然希望女兒嫁給他了?！澳阏f他干嘛啊，他是他我是我，少和這些人打交道，弄不好引火燒身。”可是人家都找上門了，李玉梅總不見得把人家拒之門外啊。五個小時過去了，手術(shù)室終于傳出了消息：手術(shù)還算成功的，但是由于博文傷勢太重而且有耽擱了，可能以后有后遺癥，比如說……娟子聽到這里，承受不住了！護士也不分個輕重緩急地來催繳醫(yī)藥費。婉如自己坐在院子里，家里的氣氛很沉重，“婉如啊，你還是沒明白媽媽的意思嗎，媽的意思是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了？這么早就嫌棄我了打算不要我了是嗎？”李玉梅怎么舍得這個女兒，只不過是該到考慮婚嫁的時候了。婉如答案很堅決，婚嫁這件事自己會認真考慮的，但是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是莊運光，這一點毋庸置疑，哪怕他是國民政府的主席。李玉梅沒有把話說的那么絕，只是商量而已，她讓女兒自己想想。婉如早就表明了心態(tài)，喜歡的人只有方可安一個，這她都是知道的，但是方可安畢竟是個窮畫畫的，她不想女兒嫁過去跟他一輩子吃苦受累?！爱嫯嬙趺戳耍课野炙灰彩钱嫯嫷膯帷！痹捳f到這點起了李玉梅一肚子的怒火，“你自己看看，你爸爸給咱們留下了什么東西了？媽媽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人要吃飯的，不能太感情用事了。”婉如反復強調(diào)可安是個有才華的人，將來一定會成為大畫家，再說了莊運光比婉如整整大了十五歲！家里最近有些困難，婉如告訴媽媽說自己已經(jīng)去找了方泰茶樓的金老板去那唱一段時間，可是誰知道將來會發(fā)生什么事情，“將來？難道你真的想像媽一樣在這秦淮河上一輩子唱下去？”“就算不為你自己想，你也得為你媽我想想啊，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活幾年，家里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你不是不知道，城西的那套房子是一拖再拖，我都沒臉去見房主了，難道你真的愿意媽到死都了不了這個心愿嗎？”婉如犟嘴，她告訴媽媽及時搬家也改變不了歌女世家的事實，命運呢是要靠自己去改變和抗爭的，李玉梅絕對不允許她靠的這個人是方可安，但是婉如更不會靠莊運光那樣的人。“我自己靠自己，誰也不靠。”在媽媽看來，靠自己只有一輩子在這秦淮河上當歌女的命。不管怎么樣，不管付出多大代價，婉如都要幫方可安成名，讓他成為名符其實的大畫家，到那時候自己就可以離開秦淮河再也不唱歌了?！昂撸闶窃谧鰤?，你就不怕窮死餓死？”只要有愛在，婉如跟著可安窮死餓死也都是心甘情愿的。李玉梅讓她閉嘴，她頓悟：生兒育女靠不??！都到這把年紀了，她也不敢有什么想頭了，混到哪一天沒有飯吃的時候大不了跳進秦淮河里落個清靜。話談不攏，婉如氣沖沖地回房間了。娟子在房子外貼的“此房出售”換了一張又一張，但是沒有一個人來打聽過價錢。博文從病房里退出來了，麻藥勁還沒過，程燁和詠臨留守，可安決定去婉如家找她一起看看文萱，畢竟大家都挺擔心她的。媽媽上來安慰婉如的情緒，“媽媽不是讓你非得嫁給莊運光，我只是想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比方可安強的人有都是，不嫁給莊運光可以嫁給李運光王運光嘛?！蓖袢鐩]什么可跟媽媽說的了，反正說也聽不進去，索性就不說了吧。其實她進去女兒的話了，但是她還是堅持：當歌女是沒有人稀罕的！別人瞧不起那是沒有辦法，可是自己為什么一定要先瞧不起自己呢？當歌女跟平常賣藝沒什么區(qū)別，別人賣藝就叫賣藝了，當歌女的怎么就成了下流女人了！婉如很不贊同媽媽的看法。“錯，是下九流的女人！其實住在這秦淮河的人都是干下九流的，你要是不承認的話，那別人還會問你‘你要有錢為什么不到外面租房子，非要住在這？’知不知道媽媽是怎么熬過來的？媽也曾經(jīng)風花雪月過，經(jīng)歷了一番花花世界，年輕的時候也有人給媽媽捧場的啊，那時候我就以為自己是昭君西施了，所以也像你一樣專揀自己愿意的去快活，可到頭來，我還是混在這條河上?！背弥约耗贻p，有人給捧場，一定要多抓幾個錢，錢畢竟不是那么容易賺的，能積攢多少就是多少，江山五年一換，以后說不定就是誰的世界了。找一個可靠的男人，把自己的終身大事給定了，方可安是個好人，可是一個畫家一貧如洗，李玉梅絕對不能讓女兒走自己的老路?！爸灰患藿o莊運光，我就不會受委屈。”可安敲門，他來找婉如，可是他沒有進門，因為她知道婉如的母親看不上自己。婉如進去拿包，一起去看文萱。可安騎著自行車馱著婉如，真是好久沒鍛煉了吧，沒騎多遠，累的滿頭大汗，“我知道了，是因為帶你的原因，你太重了?！笨砂部偸撬Ｘ氉?。可安突然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有沒有想過離開這里？你想不想去別處生活，咱們遠走高飛?！蓖袢鐝男《忌谶@長在這，離開了能去哪呢，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可安。“去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兩個人在一起，一起離開?！蓖袢鐝膩頉]有想過這個問題，可安也只有沉默，繼續(xù)瞪著自行車。這天上午，程燁正要關(guān)了照相館去醫(yī)院照顧博文，婉萍還算是能掐會算的，算準了這時候來準能碰上他，“終于逮到你了，還好我時間掐算得準，再晚來一會兒就看不到你了?！蓖衿歼@時候也沒什么事，程燁想請她吃飯，沒被拒絕！婉萍還很高興地挽著程燁，說走就走。吃飯地點是一家西餐廳，桌子上點了蠟燭，還有音樂伴奏，頗有幾分情趣，兩個人拿起了酒杯準備碰杯的，可是碰杯總要說點什么的，“那就為了我的夢想吧？”“好，就為了你的夢想，干杯。”兩個人一飲而盡?？墒浅虩钫娴牟恢劳衿嫉膲粝胧鞘裁?，“能告訴我你的夢想是什么嗎？”這也不是什么秘密，婉萍脫口而出，“我的夢想是嫁給一個有錢人，是特別特別有錢的那種，這樣啊我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可以天天坐在這里吃牛排，可以買最貴最漂亮的衣服，可以擁有讓世間女人都羨慕的珠寶和首飾，還可以？當然那個人要長得好看才行，要我看了順眼才行。”程燁不理解婉萍的想法，覺得她很拜金?！拔业恼f完了，那你的呢？你的夢想是什么？”聽了婉萍說的那么多，程燁的夢想也不必說了，基本破滅。博文的家里，婉如和可安陪著文萱在飯桌上吃飯，三個人很尷尬，一言不發(fā)?？砂簿褪菃枂栕罱≌f寫得怎么樣之類的話，沒有緩和尷尬的氣氛，反而讓文萱覺得今天兩個人都很奇怪?！安皇俏覀z奇怪，是可安自己奇怪，他歷來都是怪里怪氣的，不用理他，快吃吧姐。”文萱的心情很不好，根本沒有動筷子就說自己吃飽了，放下筷子就又去寫小說了，婉如看在眼里，知道事情瞞不了多久，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如果讓姐姐知道會撐不住的，能瞞多久就先瞞著吧。西餐廳里，程燁說自己可能很快就會離開南京?！霸趺催@么快？一定要走嗎？”程燁很肯定的點頭。程燁覺得婉萍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就是因為年齡太小，有生長在秦淮河畔這樣一個物欲橫流的地方，所以？他想告訴婉萍的是：在自己離開南京之后，婉萍應該潔身自好，平常不要到處瞎跑亂玩，應該多和姐姐呆在一起，多聊聊?？墒峭衿几静恢澜憬忝刻於荚诟陕?。在程燁走之前特別想聽婉萍說一句話，婉萍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因為從前從來都沒有人這么問過。他有些失望，不說也罷算了吧。“不，你想讓我說什么？你不說我走了。”“好，你讓我說我就說吧，婉萍，你看看你自己，先是嚴玨銘后是展力臣，你應該知道這些人是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好的，他們沒安好心你應該有教訓?！痹挾紱]說完，婉萍的暴脾氣就上來了。程燁只能連聲對不起。這些婉萍其實都明白，在她看來明白又有什么用呢，像自己這么卑微的人？兩個人什么也不說了，“程燁你慢慢看吧，該來的總會來的?！彼幻靼淄衿嫉乃?。飯還沒吃，婉萍拿起包就走了，浪漫的環(huán)境里兩個人一點也不浪漫。月黑風高，詠臨在月下吹起笛子，這曲子婉轉(zhuǎn)哀怨，聽著會讓人落淚的，情至此處，未免神傷。在程燁看來，詠臨是個怪人，是個讓自己猜不透的人，沒有過去，也從未談及過未來?！斑^去的已經(jīng)過去，未來我也不曾想過?！薄霸谖遗R走之前，我特別想聽婉萍跟我說一句話，你知道是什么嗎？有的時候我很同情她，可有的時候我會恨她，詠臨你是不是也？也跟我一樣為情所困？”詠臨的腦海里頓時閃現(xiàn)了那天買她笛子的那個女子的身影，他愛上了一個影子，影子是沒有名字的，他自己也不相信，他渴望知道那個影子是誰的，不過想也沒有用。還記得那天婉如用絲巾蒙住了自己臉買下了詠臨笛子的那件事嗎？這個影子是婉如的，是可安的愛人李婉如！詠臨絲毫沒有察覺，而且大膽地愛上了這個影子！其實程燁哪里是想走，他也知道像他這樣一個男人，哪里配擁有一個女子的愛，”剛才我說我在等婉萍的一句話，其實是因為我自己沒有勇氣把那句話說出口，我很想留下來跟她在一起，可是現(xiàn)在？不是我退縮，她根本聽不進去我說的話?！薄耙苍S是你的努力還不夠吧。”到底該拿她怎么辦！李玉梅又開始為城西那套房子著急了，婉萍和婉如把手頭的錢都拿出來了，婉萍倒是交了不少，可是婉萍只是拿出了幾塊錢湊合湊合事。“婉萍，現(xiàn)在咱們倆的進項都少了，你得省著點用，咱媽還惦記著搬家呢?！薄斑€搬家呢，我看我們?nèi)齻€人就死在這秦淮河里算了?！比绻衿荚龠@么大手大腳的，那真要當東西過日子了。婉萍氣不過，跟姐姐犟起來，“要當也是當你的，你的衣服比我光鮮多了，首飾也比我的好看，再說你省下的錢不是也給了別人了嗎?！边@話讓李玉梅聽見了還了得，她還不知道女兒跟那個方可安還要往里搭錢的，但是這次沒有做聲。婉萍告訴媽媽最近有一筆大數(shù)要入賬了，最起碼兩百塊，媽媽很吃驚！她先賣個關(guān)子，等錢到手了再說。婉如很擔心妹妹，可千萬別玩火自毀前程?！拔以趺磿婊?，更不會自毀前程，你不會是因為掙不到這么多錢所以才說這樣的話吧？”兩百塊還真不是個小數(shù)目，李玉梅也有點擔心婉萍，雖然缺錢也不能做昧著良心的事，她以為婉萍是要出賣色相掙錢，婉萍一聽急眼了，撅起了嘴。婉萍這就去掙錢了，她告訴媽媽別擔心，自己有分寸的?？墒抢钣衩纺懿粨膯?，心里總是犯嘀咕，這個丫頭不會去犯傻吧？婉如也怕她聰明反被聰敏誤。婉萍來找木方澤！“婉萍小姐能來看我，我可是無上的榮幸?！薄拔医裉爝€真有件事情想要告訴您，只是不知道你想不想聽，你想不想知道那天在茶樓打您的是誰？我是知道真相的?！焙瞄L時間以前的事情了，木方澤不知道婉萍的來意，就謊說自己忘了，他納悶的是為什么這個丫頭會突然說起這件事。“我想要錢，兩百塊?！边@點錢對于木方澤根本就是九牛一毛，“錢我會給你，不過我給了你錢，你也得告訴我他是誰?！边@個人木方澤是認識的，也很容易找得到，是展力臣！其實他心中早就有數(shù)是誰干的，還在這里?；^，“我聽說李小姐不是跟展力臣？??？”“我們兩個沒什么關(guān)系，你別誤會了。”婉萍請求木方澤為自己保密，雖說木先生是強龍，但那展力臣也是個地頭蛇，俗話說得好，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木方澤答應了，并且發(fā)出話來，“我這強龍一定壓過他那地頭蛇，而且要壓得粉碎，你信不信？”婉萍也被他的氣勢給嚇到了，這自然是信的。這些日子，文萱茶飯不思，一見到婉如第一句話肯定是問有沒有博文的消息，可是每次都是失望?！敖悖銊e想這么多，總會有消息的，有件事情我想請你幫忙，我想和可安早點結(jié)婚，我想讓你和他說說，他這人，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講，總不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笨砂彩莻€畫家，在別人眼里他總是放蕩不羈的，但是婉如心里應該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是愛婉如的，是愿意娶婉如為妻的?！澳銊e想那么多，你們總是比我們幸福得多?！蔽妮嬗珠_始神傷了。院子里一片寧靜。下午了，可安坐在院子里畫畫，文萱來找他，可安就知道她有話說。“可安，你有沒有想過和婉如結(jié)婚？我是說盡快?！薄爱斎幌肓耍贿^我也答應過一個人，要努力賺錢?！本褪悄翘齑饝袢鐙寢尩?，答應李玉梅給她們家聘禮?！叭绻阏娴膼弁袢?，你明天就可以帶她遠走高飛的，還管什么聘禮？我想她媽媽也不會這么不通情達理吧？”可是那天可安問過婉如了，婉如說過自己生在南京長在南京，不想離開這里，而且自己也不想被她媽媽看扁?？砂驳腻X攢起來都是為了日后辦畫展用的，在他的心里，這些事情跟婉如比起來算的了什么呢？文萱說不過他，也勸不動。詠臨和程燁買了些東西來?！翱砂?，我們買了東西，明天一起去看那個……”還好可安機靈使了眼色，程燁才沒有說出口。“去看誰啊？”三個人有些慌張，“是丁丁，她最近進步很快。”還好文萱沒有察覺出什么。烈日炎炎，婉如騎著自行車慌慌張張來到醫(yī)院看博文，他睡著了，昨晚娟子守了他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