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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囑一共兩份,王思麗講明,第一份是在陳建民三十歲那年簽下,遺囑寫明家族企業(yè)之間的關(guān)系,“高鵬集團”占股“民亞娛樂”,“拓展實業(yè)”以及“文詞企業(yè)”各自股份的百分之五十一,為三家企業(yè)的實際操控人,而“高鵬實業(yè)”由陳高鵬百分百控股,他在十二年前就寫明,若是他離世,“高鵬集團”的股份將一分為四,陳建民持股百分之五十,陳拓和陳建詞都是百分之二十四,蔣建志百分之二。
王思麗宣讀完第一份遺囑后停頓了一會兒,她沒有馬上拿起第二份遺囑,而是拍了拍陳高鵬的手背,告知大家陳高鵬修改遺囑的原因。
“老爺子這些年精力有限,只培養(yǎng)了一個接班人,那就是陳家大少爺陳建民,可是這兩天事出突然,所謂家賊難防,就是這么個道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王思麗說完這句,竟然停頓了會兒,“老爺子前兩天臨時讓我修改了遺囑,老爺子的意思是,大少爺在省局,變數(shù)太大,高鵬集團不能一天沒有掌舵人,所以他做出這樣一個重大的決定,臨時更改了繼承人?!?
王思麗說完,拿起第二份遺囑宣讀,第二份遺囑很簡單,寥寥幾句話,卻字字珠璣,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置身于滔天巨浪中。
要知道,十六年的籌謀,二十年的等待,日日隱忍,步步為營,不過就是為了這一刻罷了。
王思麗沉著嗓子宣讀遺囑,“本人陳高鵬,死后名下所有不動產(chǎn)及流動資產(chǎn),留給本人長子陳建民,本人百分百控股的高鵬實業(yè),轉(zhuǎn)讓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給本人次子陳拓,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給三子陳建詞,百分之二的股份給本人好友蔣建志。”
話音落下,室內(nèi)一片安靜,心電監(jiān)護儀幾乎在同一時間發(fā)出鳴叫聲,屏幕上的高峰和低谷連成一條直線,嗡叫聲纏繞在每個人耳畔,可是沒有人痛哭,沒有人落淚,甚至都沒有人發(fā)出聲音,那些五十或是四十八的數(shù)字震撼力太強,震得每個人都沒辦法動彈。
一代傳奇巨商溘然長逝,死后留下無數(shù)流言和未盡的紛擾,供后人傳說。
第58章 觸不到的戀人(一)……
陳高鵬出殯那一日, 陣仗頗大,孝子賢孫,披麻戴孝, 陳家有自己的墓園, 也不肯按照最流行的做法實行火葬, 陳高鵬穿著整齊,棺材里放了各種他生前喜歡的玉石器具, 手上戴了三五只碩大的戒指, 表情安詳,入土為安。
陳家在西寧市大開善路,蔣建志準(zhǔn)備了一萬多個紅包, 沿途派發(fā), 許多不用上班或上學(xué)的人統(tǒng)統(tǒng)去路邊圍堵,一只紅包拿走,轉(zhuǎn)了兩圈再去拿第二只。
陳家因為陳建民坐牢, 所以由長房長孫陳向榮在隊伍最前頭捧著遺照, 后面依次跟著三家人,從殯儀館出來,一直走了兩三公里的路,這才坐上開往墓園的車。
在墓園里入土為安的時候,天空下起小雨,一場將近一個小時的儀式,沒有人撐傘, 墓園建在山上, 本就是冬天,再加上陰雨綿綿,從山上下來, 幾乎人人都濕透了,兩個孩子已經(jīng)有些微微的熱度,大人也扛不住,各自散去,三家各自有司機來接,陳拓濕噠噠地坐上車,老劉遞過來一塊一人多大的浴巾。
“這是楊小姐特地囑咐我?guī)系??!?
陳拓隨意擦了擦頭發(fā),身上的黑色西裝單薄,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衣,被雨水從里到外全部打濕,他按了按兩側(cè)鼻翼,忍住想打噴嚏的沖動,沖老劉揮揮手,“開車吧?!?
車子往市區(qū)開去,在岔路口轉(zhuǎn)彎的時候,老劉頭一回有些躊躇,向左拐是回“拓展實業(yè)”,向右拐是去楊妮兒的住處,他拿不準(zhǔn)陳拓的主意,從后視鏡里微微往后的一瞥,又全然看不出一丁點苗頭,最后老劉一咬牙,方向盤往左打,輪胎剛剛發(fā)出摩擦聲,他就看到陳拓皺起了眉頭。
老劉便知道自己判斷錯誤,急忙在下一個路口又把車子打回原來的路上,畢竟是在西寧市區(qū)里,從城東開到城西也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楊妮兒的公寓眨眼就到了,陳拓開了車門下車,老劉又一次面臨選擇,到底要不要在樓下等他。
好在陳拓這次沒有為難他,揮揮手讓他回去了,老劉道謝,踩下油門離去,他下意識地從后視鏡里往后望了一眼,卻看見紛紛細(xì)雨中,陳拓就那樣站在那里,仰著頭朝樓上看,公寓樓一共六層,大部分都亮著燈,昏黃的燈光輝映在一起,將陳拓的側(cè)面照亮,或許是剛剛經(jīng)歷了喪父之痛,陳拓的神情頹廢,可是那個往上仰望的角度,卻讓老劉莫名地生出許多感動,沒有原因。
楊妮兒正抱膝在家看電視,突然有人敲門,她掛了安全鎖將門打開一條縫,樓道燈壞了,朦朦朧朧只看到一個人影,但因為朝夕相處,即便是人影也能知道是陳拓,她猶豫了會兒,到底還是解開了安全鎖,放他進來。
“今天不是出殯嗎?怎么現(xiàn)在這個時候還過來?”
陳拓不作聲,站在玄關(guān)處,兩只手插在褲袋里,眼神很冷,盯著楊妮兒。
楊妮兒四下里看了看,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了問題,看陳拓沒有要說話的樣子,只好上去拉他進來,手碰到他的衣服才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這才明白他發(fā)脾氣的原因,不禁有些好笑。
“你怎么跟個小孩子似的,衣服濕了就直說,非要等我自己發(fā)現(xiàn)做什么?!?
陳拓還是不肯說話,管自己去了浴室,西裝外套和襯衫被他氣呼呼地扔在浴室門外,很快褲子和皮帶也被扔出來,楊妮兒愈發(fā)覺得好笑,只好給他一一撿起來,塞去洗衣機里清洗,浴室的水聲響起,浴室的門是玻璃門,很快被氤氳了熱氣,楊妮兒想去自己房間替他尋兩件換洗的衣服,誰知路過浴室門口的時候,門突然被打開,她甚至來不及尖叫,就被一把拖了進去。
………………
等兩個人從浴室出來,已將近后半夜,熱水將皮膚泡得發(fā)皺,臉頰也一樣紅得滾燙,楊妮兒只覺得自己筋疲力盡,陳拓卻精神頭十足,回到床上依然纏著她不放,楊妮兒認(rèn)命,只得又從了他一回。
中途陳拓的大哥大響了兩次,他沒理,等做完回過去,那邊響起的是個女聲,似乎是在慰問陳拓,人死不能復(fù)生,讓他節(jié)哀順變。
陳拓神色未變,只是捏住楊妮兒的手腕有些不正常地用勁,那頭絮絮叨叨了半天,陳拓沒有一絲怠慢,每個問題都仔仔細(xì)細(xì)地回答。
楊妮兒翻過身去,說心里一丁點都不介意那實在是太假,她是什么身份,在陳建民那里她已經(jīng)得過太多教訓(xùn)看過太多不堪了。
電話持續(xù)了將近半個鐘頭,后來那頭似乎在問陳拓,眼下人在哪里,陳拓下意思地瞥了眼楊妮兒,楊妮兒瞬間便漲紅了臉,還有眼眶。
他伸手出去捉住楊妮兒的胳膊,被她撇開,他便將身體壓上去,楊妮兒面紅耳赤,點點他耳邊的手機,示意他還在通話中,陳拓親了親她的額頭,眼神抱歉。
他還是要回答電話那頭的問題,“我在我住得地方。”
那頭突然放軟了語氣,之前都是端著架子仿佛上下級之間的談話,可突然話鋒一轉(zhuǎn),轉(zhuǎn)換快得楊妮兒都有些惱火,她是真的很想縱著自己性子把陳拓的手機搶過來直接關(guān)機,可是她有什么立場什么身份來做這些事呢,這么想著,眼眶很快包了眼淚。
那頭問陳拓,“我老公兩點多出門趕飛機去香港了,你要不要這會兒過來,我被窩還是暖的?!?
陳拓捉住楊妮兒,將她壓在身下,一邊同電話那頭周旋,“天都快亮了,我就不過來了。”
那頭不依不饒,“那我過來?!?
陳拓聽出那頭已經(jīng)有些隱隱的火氣,他自從做了吳美人的入幕之賓,從來沒有違逆過她一次,他嘆口氣,起身穿衣服,“好吧,我現(xiàn)在就讓司機來接我?!?
那頭滿意地掛斷電話,楊妮兒終于忍不住,眼眶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紛紛落下,她咬著牙坐起來。
“陳拓,你今天要是撇下我去找那個丑八怪,那你以后永遠也別讓我去你那里,你也不要再到這個房子里來。”
第59章 觸不到的戀人(二)……
楊妮兒這種威脅和鬧法, 陳拓不是沒見過,他同吳美人的關(guān)系,遠遠在周習(xí)鳳之前, 當(dāng)年周習(xí)鳳也不是沒鬧過, 撒潑打滾, 跪地哀求,什么法子沒用過, 陳拓只管自己離開, 過幾天回去看一眼,周習(xí)鳳就又自個好了。
陳拓在楊妮兒這兒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他去衣柜里找出來, 亞麻色的襯衣和毛呢大衣, 都熨燙的平平整整,他把衣服穿上,到底于心不忍, 坐在床邊上, 把楊妮兒摟在懷里,同她說好話。
“在擔(dān)心什么?”
楊妮兒不作聲,她貪戀陳拓懷里的味道,那是煙草混雜沐浴露的淡淡香味和男人味兒,她知道不能沉湎其中,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她告訴自己, 這是最后一次, 今天之后,她要同這個男人撇清關(guān)系,再也沒有以后。
陳拓不知道楊妮兒此刻的心情, 看她不作聲,捉住她的手往自己下半部分摸去,難得他心情好,肯低頭哄人。
“你說,昨天我給你了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