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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二丫先買了些秦書生點名要的筆墨紙硯。秦書生生在小富之家對筆墨紙硯的要求甚是嚴格,筆是湖州的湖筆,墨是徽州的徽墨,紙是宣州的宣紙,硯是端州的端硯,只這簡單幾樣,便花去了蘇二丫一半的銀錢,幸虧這錢秦書生回去是要補給她的,想想便不覺得太心疼了。
剛從墨寶軒里走出來,沿街的一個挑貨郎把蘇二丫和齊寶兒攔下,掏出四五個男子的發(fā)簪擺到他們面前,殷勤的說道:“這位小姐,給小相公買個發(fā)簪吧,你瞧瞧這可都是從南邊來的上等貨,瞧瞧這翠色多濃啊,還有這貼了金花的,這種這種最適合小相公了,多大顆的珍珠啊又潤又圓……。”
蘇二丫的目光落在一枚被賣貨郎放在角落里的墨綠色玉簪,玉質(zhì)的成色并不是最好的,但勝在雕工精巧,玉色稍淺略有絮狀雜色的地方被雕琢成了蘭花花蕊,倒獨有幾分味道,和容珩的氣質(zhì)最是相配。
蘇二丫剛要伸手去取,卻和齊寶兒的手撞在了一起,齊寶兒臉上一紅,頓了一下,取走了一件綴了珍珠的銀發(fā)簪。
他面如桃花,眼睛圓咕隆咚的像是染暖色的墨玉石,話音軟糯的說到:“蘇姐姐的眼光也和我一樣,覺得這個最合適我嗎?”
誰和你眼光一樣啊!蘇二丫欲哭無淚,還未答話,這齊寶兒已經(jīng)忽略蘇二丫開始和賣貨郎坐地還價。
這賣貨郎仿佛看出蘇二丫并不想買,價格也不敢抬得太高,不一會就讓齊寶兒把價格壓到了滿意的六百文。
六百文啊,那是多少斤大米,多少個雞蛋,多少袋紅糖啊……
齊寶兒還趴到蘇二丫耳邊悄聲說道:“蘇姐姐,這個價格可劃算了,我上次跟娘親去城里見同樣款式的要一兩銀子還不帶還價的呢!”
那賣貨郎也催促道:“這位小相公眼光好,這簪子我是我這里最上等的貨色了,過幾天來買恐怕都買不到這么好珍珠發(fā)簪。”
齊寶兒又拉了拉蘇二丫的衣袖。眼巴巴的瞧著。
蘇二丫對齊寶兒一向縱容,只因為平日里齊家嬸子對蘇家頗為照顧,想還個人情罷了。若是買個幾文錢的白糖糕、杏仁酥、彩繪面人兒什么的小物件,也沒多大要緊的。可這一下子讓她拿出六百文錢,這不是割她的肉嗎?
“這這……今日沒帶這么多銀錢出來啊……。”
齊寶兒見蘇二丫一臉肉疼的樣子,掏出自己的錢包來,擺在蘇二丫面前,說道:“蘇姐姐沒帶夠,便用我的錢買吧,不過我可要對娘親說這是蘇姐姐給我買的。”
蘇二丫一直以為齊寶兒年紀小沒有私房錢,如今見他錢囊里竟然存著三吊錢,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丫的,你比我還有錢呢,居然每次還賣萌花我的錢買點心買面人。
她只當齊寶兒是自己存的私房錢,怕被齊家嬸子知道,所以說這發(fā)簪是她買的,也就點頭應(yīng)了。這就跟我請客,你掏錢一樣,不用花銀子就能讓齊家嬸子覺得她大方,如此甚好!
賣貨郎把珍珠銀簪子拿絹布包了起來,齊寶兒雙手接過,寶貝的跟什么似得揣著胸口,時不時的就要摸一下。
“這只墨玉簪多少錢。”
蘇二丫拿起方才看中的那個墨玉蘭花簪子,入手冰涼,摸的久了卻覺得溫潤細膩,和容珩真是相配,不自覺的面上就溫柔了許多。
“這簪子不值錢,姑娘要是喜歡就掏四十文錢吧。”賣貨郎早就看出來蘇二丫是個一毛不拔的主兒,這會說話已經(jīng)把“小姐”換成了“姑娘”,殷勤勁兒去了七八分。
齊寶兒眼前一亮:“蘇姐姐是要買這個送我嗎?”他心想,這墨玉簪雖是老氣了點,不如珍珠銀簪漂亮,但如果是蘇二丫買的,他卻仍是一樣喜歡的。
“這是要給容珩買的。”蘇二丫掏了四十文錢,讓賣貨郎也將這墨玉簪包了起來。
容珩——
齊寶兒圓圓的包子臉瞬間黑沉了下去,回福祿村的一路上都沒給蘇二丫一個好臉。蘇二丫渾然不覺,以為他便秘,趕牛車的時候勤快的揮動著小鞭子,體貼的為他爭分奪秒的回家去……
蘇二丫和齊寶兒坐著牛車剛進了村子,卻遠遠的看著齊家嬸子正匆匆忙忙的往村北走。看見蘇二丫他們回來,忙迎了上去。
“誒呦,我的祖宗你可回來了,你們家容小哥和彭慶起了爭執(zhí),正在把人堵在村北的橋頭呢!我讓貴姐先去找彭三爺出來說話,咱們趕快趕去村北看看情況,可不能讓容小哥吃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