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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杰并不下馬,笑吟吟地道:“姑姑依然美麗呢,只是……”他四下看了看,“侯爺難道沒有一起么?”
濮陽瑾微微苦笑,并不言語,濮陽杰連忙露出歉意的表情:“姑姑還是快些回府吧,本宮這便去通知父皇,晚些時分請姑姑千萬要記得進宮來用晚膳啊。”說著一夾馬肚,帶著他的那群手下們飛奔而去。
濮陽瑾一時有些心煩意亂,根本沒有注意到濮陽杰馬上的小丫頭。她正要將窗簾放下來,忽然看到濮陽玦有些怔忡地望著城門口的方向,心中不由更痛,口氣不好地叱道:“還不快進城,本宮累了。”
“是。”濮陽玦應了一聲,卻滿腦子都是剛剛那一幕。
別人都沒可能察覺到,就在濮陽杰從他面前掠過的一剎那,他的女兒對著他吐了吐舌頭,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笑兒,難道你要自己以身犯險么?
將濮陽瑾帶去原本的公主府安頓完畢,宮中果然來了人邀請濮陽瑾晚間進宮用膳,濮陽玦原想著濮陽瑾大概會推卻,不料濮陽瑾一口應承下來,還興致勃勃地催促著以前的舊仆婢們過來伺候她更衣上妝。
濮陽玦現在的身份只是她從尤州帶來的護衛,因此不好進去查看,正在院子里轉悠著思考等會應該想辦法去找魚笑非,卻看到薇央坐在院子里,背影極其落寞。
他心念一轉,裝作不經意地走到她背后,忽然咳嗽一聲,嚇得女孩立即轉頭,卻因為發現是他而瞬間驚喜地笑了起來,站起身一行禮:“絕先生,您怎么到內院來了?”
濮陽玦微微一笑,并不說話,只是把她打量兩眼,再看向濮陽瑾門口進進出出的婢女,言下之意倒是很明顯。薇央的眸子一黯,垂下頭強笑道:“公主果然還是習慣老人們伺候,奴婢就不摻和了,免得笨手笨腳讓公主心煩……”
她一邊說著,一邊暗暗捏緊了拳頭。濮陽玦注意著她眼睛里閃過的不甘心,雖然他對女人的投懷送抱并不陌生,但眼下他意識到,利用這個女人對他的一番心意倒是應該可以打探不少藍晉陽的事情出來。
薇央一心沉浸在“絕炎先生主動找我說話呢”的意識里久久不能自拔,哪里發現了濮陽玦正在觀察她的一舉一動。沒聽見他的回答,薇央慌忙回過神來,卻見濮陽玦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立即又羞怯地低下頭:“奴婢……奴婢的臉上難道有什么嗎?先生您怎么這樣看……”
“沒有,很好。”濮陽玦淡淡地道。看著面前來來往往的女人,他忽然就想到了一個人,這個人應該會給他提供一些必要的信息。
因為怕身份暴露,今晚濮陽瑾命他不必跟著進宮,心中想著,他的腳已經邁了出去,將一頭霧水的薇央留在了原地。
夜幕漸漸降臨,濮陽瑾進宮赴宴,濮陽玦則簡單改裝之后迅速溜出了公主府——濮陽瑾這宅邸他實在再熟悉不過。出了公主府轉去大街上,確認了沒有人跟蹤,他徑直向著冷古城第一銷金窟“春風一度”奔去。
近五年的時間,“春風一度”的名號越來越響,依然在冷古城的男人們心頭穩居首席之地。濮陽玦看著樓上魚夢真的房間,輕手輕腳地想從后門依近,卻聽到一陣喧嘩的聲音從樓梯轉角處傳來,下意識地溜進門湊上去傾聽。
“我今兒個就把話撂這兒了,你他媽也不過是個賤biao子,我哥看得上你,那是你家墳頭冒煙了,別他媽給臉不要臉,臭biao子!乖乖脫了衣服叫人給捆了,爺今兒個就把你帶回家給我哥去,省得爺親自動手!”
聽得出聲音里有些飄,這人應該是喝多了才敢在“春風一度”這么大放厥詞。濮陽玦悄悄往前依近了幾步,站在樓梯上的女人他自然認得是魚夢真——五年不見,她不僅未顯出年齡的增長,反而更加嫵媚誘人,縱然是濮陽玦也不禁有些被她吸引。
而此刻站在樓梯前一手掐腰一手指著魚夢真的人,看起來年約雙十,一身衣服周正且衣料價值不菲,但他的臉仰得幾乎鼻孔都要沖到天上,舉手投足間盡是狂狷之色。
旁邊的姑娘和客人們都嚇得不敢依近,青年身邊也有幾個態度同樣猖狂的人在叫嚷著為他助威,旁邊的幾只裝飾花瓶都難逃毒手被狠狠摔在地上成了齏粉。
好一出鬧劇啊,濮陽玦雙臂抱胸站在一邊,雖然他不會管這檔子事,但這群人畢竟是在找魚夢真的麻煩,他現在可是要想辦法和魚夢真說話啊。
他回頭瞥了一眼樓梯上的魚夢真,卻發現這女人此時依然保持著氣定神閑的微笑,甚至將柔軟的身段依在樓梯一側,抬手撐著自己的粉腮瞇眼看著底下的男人。
濮陽玦不由笑了,也為那個青年一陣默哀,因為他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女子面前簡直如同耍猴戲一般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