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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魚夢真的能力,和這個男人對噴對罵當然不在話下,可為了整個“春風一度”,她偏偏又不能得罪御史大夫的勢力,因此只能隱忍著不發一言。也虧得她能忍,濮陽玦對她不由多了一分敬佩。
果然不愧是……御魚族的女人啊。
“貝少將來了!讓路讓路!”一聲大喝打斷了青年的咆哮謾罵,而濮陽玦也發現這青年的臉色忽然變了,正要回過頭去,迎面卻是“啪”的一巴掌打在臉上,頓時讓他懵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曾經苦苦戀著魚夢真的御史大夫貝笠的之子、飛龍衛少將貝鈴沙。濮陽玦立時恍然,怪不得剛剛看那個青年那么眼熟,他記得以前聽說貝笠除去長子還有一對龍鳳胎的子女,這青年看上去和貝鈴春容貌幾乎一模一樣,看來就是貝笠的那個小兒子了。
貝鈴沙的一巴掌頓時把貝鈴安給打懵了,但他立即激動地嚷道:“大哥,你天天龜縮著不吭聲,我來幫你說幾句又怎么了?”
貝鈴沙的臉色非常難看,立即轉身低下頭對著樓梯上的魚夢真連連道歉,具體說了什么也沒怎么聽清,但貝鈴沙倒是始終不敢抬頭,然后拽著還在叫嚷不已的貝鈴安匆匆離去。
一時間熱鬧沒了,眾人也就紛紛散開。旁邊幾個女人搖著手帕嬌嗔著:“真是的,居然砸了這么多花瓶,真是討厭死了。”
“幸虧貝少將來得快呢,不然那位貝二少不知還要鬧多久。”
“還不是咱們真娘堅貞不移呀,不然……”
說著說著后面便帶上了嫉妒和酸味,她們用手帕掩了嘴,吃吃地笑了起來。
“事情安定了,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頭頂傳來魚夢真柔軟卻堅定的聲音,她仿佛沒有聽到剛剛那群“姐妹”的議論,款步從樓梯上走下來,“方才貝少將不是說了要賠償么,難道還會少了不成?”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任何的動容,這份從容和鎮定是無論如何裝不出來的,那群女人議論了片刻也就悻悻地退走,就算是嫉妒,但她們的確比不上魚夢真的氣度,也只能認輸。
看著一地的碎瓷,魚夢真的嘴角揚起嘲諷的笑容,轉過身重新要走回樓上,卻發現面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陌生的男人。他的劉海長長地垂下來遮住左眼,衣服的料子極其簡單普通,簡而言之,就是一個丟進人堆絕對不會找出來的人。
“好久不見,真姑娘。”
說著這句話,他的右眼閃爍著明亮的光,熟悉的灰色令魚夢真露出會心的微笑,淡淡地道:“真娘斗膽,請公子上樓一敘。”
滿心以為能在這里見到某個可惡的女人,濮陽玦卻深深失望和意外了。“她竟然會不在這?”他喃喃地說著,有些不敢相信地又原地轉了一圈,這才轉向悠哉地抽著水煙的魚夢真,瞪著眼睛看她。
“不在就是不在,我騙你做什么,王爺。”魚夢真笑瞇瞇的。
濮陽玦臉色一沉,冷冷道:“不要用那個稱呼我,我受不起。”他有些頹然地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輕輕嘆了口氣。
看到他這個模樣,魚夢真忽然笑了笑,輕輕抽了一口水煙袋,起身向著一邊的書案走去。濮陽玦立即抬起頭看向她,見她自一堆書之中翻出了一張信箋,迅速沖到她面前一把搶了過來,目之所及卻讓他愣了一愣。
信箋之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字:“吾父親啟。”
濮陽玦一把將信拆開,里面的字依然是歪歪扭扭的:“大叔:我已從侯府越獄,京城再會了;我將留在太子身邊,稍安勿躁、勿念,娘親自有辦法。娘親讓我提點你,須得提防公主。沒了。”
看著落款處大大的“笑”字,濮陽玦感到渾身一陣無力感。明明外面寫著的是“吾父”,為什么到了里面又變成了“大叔”?
還有,這寫信的格式到底是誰教的,結尾為什么是“沒了”?
濮陽玦一邊哭笑不得,一邊卻心中有些溫暖的情愫在涌動,將信箋輕輕貼在心口處,仿佛此時魚笑非正依偎在他面前。
“王爺,您沒事吧。”魚夢真咋舌,很無辜地看向面前的男人,濮陽玦是不是忘記自己還在這里了。濮陽玦頓時從自己的臆想里蘇醒過來,咳嗽一聲面對魚夢真:“這信上的事,魚玹晚和笑兒有同你說么?”
“唔,笑非去了太子府,臨走時說,她會抱緊太子這棵大樹。”魚夢真道,笑得眉眼彎彎,“玹兒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模樣。”
“那關于公主又是怎么回事?”濮陽玦追問。
魚夢真的笑容漸漸收斂了起來,有些鄙夷地瞥了他一眼,重新坐回到自己柔軟的矮榻上抽了口水煙:“這種事,王爺不是比我更清楚嗎?藍晉陽和永嘉公主的感情或是交易,在公主回京的這一天不就已經昭示得明明白白了?”
濮陽玦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癡怔地看著手中的信箋,看著魚笑非歪歪扭扭寫出的“提防公主”四字。他當然很清楚,藍晉陽之所以將濮陽瑾送回冷古城,大抵是要以此來安濮陽琛的心,也為自己的謀反爭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