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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陽玦嘴角一勾,微微偏過頭來,唯一露在外面的獨眼看向身后的女人,冰冷漠然的視線狠狠地戳在濮陽瑾的心頭。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縮了縮,她發現自己的弟弟又一次變成了陌生人,而且,比上一次離她更遠了。
這一次……這一次是因為那個魚玹晚吧!
上一次阿玦只身往邊關駐守、九死一生打了勝仗才終于返回京城,她知道那是因為皇兄和貴妃的沖突;而這一次,阿玦失去了一只眼睛、歷經滄桑,那個女人依然陰魂不散地出現在他的身邊,而阿玦也好像對她言聽計從。
好恨……好恨那個女人!濮陽瑾痛苦地閉上眼睛,魚玹晚不僅害慘了哥舒陵,現在還要對她的阿玦下手,她……她絕對不會原諒那個女人!
不一會兒薇央就帶著大夫匆匆趕了過來,看到濮陽玦遠遠地站在門邊氣定神閑等候的模樣,薇央不知為何輕輕松了口氣,心中暗想侯爺果然是多慮了,公主畢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會隨便和一個不知出身如何的賤民勾搭在一起呢。
她聽從大夫的吩咐伺候濮陽瑾躺好,卻沒看到她的女主人眼睛里一閃而過的仇恨。濮陽瑾緊緊抿著下唇,她一定會讓她們看到,她絕對不是一個好欺負的人!
濮陽瑾忽然安靜下來,反倒讓濮陽玦有些意外,但還是躬身道:“屬下在外候著,公主和薇央姑娘有何吩咐只管傳喚。”
“絕炎先生辛苦了。”薇央轉頭甜甜地笑著,濮陽瑾心中沒來由一陣疙瘩,轉過頭便看到薇央眼睛里滿滿的掩飾不住的愛慕,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盡管眇目,濮陽玦的身上卻有一種屬于成熟男人的安心和韻味,薇央這等在深宅大院當婢女的女孩子,向來見得最多的是精致保養過的達官貴人或者恭敬聽話整齊劃一的侍從家仆,濮陽玦的風格當然對她們起到了“一擊必殺”的作用。
濮陽瑾氣得幾乎要把嘴唇咬破,小賤人……她身邊的怎么都是一群小賤人!
看到她的臉色,大夫立即出言勸誡道:“公主,您的身子虛弱,而且有心結,需要……”
“滾!你們都給本宮滾出去!本宮不想看到你們!”濮陽瑾忽然尖叫一聲,狂亂地把身邊的枕頭被褥丟出去,薇央嚇得連連退后好幾步,卻看到她的女主人瞪著一雙灰色的眸子死死地盯住她,嘴里吐出冰冷的話語,“你們怎么都不滾?要本宮下令把你們拖出去砍了嗎?”
“奴婢告退。”薇央只好帶著被嚇得腿軟的大夫一同退了下去,心中一陣不平,不就是因為這女人是公主么,還真以為自己有多大本事似的,等到侯爺稱霸天下的那一天,哼,這個女人早晚會……
她不禁為這番計劃有些洋洋得意,不愧是侯爺,心懷天下不拘一格才能成為至尊的人物啊!像濮陽瑾這種只會礙事的女人,等到利用完了之后,果然還是殺掉比較好呢。
兩個時辰匆匆過去,船只依岸后濮陽瑾陰沉著臉下了船,一言不發地提起裙擺自己上了車,根本沒有搭理身邊的薇央。薇央的臉色頓時更加尷尬,徘徊在車外不知是進車內還是怎么樣,一轉頭便看到了濮陽玦站在身后,立即惶恐地福身:“絕……”
“在船上憋了兩個時辰,姑娘不妨稍后坐在車外透氣罷。”濮陽玦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些,為的是讓里面的濮陽瑾聽得一清二楚,“若是公主有什么事吩咐,薇央姑娘也能聽到。”
薇央喜上心頭,她鐘情的男子居然在幫她說話呢。車里傳出輕輕的咳嗽聲,濮陽瑾淡淡地道:“如隊長所言,快些出發進京就是了。”
“謹遵公主之意。”濮陽玦對著車門一拱手,對著幸福得有些飄飄然的薇央一笑,轉身去到一邊采鐙上馬,手中鞭梢一指,“出發!”
魚玹晚一定知道他們的行動,那么,魚玹晚是留在尤州繼續準備著營救笑兒,還是一同來到了冷古城?濮陽玦的手因為激動而有些輕輕的顫抖,他馬上就要回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地方,他——早晚有一天會奪回那個屬于他的地方!
行路中途,濮陽瑾忽然下令加快腳步、不必顧慮她的身體,眾護衛商議過后只好快馬加鞭加速行程,原本兩個時辰的路途也縮減下來半個時辰。來到城門口驗過關卡,濮陽玦聽得身后馬蹄陣陣,扭頭看去不由臉色變了。
那快馬加鞭飛奔而來的,竟然是濮陽杰和他的手下。他的身后緊跟著呂安白、翁樂池等一眾親信,而坐在他身前與他同鞍共轡而來的,不是古靈精怪的小丫頭魚笑非又是誰!
他們——他們怎么湊到了一起?笑兒竟然是被濮陽杰救出來的?可他們是怎么恰好在此時趕到的?
正在濮陽玦震驚的當下,風塵仆仆的濮陽杰忽然勒住馬頭“仔細打量”了他們一番,故作驚訝地道:“這不是神知侯府的馬車嗎?難道是神知侯帶著皇姑姑回京省親了么?姑姑,您是不是在里面?”
車窗上的簾布被一只纖手挑起,露出了濮陽瑾蒼白而略顯憔悴的臉龐,她向著濮陽杰輕輕一笑,低聲道:“好久不見殿下,殿下已長大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