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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哦,”顧盼皺眉,“要不就穿那件露背上衣配短褲,買回來我還沒穿過呢。”
胡美麗聽到后吃吃地笑起來:“顧盼,你這是赴誰的約???怎么盡往妖嬈鮮艷的路子上走???是不是陳述約你啊?”
“不是他,”顧盼說,“是周嘉舫啦,今天晚上公司給他開歡送會,他邀請我做他的女伴?!?
“呦!”胡美麗大驚小怪地叫起來,“還余音裊裊哪……這樣吧,你不是下班回來換衣服么,到時候我幫你選件最合適的,最后的晚餐,可不能不重視啊。”
“時間夠嗚?”顧盼懷疑。
“相信我。”胡美麗斬釘截鐵地,“一切交給我。對了,昨晚回來得太晚,還沒打探一下,你跟陳述有沒有什么喜人的發展???那小子終于開口了嗎?”
“咦,你怎么知道……”
“切,所有人都知道了好不好,只有你這個傻瓜還渾然不覺。怎么樣怎么樣?我很好奇結果誒?!?
顧盼苦惱地:“一貫穩健的男人偶爾文藝感的抒情真的很有力量,如果我稍微健忘,很可能就無法抵擋,接受他的心意??墒俏乙呀?4了,不再很傻很天真。那一瞬間我想的竟然是,他是不是在跟我開最惡毒的那種玩笑,想讓我溫習年少時的憂傷?!?
“看來你還是不能忘記他對你的拒絕?!焙利惡芸隙ǖ卣f。
顧盼也承認,最初的感情總是記憶最深。
她回憶著說:“你知道當我問他年少時我追他,他為什么不要我的時候,他是怎么回答的嗎?他很誠實地說,他怕我,都不敢仔細看我。他那時候就一個念頭,惹不起還躲不起么?你說這是什么答案嘛,讓我覺得自己很銼。”
胡美麗哈哈笑著,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說:“可是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他追求你了,要不你干脆直接拒絕他,報復一下算了?!?
顧盼很有主意地說:“不,為了拒絕而拒絕,我才不會做那么腦殘的事。現在我要像雷達一樣過濾任何一個有可能的男人,不錯殺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經過我仔細對比,陳述竟然每一條都符合我的要求,要命的是我曾經對他還抱有一定程度的好感。你說這么有發展前途的男人,我怎么能隨便放棄?”
“那你打算怎么做?接受他?”
“N。N。N0,哪有這么簡單?你也說戀愛要掌握節奏感,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總要一看二停三通過,自身安全才是所有戀愛的前提嘛?!?
“別說的那么冠冕堂皇啦,我看你不過是想玩玩愿者上鉤、欲擒故縱的游戲。顧盼,我才發現……你真卑鄙?!?
胡美麗一針見血,指出了顧盼的陰謀。
顧盼謙虛地說:“你過獎了。”
9一切事情兩肩承擔
顧盼挽著周嘉舫的手臂出現的時候,驚呆了現場的所有人,顧盼甚至聽到了身邊有人發出吸氣聲。
她很滿意。
還是要感謝資深造型師胡美麗小姐,是她建議顧盼先問問周嘉舫穿什么出場,然后根據他的西裝配了今天這一身衣裙。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脊背挺得筆直,身上若有似無的發出一種叫做“氣質”的東西,很多人從這一刻起才開始重新認識結構設計部新任經理——顧盼小姐。
請不要怪她薄情,竟然利用了周嘉舫離開的機會。她必須為自己打算,因為從此以后,她只能靠自己。
顧盼坐在周嘉舫身邊,微笑著看他為自己布菜;微笑地看著他對自己露出溫柔的笑容,卻再也不會迷醉。左右都是公司高層,她與他們談笑風生。她亦知道這一刻開始與下屬有了距離,可是她不擔心,因為以后有的是機會拉近,而現在,她需要的是高深莫測。
有什么辦法,她沒有底牌——不,她的底牌就是大家不知道她沒有底牌。
職場其實也是一出戲,你方唱罷我登場。顯然顧盼適應得很好,入戲得很快。
周嘉舫極力配合著她,直到飯后,攬著她滑進舞池。
顧盼不敢動作太大引人側目,只好小聲說:“我不會……”
“噓,跟著我的腳步就行了?!敝芗昔车臍庀姷筋櫯蔚亩渖?,一定有一組電子從耳朵沿著神經一路向下,直到腳跟,顧盼不知不覺大腦空白,渾身緊繃。
“放輕松,不要那么緊張,一支舞而已。”周嘉舫抵著她的頭頂,耳語般的安慰她。
顧盼盡量保持著笑容,心中不由得懊惱。她從來都不喜歡跳舞,這是她的一個死穴。因為小時候有人譏笑過她的動作像機器人,所以她一到跳舞的時候就條件反射似的緊張,有類似的活動她是能避則避,而今天周嘉舫的耳語更是雪上加霜。
音樂怎么還不停?顧盼機械地跟著周嘉舫移動,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雙腳上,生怕踩了周嘉舫的腳,或者一不小心摔倒,只覺得每一秒鐘都是煎熬。
周嘉舫沒有注意到顧盼異乎尋常的沉默,在她的頭頂喃喃地說:“每一次,你都會帶來驚喜,你讓我怎么辦,怎么辦……”
顧盼對著周嘉舫的衣領瞪著眼睛,耳朵成了擺設,根本沒有接收到周嘉舫發出的聲波。
“其實,上海也并不算遠……”周嘉舫試探著說,“我來回北京也很方便?!?
如果顧盼聽到這句鼓勵性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做出什么出人意料、激烈的反應??墒?,她根本沒有聽到,周嘉舫怎能想到,一晚上都正常的顧盼,卻在這一刻靈魂離體了呢?這或者,就叫做緣分吧。
“唉……”他輕輕地嘆息,“我終于,錯過你了嗎?”
顧盼依舊跟著音樂的節奏,無意識地移動著身體。他永遠也不會得到顧盼的答案。
旁邊的人不明就里,看見兩個人跳得很投入的樣子,說不定心里還暗贊一句:一對璧人。
卻不知道轉眼間滄海桑田,已教日月換新天。
周嘉舫把車停下,看著顧盼:“今天玩得開心嗎?”
顧盼笑了笑:“給你送別,我怎么可能開心?不過是戴著面具演戲,我必須學著習慣?!?
周嘉舫握著方向盤的指節發白:“你……”
“周日你幾點的飛機?”顧盼與他同時開口,“我去送你?!?
“算了,去機場多麻煩,不過是多見一面?!?
“一定要去,你是我的良師益友,你是我的伯樂明燈,我不去送你那可太不夠意思了,你看我像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嗎?再說還有我們多年,呃……一年多的情分呢?!?
月光明亮,照進車里,映得顧盼的眼睛閃閃發光。周嘉舫被她的眼睛看得有些漫不經心。
“是嗎,一年多了啊……”
顧盼打了個哈欠:“雖然我很舍不得你,可是也不好再婆婆媽媽的了,總不能耽誤你去上海尋找你最重要的東西。說多了都是故事,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在說什么呢,真是困懵了。老周,那我先上去了,咱們周日機場見。”說著拉開車門說,“你也小心開車,早些休息?!敝芗昔辰兴骸邦櫯巍鳖櫯位厣硐蛩麚]揮手,向樓門走去。周嘉舫在車里又坐了一會兒,終于打著了車,最后看向遠去的那個背影,輕輕說了聲“再見”。
車子經過轉角,周嘉舫好像看到顧盼在跟一個什么人說話,下一秒鐘,又什么也看不到了。終于過去了,顧盼,再見。車子滑進夜色,最終消失不見。
“陳述,這么晚你還潛伏在我家樓下,想干嗎?”顧盼戲謔地問道。
陳述沒有了往日在顧盼面前侃侃而談的氣勢,低眉順眼地說:“我給阿姨送照片來的。”
“那你怎么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