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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之那袖籠又顫動了一下,只是眼睛卻依然固執地不肯睜開。
“不如我現在就去串通愷之,兩個人一起把國庫打開,把金銀財寶都搬走,然后一人一半拍拍屁股走了算了。”錢程自言自語道,把臉靠在他的脖子旁,吹著他的脖頸。
景恒之的人都顫了顫,終于憋不住了,睜開了眼睛,定定地看著她,沙啞著喉嚨叫了一聲“阿程”。
錢程抬起頭來噗嗤一聲笑了,只是睫毛上依然掛著淚花。
景恒之長嘆了一聲,低聲說:“原來要長睡不醒也不是這么容易的事,還是被你們拽回來了。”
“呸!”錢程氣急,啐了他一口,“你胡說什么,你不是說我在哪里,你都要在哪嗎?怎么要扔下我先走了?”
景恒之神色凄愴,抬起手來,觸了觸她的臉龐,又好像被火燙了似的縮了回去:“阿程,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你選擇了子余,我只覺得生無可戀……”
“誰說我選擇了子余?”錢程有些懵了。
“你不用再瞞我了,也不用再費盡心機安慰我,”景恒之有些疲憊,淡淡地說,“生死之間,你選擇了和他同生共死,我自己便已經明白。既然我說過不會強迫你,任由你自己決定你的歸宿,我便不會食言,你盡管放心。”
錢程傻傻地看著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子余是個好人,他重情守信,潔身自好,一定會是個好丈夫,什么時候你和他成親,我一定來叨擾一杯喜酒,”景恒之的聲音有些顫抖,雙眸低垂,喃喃地說,“只盼你以后別忘了我,偶爾來宮里看看我,我……”
他忽然不說話了,一手按在胸口,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錢程大駭,連聲道:“恒之,恒之你怎么了?是掌傷復發了嗎?我去喊人!”
景恒之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低低地說:“別走,我只是忽然說不出話來,再陪我片刻,片刻就好。”
“你腦子里在想什么啊!”錢程有些惱了,卻又不敢大聲罵他,只怕他的傷勢加重,“我只是忽然想起了那個小孩子的身份,子余背著他,還不被他暗算了!我下意識就去救他,你居然會想這么多!我若是選了子余,怎么會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覺?怎么會這么傷心難過?又怎么會看到你倒在地上就想跟著你一起走了算了?”
景恒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呆了半天,忽然使勁閉了閉眼睛,又睜了開來:“阿程,我在做夢嗎?”
錢程心里一酸,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痛不痛?是不是在做夢?”
景恒之摸了摸嘴唇,張了張嘴,忽然咳嗽了起來,臉都漲紅了。在門外的小順子立刻慌張地推門探頭進來:“陛下,你怎么了?”
“出去!”景恒之厲聲喝道。
小順子立刻消失不見了。
錢程慌忙幫他倒了水,半扶著他,喂了他幾口,景恒之這才緩過氣來,神情古怪地看著她,半晌才說:“你這是在同情我嗎?是不是看我受傷了可憐,安慰我一下?”
錢程哭笑不得:“你非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快躺下來,再讓太醫給你把把脈,看看要怎樣調理。”
景恒之屏息看著她:“阿程,你要是只是同情我,就趕緊回你的錢府去,等我好了你再不理我,我會發瘋的。”
錢程終于俯下身來,將唇印在他的唇瓣,在上面輾轉了片刻,戀戀不舍地離開,低聲問:“恒之,你說呢?”
景恒之只覺得一陣暈眩,他力持冷靜,緩緩地說:“你前幾天也這樣親我,最后還不是要離開我,不,阿程,我不信。”
錢程頗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半晌才無奈地說:“那你要怎樣才能信我?”
“我不知道,你太狡猾了,阿程,我不知道該拿你怎么辦才好。”景恒之貪婪地看著她,喃喃地說。
“我的金銀財寶都捐給你啦,我跑不了了,跑了就變成窮光蛋了,陛下!”錢程想起自己答應捐掉的財寶,渾身都哆嗦了起來。
“財寶?你有什么財寶?”景恒之有些奇怪。
錢程絮絮叨叨地開始講起自己那藏在農莊地窖中的小金庫,吳啟遠給了她當謀反的資金,她如何得而復失,又失而復得,最后連一塊金子都沒摸到,全部捐給了大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