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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程差點沒氣得吐血,這老頭子說話實在狂妄,讓她心里忽然沒了底,從外面請進了太后,還把錢二嬸、裴子余都叫了進來。
錢二嬸看著那老頭子,把錢程拉到了一邊說:“這人雖然有時候執拗古怪,但的確是有真本事的,和二嬸也算得上是淵源很深,你可以放心。”
裴子余曾得過一個高人指點武藝,對武林中的事情也略有所聞,和錢程耳語了兩句,沉吟了片刻,向太后表示不如姑且一試。
太后聽著太醫啰啰嗦嗦地探討了兩個多時辰,卻一直不見景恒之蘇醒,早就心急如焚。既然景恒之是中了武林中人的掌傷,說不定治傷就要著落在這武林中人身上,想到這里,她便點頭應允了。
老頭子從懷里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瓶,只見里面有一顆鵪鶉蛋大小的藥丸,淺褐色,泛著淺淺的幽香。他把藥丸放在景恒之的嘴邊,并指在景恒之的嘴邊一點一抬,那藥丸便入了他的嘴中,滑進了咽喉。
“秀芷,你留下來為我護法,其余閑雜人等都出去。”老頭子趕人了。
錢程哪里肯,死皮賴臉地賭咒發誓,老頭子終于勉強答應留她下來。
那老頭子扶起景恒之,把掌心貼在景恒之的后背,盤腿運氣,漸漸進入了物我兩忘之境。
錢程有點緊張,拽著錢二嬸的手,手心都出了汗來。
“二嬸,他是誰?你怎么認識他的?”錢程想找點話說,不然只怕她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囡囡別慌,”錢二嬸輕聲撫慰她,“他輩分極高,沉溺武學,是武當的一個長老,我年輕的時候便與他相識,他雖然性情古怪,但人并不壞。”
錢程見錢二嬸輕言細語,耳根微微有些發紅,心里頓時有些明白了:“二嬸你都找他來看我的財寶了,一定不僅僅是相識這么簡單。”
錢二嬸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還不都是為了找你。他也不知道怎么得知了我的住所找來了,他欠了我的情,我就順便差使他一下。”
錢程摟住了錢二嬸,親昵地說:“那就多使喚使喚他,以后你們就住在我府上,你不用再為我操心了,我們快快活活地過一輩子。”
“你這個傻孩子,想明白了就好。”錢二嬸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龍床上的兩人漸漸起了一些變化,那老頭子的臉色灰白了起來,景恒之則稍稍有了些許血色。
這一場療傷,足足過了大半個時辰,老頭子才大喝了一聲,撤回了印在景恒之身上的雙掌。
錢二嬸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那老頭子,滿臉憂色:“敬風,你還好吧?”
錢程則扶住了景恒之,慢慢地讓他平躺在床上,順便給那老頭子使了個眼色,無聲息地張嘴說:裝病!
老頭子立刻明白過來,一臉的萎頓,有氣無力地擠出幾個字來:“秀芷,我不行了……”
“小順子!快讓兩位陛下的大恩人在側殿休息一下!”錢程吩咐說。
小順子哧溜一下進來了,引著兩個人往外走去。那老頭子整個人靠在錢二嬸的身上,猶自不忘回過頭來沖著錢程說:“別忘記了……破咒……”
錢程沖著他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咧著嘴笑了笑。
四周終于安靜了下來,錢程坐在景恒之的床前,幫他捋了捋散亂的發絲,仔細端詳著他的臉龐:只見他的薄唇雖然已經有了血色,但依然緊閉;眉峰也依然痛苦地聚攏著。
錢程看的一陣心疼,將耳朵貼在了他的胸口,仔細地聽著他的心跳,感覺好像強勁了一些。
她伸出手,輕輕地撫著他的眉峰,想讓它舒展開來,旋即又將自己的唇輕輕地落在了他的額頭、臉頰、唇瓣上……
“恒之快醒過來,不然只怕太后要把我宰了。”
“愷之一定在背后扎我的小人了,等你醒過來,我就去嚇他。”
“你說要帶我去周游天下,你可不能食言。”
她絮叨了半天,卻還沒見景恒之醒過來,不免有些奇怪,抬起頭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瞥見了景恒之的袖籠微微顫動一下。
錢程頓時明白了,她又是生氣又是好笑,想了想說:“怎么還沒醒?莫不是真的沒救了?那我的那些銀子找誰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