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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節的演出是在周四晚。先出現在臺上的不是季青空,而是常杉。我這才發覺自己是如此不念舊,失去聯系后也沒有再打聽關于他的消息。幾許日子不見,他的頭發長了很多,不再是從前清爽的男孩。他站在臺上顯得頹廢而憂傷,卻迷倒了臺下一眾女生。他唱歌很好,在我曾經和他如影隨形的時候就這樣以為。
當晚他唱了徐佳瑩的《綠洲》,聲音澄澈,我朦朦朧朧地在歌聲悠揚中遇見過去的圖景。在認識季青空之前,我還不聽孫燕姿的歌,我慣聽的歌手是徐佳瑩。這首歌是我介紹給他。我還記得當時我對他說過,常杉你看看來整天像是得了多動癥,多聽聽這些溫和的歌嘛。
我們早已恩斷義絕,他現今演唱這首歌等于舊事從提。回憶是最可怕的,尤其是曾經鮮艷過的美好的回憶。
我差點涓然淚下。我是說,差點。
一曲畢,臺下掌聲如雷。我覺得常杉的目光似落在我身上,十分不自在。
旁白的季青空對我說到,我記得你和他好像是認識的。他唱得很好啊,怎么你不給他喝彩?
我不做聲。
又看了幾個別無新意的節目,季青空才離開座位,到后臺準備去了。看到旁邊空蕩蕩的座位,我想到這并不是多別開生面的宴會,無非是幾個小丑的表演和一群陌生人的陪伴。常杉的歌手讓我動容,但是仍覺得季青空是全場唯一的亮點。
他穿著深綠色的短袖,臉上掛著慣有的深沉。曾經這種深沉也屬于我,可已被年華洗凈。和尋常人無異。如果我沒有特殊能力,那么學校外烤燒烤的大媽是我,沿街乞討的老叫花子也是我。
我聽著從他嘴里探出頭的詩,像一個娓娓道來的小故事。他先前告訴我那是
《吉檀迦利》里的第十三首,泰戈爾講述了永不相見的等待。
我要唱的歌,直到今天還沒有唱出。
每天我總在樂器上調理弦索。
時間還沒有到來,歌詞也未曾填好:只有愿望的痛苦在我心中。
花蕊還未開放;只有風從旁嘆息走過。
我沒有看見過他的臉,也沒有聽見過他的聲音:我只聽見他輕躡的足音,從我房前路上走過。
悠長的一天消磨在為他在地上鋪設座位;但是燈火還未點上,我不能請他進來。
我生活在和他相會的希望中,但這相會的日子還沒有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