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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
他那本厚厚的筆記本已經抄了上百首詩,每一首他都爛熟于心。他對詩詞有偏執的愛,古詩和現代詩來者不拒。
他向我說起法國的圣西門、傅立葉和英國的歐文提出的空想社會主義,他說那就是烏托邦。還說了陶淵明的世外桃源。那些跳動的無私的光芒讓他不知倦怠地追求。他在自己的想象中樂此不疲。我深諳他所想的美景只是海市蜃樓,但我不會把他從幻象中叫醒。
我為他設計了幾個虛幻的夢境。在夢里面沒有壓迫沒有硝煙,萬物和諧。我在遠方凝視他身臨其境的笑容,天真爛漫,像極了綠薔薇。
他醒來后總會滔滔不絕地向我講述他的夢。他的眼里泛著生動的火花。
他不知道我對他的夢境了如指掌。
他說你可真能睡,等了你好久你才起來。我要去眼鏡店換副眼鏡,最近度數升高了不少。在藝術節上我要在臺上看到你們對我鼓勵。
我們在學校附近一個小眼鏡店驗光之后老板娘問我們要配哪種鏡片哪種鏡架。她耐心都講解每一種的優劣,謙恭有禮。我許久沒有碰到她這般守禮的商家。即使季青空選了最便宜的那種,她也沒有嫌惡的神色。
看得出她的店面滿冷清的,地方小,地理位置也不優越,顧客自然少。雖然我們的眼鏡只要100塊錢,但她也已經很興奮今天接待了一個客人。心生憐憫,我給了她一個夢境。在夢里她會客源不斷。給季青空的夢是我設計出來的不切實際的,但這個夢平凡簡單,會在不久成為現實。
出了眼鏡店,季青空看看我,又說,我的頭發好像都長了點,要不要去剪頭發呢?
嗯,好。
我們走得稍遠一點找了個理發店。花了五塊錢隨隨便便地剪了頭發,老板對季青空說,你的頭發包養得可真好,摸起來很舒服。季青空只是微笑。
老板的技術到不到家我看不出個所以然。不過他很不敬業地收拾客人的頭發的同時還看著電視,電視里傳出一生大叫他都得轉過頭瞅一眼。我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季青空的頭會被他剪成個骷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