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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愈加懂得了命運。它指引我來,又把我和常杉捆綁到一起。我與他幾乎成了形影不離的拍檔。在和他特別的相處中,我的目光也沒有遠離季青空。他是比常杉更有誘惑力的男子,我說過,他的漂亮甚至在哥哥之上。
季青空的夢境并不像別人一樣復雜,千篇一律地和杜詩雅相似,幾本書和一位少年。詩與遠方。
我與季青空和杜詩雅并不在一個班。他們在1教學樓,我在2教學樓。兩者的區別是一棟是實驗班,一棟是普通班。陳設倒都是那些用了幾十年的花樣,通常比講臺上站的老師還老。我每次進出這棟樓都會覺得羞恥,就像宣告進出2教學樓的都是些廢柴不被學校重視,被學校培養不過是沖沖學校高考時的上線率。
常杉和我都是有實驗班的成績水平的。我沒能被分進實驗班源于我糟糕的體育,在周圍同學中考時都得了五十分滿分的夾擊下我不出意料地得了28分不及格。有跟我一樣力氣都長到狗身上的胖子就塞給醫院幾百塊錢做個假證明逃過體考算作及格,還有兩個跟教育部門扯得上關系的無論體考多少分都被改成滿分。我只恨在陰間投胎轉世的時候把自己的下一世所托非人,親生父母沒錢沒身份不說還沒心沒肺把我丟在火車上。至于德智體全面發展的常杉為什么也被分到了普通班我就不得而知。
時光被秋日紛飛的落葉割成一段一段,和季青空的認識已經是又過去幾星期后的事情。
因為高三的學長學姐忙于學業,所以紛紛辭去了各個社團的事務,學校的社團一下子群龍無首,為了搶人才都貼出啟事招新。和季青空便是在文學社管理老師的組織下相遇。文學社的老師姓黃,他頭發少得可憐,我不得不懷疑他是否馬上就要禿頂,應了那句“聰明絕頂”。他對我們說話的語氣很和氣,他說他看了我們投到他郵箱里的文,我們幾個是他從幾十個學生中選出來的,今后就負責為校刊選稿和審稿。他那話有點假,因為學生大多都是不熱衷于文字這種枯燥的事情的,那些每天埋頭看小說的不過是看看修仙玄幻穿越武俠,真正會來干這種編輯工作的有幾個?有幾十個人來應聘我想應當是黃老師誆騙我們也是安慰自己的說法吧。我始終覺得我們這幾個“被選出來”的其實就是那少得可憐的幾個應聘者了。
當天在場的人我并非只認識季青空,其余的我幾乎都對他們使用過“入夢”。這里用“他們”也許并不合適,因為剩下的都是女的。藝術使人優雅,果然不錯,當時的幾個人都是不同于當今“男女不分家”的潮流人士:五個女生玲瓏小巧還透著點古典美,季青空雖然一舉一動顯得謹慎但并不女性化——到場的只有我外貌慘不忍睹。
作為文學社的兩片綠葉,我和季青空很合得來,每次七個編輯聚在一起我和他都能從生辰八字年齡性別是否婚配侃到天文地理國家時事早死早超生。他優雅但并不內向,甚至感覺很多話,比喜歡打籃球的常杉更喜歡說話。他喜歡外國的文學名著,比如雨果的《悲慘世界》《笑面人》,比如泰戈爾、拜倫的詩,比如席勒的戲劇,還有一連串我沒有聽過的人和書籍。
那杜詩雅喜歡讀什么呢?我饒有興趣地問。
他紅了耳根子,像被人看穿似的。結結巴巴地說了一些話。我沒聽懂。
他后來又問我為什么問他關于杜詩雅的事,我只說,因為你們在一個班,聽說她當了學生會自律部部長,覺得很厲害就打聽一下咯。
他這才放了心,“哦”了一聲。
我不做聲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