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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寢室是我最討厭的事情，相較而言我更寧愿早晨從被光亮從被窩里拖出來去上課。寢室的煙味越來越重，生活老師好幾次突兀地來聞到煙味呵斥誰在吸煙，然后就往廁所沖。那幾個男生聽到動靜早就收起了煙，丟到廁所沖下去，生活老師看到廁所四五個人冷笑道，你們還高級耶，幾個人一起上廁所！那幾個男生也忍不住要笑，生活老師就叫他們寫名字明天通告班主任，幾個男生惶恐不及到了真的是叫苦苦哀求的地步，生活老師也不心軟。后來一個男生從柜子里拿出一包完完整整的煙塞給生活老師，這個時候他就不說話了，什么都沒看到似的走出門。他走出寢室幾步，吸煙的男生就關了門，罵，什么屁人哦！幾個人又圍到廁所抽煙。于是廁所里的尿垢、煙灰、煙頭、大便后沒沖干凈的痕跡就混在一起，越發惡心。我曾經用草酸來洗過廁所，沒過幾天都恢復如常，常杉也就勸我別做無用功。

那幾個不安分的男生的罪還沒受夠。他們通常會往柜子里塞幾包煙，但是后來發現沒怎么抽煙就不見了，起初他們以為有內賊，有人說都是兄弟伙用不著做這種對不起兄弟的事情，但是每個人都附和他這句話，故而就不知道誰是元兇。我想他們肯定也懷疑我和常杉偷了，我丟個白眼給他們，說我們都是窮人，抽不起你們的榮華富貴。這話有譏諷之意，他們便不好再糾纏到我們兩個身上。常杉冷哼，又不止我們寢室這八個人知道你們的煙放在柜子里。

他這樣一說幾個男生也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又開始罵起生活老師。“操他媽的”、“生娃兒沒屁眼”什么惡心的話都罵出口，問候了生活老師的祖宗十八代。我對中國人罵人的語言藝術肅然起敬，海內外上下五千年都囊括在幾句臟話中。

罵歸罵、不服氣歸不服氣，他們還是不敢公然跟生活老師叫板的，只是偷偷地把藏煙的地方換了個地。這事情也就至此告一段落。

可惜落下帷幕的是煙的故事而不是這幾個男生的故事。他們在寢室里打起牌了，撲克。小時候我也玩過，和哥哥還有幾個玩伴，輸了的人洗牌，這就是唯一的代價。寢室的男生就完全不同，他們要刺激的，不說幾百幾百地，一盤輸個十幾塊也是至少的。他們打牌的時候常杉就爬到我的床和我一起學習，雖然他研究的是物理競賽，而我看的是隱忍難懂的英文故事。經常會遇到翻譯不過來的詞，就找正在打牌的吳望均借學習機，大多數情況他正打得火熱叫我自己找。

吳望均是班上乃至年級最有錢的男生。這樣的評價也許不對，應該說他家是班上乃至年級上學生家庭中最有錢的家庭。我不了解他祖輩是如何白手起家甚至不清楚他爸媽是干哪行哪業，但是經商和當官是最賺錢的行業，想來他父母必定屬于其中之一。但不管是經商還是當官，只要有錢就是大哥大，沒人敢隨便惹他。我雖然看不慣他的揮霍無度，但他爸媽都不介意我又何苦自找沒趣？對他也擺出副恭恭敬敬唯唯諾諾的樣子。值得一提的是他和杜詩雅是青梅竹馬，那次做春夢的男生就是他。不過杜詩雅是青梅，他頂多也就算個河馬。

他們還有其他的娛樂方式，最典型的就是聚在一起看黃色視頻。這種時候連隔壁寢室的男生都要圍過來一起看，大概圍了七八個人，幾個男生很色情地盯著手機屏幕，眼神靜止，眼睛笑成鐮刀的彎曲模樣，口水馬上就要流出來。視頻里的激情完了之后有兩個男生說他要去自慰，然后其他人就接著回味。有男生問這視頻這么好是在哪個網站下的？有人說是A網站，立刻就有人搶嘴說，你白癡啊，那個網站早就進不去了！我覺得是B網站……這樣的討論沒完沒了，我竟然想起已故的外婆，他們的啰嗦與老年人的裹腳布一般。常杉依舊在做他的物理競賽題，我依舊在讀一個隱澀難懂的英文故事。

緊接著冬天來了，室友終于消停下來，早早多到被窩里藏起來抵御寧城的嚴寒。常杉有時候會來我被窩里和我一起睡。他不像季青空一樣有覆眼的劉海，只有短短的碎發，因為經常洗，所以干凈柔軟。他的發觸到我的臉的時候我并不感覺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