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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徜沒有反駁,也沒有回答,只是抱著她。
明舒反手撫上他的背,單薄的衣裳下,她能輕而易舉感受他后背的溫熱與力量。
“我們認識十幾年,我都沒見你哭過,終于也輪我安慰你一回了。”明舒拍拍他的背,溫柔道。
她想,他們都是有些固執驕傲的人,不愛低頭,不聽勸說,可最終都向對方妥協了。
陸徜手臂稍松,從她肩上抬起了頭,眼眸如洗,平靜而溫柔地凝望她。
明舒踮起腳,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將他的頭拉下,閉眼吻上去。
腰上的手又是一緊,明舒腳尖騰空,人被他掐腰抱起,旋個身便被抵在墻上。
唇瓣相纏,難舍難分。
簪在他發間她的木簪“咚”一聲落地,滿頭青絲散下,明舒的手穿過他的發,另一手揪著他中衣衣襟,所有的感知只剩唇間那火焰般的舔。
這般抵死相纏、肌膚相觸,似乎能夠讓她短暫地忘卻世間愁苦。
陸徜的唇最終停在她耳側,他用力咬了下她的耳垂松口,額頭頂在墻上,大口喘氣。
不能再繼續了。
食髓知味會一發不可收拾。
明舒嗚咽嚶嚀一聲如同貓叫,摧魂般落進陸徜耳中。他不是好女色之輩,從前不近女色,不解其中滋味,可明舒喚醒了他的本能……他己瀕臨失控。
“明舒,夠了。”他不敢看她,僅存的理智拉回了他。
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他們的關系也不對。
“現在……不行……”他匆匆放下她,轉頭就進了灶間。
明舒也緩緩吐出口綿長氣息。
陸徜在灶間獨處了許久,才復歸冷靜踏進屋里。天已暗透,昏黃的燈火仍舊照不透房間,明舒已經縮到床上,抱著膝靠著墻,半搭著薄被坐在床里側,聽見他的動靜望來。
誰也沒有先開口,只有目光借這昏昏光芒看清彼此。
陸徜心中又是陣起伏,明舒微歪著頭,正拿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直勾勾看他,仿佛在請他。
這邀請又帶著她的挑釁,一點點俏皮的壞心思,濃濃的天真無辜,懾魂奪魄的妖嬈嫵媚,仿佛在笑說——敢來么?這張床這個人,你就算洗干凈了,還敢上來嗎?
從前在汴京,兩人住在一塊,他便常會受她吸引,但那些無意識的,暗生的情愫,又怎比今夜,這種種從未示人的妖嬈嫵媚全都明刀明槍地沖他來了。
從沒有哪一刻像今晚這般,讓他如此徹底地明白,自己是個凡夫俗子。
陸徜閉閉眼,他有預感,今晚將會異常難熬。
“睡覺。”他攥著拳躺上床。
明舒看著他直挺挺的模樣,全無平日的行云流水,忽然笑出聲來。
“陸徜,你叫我覺得自己是戲文里的女妖精,專門吸食書生精魄。”明舒還坐著,反客為主逗他,“窮書生,你怕什么?”
陸徜忍了忍,伸手將她拉到被里:“簡大小姐,你是真不害怕?”
明舒翻身向內看著墻,感受到后背傳來的他胸膛的溫熱,閉了眸:“我乏了,睡覺。”
過了良久,也不知她睡沒睡著,陸徜卻在她耳畔低聲道:“江寧的窮書生陸徜心悅簡家的大小姐簡明舒,真心求娶,許一生一世一雙人,生不離死不棄。明舒,你可還愿嫁我為妻?”
明舒的回答,也過了很久才響起:“三年,陸徜,你等得起?”
他要用他最好的年華,等她三年孝期過去。
“等得起。”陸徜抱緊她。
一輩子,也等得起。
————
八月隨著這一夜過去,九月秋濃,屋外的天地似乎又冷了幾分。
明舒今天果然拎回一簍子河蝦并四只河蟹,另外又弄了半只野鴨子,還有豆腐、嫩姜、菘菜等物,明舒還采了把野菊花。
小屋的門關起來,秋風被擋在外面,照舊又是滿室熱火朝天。
秋蟹正肥美,用姜和菊花一起上鍋蒸熟,滿屋子飄香。蟹蓋掀開,滿滿的膏或黃,剔凈心肺胃嘴,滿滿一殼子的黃,澆上姜醋,一口悶干凈,姜醋去腥,只留滿頰鮮美,口舌回香,余味難絕。
這是明舒最喜歡的吃法。
陸徜雖然把四只蟹膏與蟹黃剔好,全都讓給她,但又怕她吃太多寒物胃疼,可看她吃得盡興,臉上俱是這段時日難得的愜意,便將擔心咽下,只叮囑她多嚼些姜絲。
剩下的蟹身蟹腿,明舒不愛吃,就都扔給陸徜。
陸徜將蟹腿肉最多的那段掰斷,拿蟹腿尖尾往蟹腿殼內一捅,那肉便完完整整從另一頭擠出。陸徜喂到她嘴邊,她想也沒想一口咬走。
“不是不愛吃?”他取笑她。
明舒“嘿嘿”一笑,那不是嫌麻煩嘛。
吃完蟹,那鍋蒸蟹剩下的湯也沒浪費,下入菘菜與索餅,最后加一點點鹽與香油,清淡中帶著蟹香,叫人回味無窮。
中午吃了蟹,蝦就留著晚上再吃。
一日三餐,陸徜給她安排得妥妥當當,既餓不著她,也吃不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