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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寶的預產期在中秋節前夕,她素來怕熱,又懷著身孕,端午節一過便和嘉嬪、慶嬪一同去了圓明園避暑,江南貪墨事件牽連甚大,還牽扯出多個京官和皇族人員,此案不了結,皇上就是去南極,也下不了火。
太后、皇后要主持六月(陰歷)的大選,高貴妃及其余幾位未孕的宮妃則主動要求留下來打下手,因此喜寶便是這圓明園最大的主子。
不用請安沒有弘歷叨擾的日子里,吃得好,睡得香,釣個魚、賞個花,聽個曲,作個畫,再不就叫上嘉嬪、慶嬪打個小麻將,贏點金瓜子留著賞宮人。
小日子過的不要太悠閑、愜意!
這日,那拉夫人進宮送酸菜,遞給她一個黑匣子,打開一看,滿滿的一匣珍珠,個頂個的都有銅板那么大,圓潤、飽滿,色澤鮮亮,難得的是大小一般大,一共九十九顆,寓意長長久久。
古代的珍珠可都是天然、野生的,每一顆珠子拿出來都是價值不菲。
“額娘?這是……”
“族長托你果洛瑪法給我的,你阿瑪讓我帶給你,收于不收,由你自己個拿主意,”
這素來選秀除了為皇上充實后宮,也是各位主子拉攏新人固寵、圈勢力的時候,這屆秀女數瓜爾佳氏.裳兒最出挑,無論是長相還是家世都是最有希望當選的,又是在皇上跟前露過臉的,若是留了牌,那至少也是個嬪,封妃都是極有可能的。
老爺子的意思是反正那裳兒都是要進宮當娘娘的,不若賣族長個好,當然老爺子也是有私心的,這那拉一族已經出個了貴妃,為了權衡后宮和前朝勢力,皇上、皇后也不會讓那拉家的女孩進宮選妃了,現在喜寶有孕在身,正是需要人固寵的時候,與其便宜了別人家的女孩,不如把裳兒推起,到底是瓜爾佳氏一族的長老,他也希望族里能出個皇妃,帶興家族。
喜寶合上匣子,笑著說,“我讓梅香幫我調制的收腹潤體霜,正缺上好的珠子調劑呢?”
用這么好的珠子做潤體霜,那拉夫人只覺得一陣肉疼,不過,做娘的哪個不盼著自個閨女好,尤其身為皇妃,容貌第一位。
“這些夠么,不夠下次進宮時額娘再給你帶點來,”
喜寶挑眉,拿了個進貢的香水梨遞給她,“額娘,這二品官員的俸祿沒比四品多多少吧,”皇上可正在查貪墨事件,莫要撞在槍口上。
母女連心,那拉氏自是明白她話中的深意,接過她遞過的梨,笑著說,“你阿瑪那點俸祿,也就夠家里嚼用,”將梨放到桌上,從袖子里取出一疊銀票子,“這是脂粉鋪子上半年的盈利,你現在正是使銀子的當頭,我先給你拿了來,”
喜寶一捏,大致數了下,竟有五萬兩之多,“這么多,”
滿人不能經商,可八旗子弟、皇親貴胄但凡有點能耐有點勢力的誰沒有產業,那些產業雖不是明面上的,可是誰是誰的,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就像和親王的龍源樓,請的是漢人的掌柜子,拿錢的卻是和親王。
弘歷登基后,她便將梅香改良后的手工皂、眼線筆的方子給了那拉氏,跟她合作開了一間胭脂坊,讓梅香的家人都去坊里做工,因著都是純手工,所以產量少,價格高,針對的客戶群也都是京城里的貴夫人小姐,本來也就想貼補一下娘家和梅香一家的,沒曾想這么高的價格仍是大受歡迎,竟是連京外的貴族夫人、小姐都慕名而來,這胭脂坊竟做大了。
這事并沒有瞞著弘歷,自古以來都是官商勾結,而皇上是最大的官,所以,她拿出四成的紅利堵他的嘴,兩成做私房,四成貼補娘家,本來吧這點小錢弘歷也看不上,但架不住喜寶會說,說這錢是咱兩給女兒攢的嫁妝錢,內務府那份是身為皇上、皇阿瑪給的,可這份是爹爹、娘親給的,不一樣,再說,那香皂、脂粉都是我自個琢磨出來的,我自己憑本事給女兒攢嫁妝錢是心意。
弘歷身為皇上,也渴望平凡的夫妻感情,父女情分,一想這作為爹爹娘親的心意也不能太小,年初時給批了個皇商御貢,并讓弘晝給找了個可靠的漢人做掌柜子管鋪子,那拉氏那邊也出了個人,共同管。
至于分紅,則都交給她管著,畢竟在一個家庭里面,男主外,女主內!
加上和親王的分紅,她可是名符其實的貴妃富婆了。
“傻孩子,要不怎么會有這么多人爭著搶著要做皇商呢?”
喜寶樂的直點頭,取出一半推還給了那拉夫人,“額娘,女兒如今這般,還怕我會缺銀子不成?”隨手將剩下的遞給一旁的容嬤嬤,讓她收起來。
“多備些總是好的……”
“額娘,雞蛋都不能放一個籃子里,更何況銀子呢?”
那拉夫人聽完,將銀票收了起來,放回袖筒中,“那幾個穩婆,我已經派人查過了,”遞過來一張紙,“這四個沒問題,”
喜寶收了紙條,打開看了一眼,便將紙條收進袖子里,那拉夫人繼續說,“便是沒問題,生那日也要讓容嬤嬤、梅香她們仔細些,過嘴的藥、湯勿要經外人的手,身邊更是不能離了人,”
“知道,”喜寶點頭,母女兩又說了些貼己話,多數時候都是那拉夫人說她聽,重復了一下孕婦的禁忌,又說了下家里的近況。
用過午膳,送那拉夫人出宮時,喜寶讓清荷將前幾日弘歷賞的東珠和宮花各取一匣子來,“也不知皇上從哪里聽來的,說懷孕的女子常帶玉和珍珠對胎兒和大人好,他便隔三差五地總要賞上一些,私庫專門放這個的閣子都滿了,這會兒也沒時間整理,正好額娘來,那就帶些回去分給嫂嫂、侄女們吧,”
那拉夫人收下匣子,打開看了看,便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皇上待我兒好,為娘甚是欣慰啊……”知道自個女兒是真受寵,這一匣子珠子可比方才那個不差。
可是帝王無情啊,今日能將你寵上天,明日便能把你踩下地獄,可這個時候,卻是不敢說那些讓她心里難過的話。
只在心里嘆了聲氣,面上不顯。
喜寶也知她的擔憂,但她也不能保證圣寵不衰,因此,不做任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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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自己老娘后,便在清荷和梅香的陪伴下,在圓明園里遛起了彎、散起了步,皇家園林,可觀賞的景兒還是很多的,這以前是康熙賜給雍正的后花園,雍正是個吝嗇皇帝,但他對自己的后花園還是舍得砸錢修建的,跟后世經過幾代皇帝修建的圓明園肯定沒法比,但后世那恢宏的中國第一皇家園林不是被一把火燒了嘛,喜寶也沒見過,可惜了這些寶貝,無形的,有形的。
她雖然是個現代人,卻也沒有能力改變什么?歷史是需要變遷的,朝代是需來取代的,朝廷是用來顛覆,皇帝是一代不如一代的,沒有哪個朝代會永遠的統治下去,不過是長短而已,這個歷史改變了,新的歷史又會出現。
百年恥辱逃過了,誰又能保證不會有另一個恥辱出現,戰爭會來,人還是會死!
其實,歷史從她來時便已改變,未來,她無所知無所從,是好是壞,天知道!
只是在能把握的時候盡量把握了,就好比,享受生活!
圓明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總會遇到一些人,或聽到一些事,比如現在,樹灌叢里幾個宮女在聊八卦。
“聽說沒,如今咱萬歲爺的新寵是儲秀宮的秀貴人,”宮女甲說。
“秀貴人,我見過的,聽說她跟高貴妃一樣都是才女,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可惜哇,這一山不能容二虎,一宮不能容兩個才女,一直以來,她都沒得過寵,怎么,一下子就被皇上看上,咸魚翻身了呢?”宮女乙問。
“這事,我清楚,秀貴人跟前伺候的宮女春桃是跟我一同進宮的,聽她說,萬歲爺是被秀貴人的曲子引去的,說是萬歲爺當時都聽癡了,踏著歌聲跟了去,聽了半宿的曲子,那夜萬歲爺翻的是承乾宮那位貴主兒的牌子,你們也知道,那位主子可是個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秀貴人哪敢跟她硬磕,便勸著皇上回了承乾宮……”宮女丙說。
“這自古帝王多薄幸,還真沒見過盛寵不衰的娘娘呢?想當初承乾宮那位多受寵啊,恨不得三千寵愛在一身,這才來圓明園多久啊,皇上的心里就住進了別的女人,”宮女甲嘆息。
“哪是來圓明園才……我聽春桃說,那日之后,秀貴人和皇上便經常御花園偶遇,兩人吟詩作對,好不愜意,好幾次皇上都要去秀貴人那,只因嫻主兒懷著身孕,秀貴人怕她惱氣,動了胎氣,便冒著被皇上說不識相的危險勸皇上要顧念嫻主兒的感受,皇上體諒她心善,便也如了她的意,”宮女丙繼續爆料道。
“照你這意思,嫻主子來圓明園,明面是咱萬歲爺的恩典,實際是發配嘍……”宮女甲壓聲怪叫。
“這是你說的,我可沒說,”臉上的表情卻是就是這樣的,沒錯。
“老話說的好,會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往往是那些不叫的,平素看她溫溫柔柔的,沒想到心機還挺深,”宮女丙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