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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歷回宮第一夜竟是宿在了承乾宮,這絕對是在打皇后的臉面,富察氏攪著帕子,臉一會兒青白,一會兒紫黑,氣壓低的連一旁伺候的心腹宮女春梅和陳嬤嬤都不敢上前。
許久,抬頭陰測測地問道,“這事你們怎么看,”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按資排輩,陳嬤嬤先上,“槍打出頭鳥,風頭太盛,不定是好事,這女人生子,歷來都是鬼門關里走一遭,皇家最重子嗣,生產之日若是有意外,也是保大不保小……”
“可皇上頭先說了……”她捏著眉心,一副很煩悶的樣。
“主子,若您有旁的事,顧不了那位,這出了意外,責任也輪不著您擔,”陳嬤嬤使眼色,讓春梅為她倒了一杯茶。
“嬤嬤的意思是……”富察氏眼里精光乍現。
“老奴方才說了,皇家最重子嗣,咱二阿哥可是萬歲爺的嫡子,別說貴妃肚子里那位還不知是男是女,便是位小阿哥,也貴不過咱二阿哥,”說著,附耳說了一番,起身時,又說,“儲秀宮那位可是不能生的,唯一指望也就是圣寵了,您說,她能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富察氏眼睛瞇起,思量她話語的可行性,若依嬤嬤的意思,好生經營一番,或可一箭雙雕。
自那拉氏有喜后,皇上待她便是怎么高調怎么寵,一時間竟有獨寵的趨勢,后宮連著前朝,她一人得寵不算,娘家父兄跟著升職加薪,雖說跟富察家的勢力還是差了些,但圣心難測。
那拉一族本就是上三旗貴族,若她再以貴妃的身份產下皇子——都說愛新覺羅出情種,順治皇帝那第一個兒子的荒誕事還歷歷在耳。
她咬牙,目落兇狠的堅定,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永璉的地位不能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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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來越熱,喜寶的肚子也越來越大,她雖未生過孩子,卻也知道孩子太大,受苦的是她,尤其古代醫療落后,女人生孩子相當于從鬼門關走一遭,倒不敢再懶趴下去,每日用過膳后便在宮殿里走走轉轉,心情好時,也會去御花園賞賞花,看看風景,陶冶下情操,舒緩下精神。
這天,天晴氣爽,萬里無云,她捧著圓滾滾的肚子帶著一串宮女兒去御花圓散步賞花,路過御花池時,看到幾條紅錦鯉游過來,便駐足觀賞了一會,投喂了些魚食,引來好些紅錦鯉嬉戲。
“主子,那兩條魚好漂亮啊,”清荷叫。
喜寶瞇眼看去,竟是龍魚,龍魚按純正血統可細分為七種:辣椒紅龍、血紅龍、橙紅龍、過背金龍、紅尾金龍、青龍、黃尾龍,在現代時作為觀賞魚,因為價格昂貴,鮮少有人食用,其實,龍魚的味道是極鮮美的。
這兩條是血統最純、價格最貴的辣椒紅龍,辣椒紅龍生長于仙塔蘭姆湖以南的地方,鱗片顏色極是好看,曾經有人送了幾條給小堂哥,清蒸后味道鮮美,不亞于河豚、松露之美。
看此魚的鱗片的顏色和光澤,至少也是三年以上的成年紅龍了,味道定是不差,不禁犯起饞來,“清荷,你叫上兩個太監,把這魚給我撈上來,”
承乾宮也有個小池塘,清荷只當她看上這魚了,打算撈回去養自家院里,想著皇上這般寵主子,要啥給啥,兩條魚應該也不會吝嗇吧!
便吆喝上幾個小太監,準備用網兜給撈上來,這魚一看就非凡品,想想,梅香還是讓人去養心殿跟皇上報備了下,說是娘娘遛彎時看上御花池的兩條紅錦鯉,甚是喜愛,便想養在自家院里能時時看到。
弘歷是知道喜寶的品味的,一般錦鯉哪能入的了她的眼,想來定是先帝爺時,外邦進貢的龍錦了,這龍錦非本國品種,如今整個御花池也不足十條,當真是稀罕的緊。
這龍錦許是知道自己精貴,多半在深水中活動,反正有專人喂養,餓不著,也不知怎地就被那祖宗看到了。
遂丟下奏折,沖沖趕了過來,見她扶著柱子,半個身子都探進了塘子里,嘴里說著,“你們小心點,這魚精貴著呢?仔細別給我弄死了或傷了,”到時就不好吃了。
弘歷心下一緊,叫了聲祖宗,緊跑幾步過去,從后面將人撈了過來,拉至一旁,“真是一刻都不消停,都已是七個月的身子,怎么還這么亂來,”
也不知這后宮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就方才那樣,誰從后面稍一使力,這……
心生后怕,沒由來的又急又氣,“你說你不好好在宮里養胎,瞎跑亂竄什么的,這御花池的魚也是你能隨便撈的么?”
“不是遣人知會你了么?一條魚而已,干嘛這么緊張,”小聲嘟囔著,聲音軟軟的,偏生有種可憐兮兮的味道,饒是弘歷知道這是她慣耍的招子,也狠不下心叱責,更何況肚子里還有個小家伙,臉瞬間柔順下來,“旁的也就罷了,這魚你不能撈,它們是皇阿瑪生前最喜歡的,攏共剩了也沒幾條了,一直由專人伺養,便是給你,你也養不活,”聲音也放柔了,帶著幾分寵溺和柔情。
“沒想養活,嘴饞了,想吃,”
“你……”弘歷頭疼,自祖宗孕吐止了后,胃口也越發刁鉆,常常想吃些旁人意想不到的東西,比如白水煮蔬菜,蘸著糊辣椒水吃,比如烤雞蛋,比如用曬干的茄子皮包餃子吃,比如用水果、蔬菜汁弄成的七色面條……
總之是五花八門,普通的有辣白菜、豆腐乳,珍饈美味的有松露、鵝肝,魚子醬,現在還想吃龍錦!!!
“這個你先前吃過沒?”
搖頭,“沒,看著就像是好吃的,”砸吧著嘴兒,一副饞貓相。
弘歷也沒吃過這個,看她這可憐巴巴的饞樣,差點就習慣性的同意了,“這個是觀賞魚,不能吃,你若想吃魚了,可以吃旁的,桂魚、鰣魚味道都挺鮮美的,”
“皇上吉祥,臣妾給皇上請安了,”
喜寶轉過頭看去,竟是高貴妃領著秀貴人不知從哪個角落串了出來,后面還跟著四個粉嫩嫩的女孩,一個個羞羞答答的,跟那未開放的白玫瑰一般。
“奴婢瓜爾佳氏(鄂爾圖特氏、烏雅氏、喜塔臘氏)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給貴妃請安,貴妃千歲千千歲,”跪地,行跪拜大禮。
這幾個都是已經進入復選的秀女,所謂秀女,都是血統純正的官員女子,以保持滿洲貴族的尊嚴和特權,每三年都有一批年輕的旗籍女子被選到宮中,不僅皇帝的后妃要從這些女子中挑選,有的秀女還有可能要配給皇帝的近支宗親。
因是秀女,為跟后宮嬪妃和宮女區分,都穿著或粉色、或藍色旗裝,這大概就是秀女制服了。
皇上還年輕,后宮四個妃位、兩個嬪位還空著呢?有想法、有野心的人不在少數,因此這屆秀女不僅數量多,質量也很好,眼前這四位就是很好的,尤其那個叫瓜爾佳氏的女孩,穿著粉色旗裝,站在那兒,眉眼帶笑,眼波流轉,純純的,嫩嫩的,就好像那塘子里含苞待放的荷花兒,還帶著濕濕的露水兒,只是那么靜靜地站在那兒,什么都不做,就已經讓人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即便喜寶沒有刻意去關注弘歷的神情,也知道這后宮里唯一的男人已經被她吸引了,只怕已經上心了也說不準。
對上高氏的眼神,不禁笑了,想抬這個女孩分她的寵,卻又忍不住嫉妒,真是矛盾的很!
她挑挑眉毛,只坐等看戲,分寵好啊,弘歷這兩個月來有些粘人,還真需要冷冷了!
“都起吧,”弘歷揮揮手,看向高氏,“愛妃,你們怎么來這邊了?”
“臣妾覺得胸悶,便來御花園逛逛,聽到這邊有聲響,便過來瞧瞧,正好碰到幾位妹妹,就一起來了,”高氏看看弘歷,又看看喜寶,再沖已經停下來的承乾宮里的太監宮女看了一眼,笑著問,“嫻妹妹這是在做甚?”
“撈魚,”這不明擺著么?
“這魚在池子里呆的好好的,妹妹撈它作甚,”
“瞧著好看,撈它回去,給珹兒也開開眼,”
弘歷偏頭看她,似笑非笑的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