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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身體養的好,懷孕初期,大多孕婦都會經歷的孕吐、惡心等早孕反應喜寶都沒有,胃口極好,每日三餐外加兩餐點心兩盅湯品,除了有些嗜睡外,跟未孕時倒也沒啥區別,好吃好喝供著,養的那叫一個珠圓玉潤、粉潤水當,弘歷雖嘴上總說她懶,除了吃就是睡,都快成豬了,心里卻瞧著歡喜,每日總要過來看看她的,十次有八次都見她在睡覺,心情好時,便陪她小睡一會,心情不好時,便又親又拱地將她弄醒,看著她懶趴趴的樣兒,便是什么煩心事都去了,有時也讓她陪自己下棋,在他的教導下,喜寶的棋藝也算是小有所成,至少悔棋的次數減了不少,這讓弘歷很是欣慰,多了幾許為人父為人夫的驕傲。
這幾年相處下來,他發現喜寶記憶很好,人也聰明,屬于一點就通,一教就會,還會舉一反三的那種,是個可造可教可塑的人才,可惜哇,聰明的腦袋卻長著一個懶性子,便是這樣,哩哩啦啦地也教會了她不少東西,兩人也越來越有默契,亦師亦父亦夫亦友。
弘歷對她本就比旁人看重幾分,這有了身孕,更是掏心掏肺的疼著、寵著、護著,恨不得把全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跟前,節慶里各地的進貢大半都進了她的乾清宮,她饞吃瓜果,可早春時節,并不是瓜果成熟季節,故弘歷將去年存下的果品除去太后、皇后的分列,都給了她,這皇宮貢品,皆是精品,又是反季節的吃食,惹的一干宮妃眼紅嫉妒,一時間,喜寶盛寵無限,比之先前的高貴妃,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說都是貴妃,可這有孩子的貴妃和沒孩子的貴妃,到底差多了,這女人生不了孩子,在普通人家也是個上不了臺面的,更何況在宮里,即便是寵,又能寵多久?
帝王的寵愛哪有小阿哥來的實惠啊!
于是,沒兒子的想要兒子,有兒子的想要更多兒子,能生的想方設法勾著皇上去她那播種,不能生的便滿院子地找能替她生孩子的代孕媽媽。
喜寶雖是閉宮養胎,卻不代表與世隔絕,兩耳不聞后宮事,相反這宮里發生的事,她知道的并不比任何人少,比如,高貴妃找的代孕媽媽是秀貴人。
似乎除了秀貴人,便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四阿哥養在她這,所以明面上純嬪是她的人,同理,嘉嬪投誠的是皇后,雖說五格格養在她那,但一個格格不足以讓一個嬪跟她結盟,再說慶嬪的女兒都養在她名下了,就算有了兒子也只有便宜旁人的份,可其他貴人常在中,也就秀貴人還算得寵又沒有很得寵。
這養在貴妃身邊,又有滿人血統的小皇子,還是有能力爭上一爭的。
可是哇,喜寶卻覺得,高氏這次是為別人做了嫁衣,那秀貴人可不是好拿捏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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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底,咸福宮傳來喜訊,慶嬪被診出懷有三個月身孕。
那日,弘歷正在陪喜寶下棋,聽到這個喜訊時,不是喜而是驚,并下意識地看向喜寶,小聲嘀咕著:就那一次,竟有了?
也不知是解釋還是解釋。
喜寶卻是舉著棋子愣怔了好一會,才咬唇恭喜他,那違心的摸樣竟讓弘歷感到無比的歡喜又無比的心虛,到最后便是喜寶催著他也沒去瞧上一眼,后來去了長春宮,關起殿門,也不知跟皇后合計了什么,次日,慶嬪殿里的宮人都以伺候不盡心的名義被責罰了,甚至還將她身邊的兩名大宮女打入了辛者庫,御藥房也發作了幾名太醫,并下了旨,說以后的平安脈需的兩名太醫同時在場,且是以抽簽的方式決定誰去。
這個圣旨挺絕的,要知道,后宮妃嬪為了活命,大多都會收買一兩個太醫,這樣一弄,先前的投資都打水漂了。
想那慶嬪也是不走運,本來她是想在年后初一初二的時候宣告自己有喜的消息,除了討個彩頭外,年節里,太后、皇上一高興賞賜也多,沒準就許她個妃位,結果被喜寶截了胡,之后,喜寶風頭太盛,惹來皇后、貴妃兩派怨恨,她可不想在這個當頭火上澆油,便想避避風頭,同時,也想看看戲,最好喜寶將皇后、貴妃激怒,兩人動手給她弄個意外出來,屆時,皇上失去孩子,最是哀痛的時候,她攜寶出場給予慰藉,到時,她便是母憑子貴,沒準皇上一高興,將她由嬪升上妃,到時候興許就可以養自己的孩子了!
哪曾想,皇上護喜寶護的這么嚴實,眼看肚子即將顯懷了,這才不得不在太后跟前裝暈,爆出自己有喜的事實。
太后對擁有滿人血統的孫子還是很看重的。
慶嬪這事后,皇后讓太醫給后宮的嬪妃集體診了下平安脈,果然有驚喜,嘉嬪被診出懷有兩個月身孕,雖說皇上沒拿她身邊的宮人開刀,但也沒因此受到特別恩待和重賞,這是按分列賞了些財物,說了些讓她好生養身子的話。
倒是喜寶,因為她的懷孕,牽引出兩個孕婦,讓太后將她好生夸了一番,耿太妃還附和說她是有福之人,因為和親王府也有兩個侍妾被查出來是滑脈!
喜寶卻不知為何,本沒有妊娠反應的身子竟開始大吐特吐起來,吃什么吐什么,到后來便是連一點異味都不能聞。
養了幾個月的圓潤小臉只幾日的光景便瘦了下來,巴掌大的臉蒼白白的,把弘歷疼的,恨不得替她遭這罪。
喜寶卻摸著自個消瘦的小臉,笑吟吟地說:無妨無妨,吐著吐著便也習慣了,嘔……
又說:前日里你不總嫌我胖么?看,這不瘦下來了么?比吃減肥藥、節食還管用,嘔……
弘歷見著,也不嫌臟不嫌味地將其摟抱在懷中,哄著說:只要你不吐了,便是胖成豬,爺也愛的。
便是這樣,喜寶依舊還是吐,直到她娘進宮,給她送了碗酸菜來,那酸菜和宮里的不同,酸中透著一股爽朗的辣,酸酸辣辣的,竟真止了吐,就著這酸菜倒也吃進了兩碗粥,只是自那之后,便再離不開那酸菜,除了正餐吃,也當零嘴嚼,弘歷便讓菊香換著花樣的用酸菜給她弄菜吃,漸漸的,其他的也能吃下一些,孩子營養算是跟上了,弘歷長吁一口氣,給了她娘一個恩典,便是可以常進宮——送酸菜。
只是這酸菜是酸中帶辣,每每吃時,嘴唇總會被辣腫,小嘴艷嘟嘟,小臉粉艷艷,不勾也自迷人,不在邊上守著吧,想的慌,在邊上守著吧,定力又不足,可一上嘴,她一準吐。
懷孕的是喜寶,受折磨的卻是弘歷,而在這時,后宮卻傳言,喜寶孕吐是假,搏寵是真,弘歷卻是不信的,這貴妃可不是受委屈的主,用糟蹋自己的身子來搏寵,別人或許會干,她是肯定不會的,再說,吐成這樣,也是需要一些功力的,她連個裝病都不會。
于是查出造謠生事,亂嚼舌根的人,一個個地狠罰了一通,那慶嬪和嘉嬪也以養身子為由禁了足。
之后,江南密報傳來江南官府貪墨一案,到底是皇上,國家社稷重于一切,再者,留在宮里也是肉在懷中吃不著的,便龍袍一脫,微服出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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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旬,貴陽苗亂,燒毀甲浪店房,搶劫財物,砍牛糾眾,貴州總督張廣泗以苗疆初定,不便加兵,派精細弁役前往談判,苗民不同意談判條件,于三月初二,攻犯美塘場,肆行搶劫,弘歷大為惱火,下旨讓張廣泗派官兵二千五百名,士兵九百五十名,由明通關一路進剿,苗人與官兵對陣后被擊退,又乘夜偷營,復被重創,于是,清兵分路進剿,二十五日,將首犯阿沙誘獲,又將阿沙所居石頭寨等全部剿毀,苗民余眾逃入大石板寨,二十九日,清軍三路會攻,將寨焚毀,苗人敗逃入箐,清軍又加搜剿,不使漏網,苗亂遂平。
太后覺得新年一開頭便有苗亂,不是好兆頭,便想在四月初六佛誕日時去法源寺上香為大清祈福、為蒼生祈福、為百姓祈福。
喜寶已經顯懷,寺廟是去不了,但可是抄寫佛經捐給寺廟為家人祈福。
傍晚,天色極好,不冷也不熱,喜寶伏在矮桌前,認真地抄寫佛經,吳奶奶也是個信佛的,每年佛誕之日,都會帶著她去寺廟里住上些時日,吃素、祈福、聽聽佛經,她少時不解禪道,卻也能跟著奶奶坐上大半個時辰,幫奶奶抄寫佛經時也能靜下心來,似懂非懂的,寺里方丈都說她有慧根。
什么慧根?后世的佛教都商業化了,首長夫人帶著孫女吃齋念佛,沒慧根也有了慧根!她非有意褻瀆了佛祖,南無阿彌陀佛,南無觀世音菩薩,南無釋迦摩尼,南無一切眾生。
她一邊書寫,一邊虔誠的告罪。
雖然奶奶去了,可這個習慣卻被她傳承了下來,以前她信佛,只是不夠虔誠而已,來到古代,她虔誠了許多。
每寫一張,就在心里祈禱:佛啊,保佑爺爺身體健康,佛啊,保佑吳建國身體健康,佛啊,保佑周慧身體健康,佛啊,保佑……
親人太多,加上古代的,不知不覺這幾日竟寫了厚厚的一疊,若非弘歷微服出宮,她也靜不下心來抄寫佛經。
少時,她性子急,坐不住,吳爺爺為了磨磨她的猴性,便硬是壓著小堂哥跟她一起練習書法,因此她毛筆字寫的不錯,僅限大字,來到古代后,又被弘歷壓著練了幾年的書法,毛筆字也算是能見人了。
肚子大了,總要寫幾個字便要伸伸懶腰,活動筋骨的,放下筆伸懶腰時被人從身后摟住,不用回頭也知是誰?
“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不讓人通報一聲,”
“來了一會了,看你寫的認真,便沒打攪,”弘歷不知道她的孕吐是止住了,也不敢上嘴去親,自從后面圈抱著她,汲取她身上只屬于她一人的淡淡體香。
那表情跟吸鴉片似的,迷醉的很。
執起她的手腕,看著她抄寫的佛經,字跡娟秀,工整齊順,讓看著心平氣和、賞心悅目,這可是他手把手的教出來的,相當自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