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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撈的可是龍錦?”高氏身后的秀貴人突然問道。
“龍錦?倒是個好聽的名字,跟它的相貌很匹配呢!”比龍魚聽著順耳多了。
秀貴人卻在聽到她這話后,端看了她好一會,眼里一會兒薄霧一會兒清明。
這天,喜寶沒吃到龍錦,倒是聽秀貴人講了不少關于龍錦的典故,這些典故便是連弘歷聽著也是津津有味的很,之后,高氏許是看秀貴人風頭太盛,提議以御花園的景做詩,喜寶對這個不感興趣,卻也不好掃興,這幾年她被弘歷逼著看了不少詩本,老話怎么說來著,讀書破萬卷,不會寫來也會縐。
倒是沒在幾位小秀女跟前太丟人,不過,也只是不墊底而已,四名秀女都是滿人出身,文采方面自是不若漢家女子,倒是秀貴人幾首詩做的極好,連喜寶這個半吊子也聽得出那詩做的很好,比著后宮第一才女的高氏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弘歷很是夸贊了一番。
只是,秀貴人每做完一首詩,總習慣性地看她,這讓喜寶很是不解,難道是想讓自己夸獎?便也真誠地附和著弘歷贊了幾句。
晚膳時,弘歷一邊給她剔魚骨刺,一邊念叨說:看看人秀貴人,多知道上進啊,這兩年進步多大啊,你看看你,爺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你倒好,仍是七竅只通了六竅!
喜寶鼓著腮,反駁道:我也不差,比那幾位秀女妹妹可是水平高多了!
弘歷戳著她的腮幫子:你還好意思說,你怎么不說你比珹兒做詩水平高!
喜寶惱了,拍開他的手,“你若是覺得秀貴人好,便去找她,反正我在這方面沒天分,”一副破罐子破摔樣,氣呼呼的拿筷子戳飯,也不吃。
弘歷樂了,刮了下她的鼻尖尖,“小氣包包樣,我若真去她那,你還不立馬哭鼻子啊,”
“我不哭,你去誰那我都不哭,去吧,去吧,”擺手,一副很大方的樣。
“你說的,那爺可真去了,”說完放下筷子,起身向殿外走去,直到走到大殿外,也沒聽見喜寶追出來,忍不住偷偷轉身看去,卻見她一個吃的歡快,這么一會功夫,他剝的一碗魚肉和蝦肉已經解決了大半,一點追出來的意思都沒有,心里反思,是不是這幾個月太寵這丫頭了,讓她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想想,大步流星地走人了,心說:你真當爺唬你玩兒呢?
想著先去養心殿批批奏折,等丫頭憋不住哭時,再回來!
半道上,遇到儲秀宮的小太監,說是高貴妃偶感風寒,他這是要去請太醫呢?
弘歷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出這小太監請太醫是假,偶遇他是真,本不予搭理,可一想喜寶最近風頭太盛,這于她不是好事,再說,這高氏無論對前朝后宮都是不能冷的,于是轉道去了儲秀宮。
就見高氏坐在窗前對月撫琴,她琴技和詩詞都是好的,穿著月白色旗裝,越發顯得楚楚動人,眼里淌著清淚,孤寂而凄楚,此情此景任誰見了都覺得酸楚。
“娘娘,您還病著呢?快隨奴婢回床上歇著吧,若風寒加重,皇上會擔憂的,”
琴聲止,高氏一臉幽怨,自嘲道,“擔憂?他會么?世人都見新人歡,誰人去管舊人淚,如今他已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我卻見他一面都好難,嬤嬤,我真的好懷念當年在東二所的日子,那時,我們都還小,卻彼此掛念對方,如今,我仍是心心念念著他,可他心心念念的卻是別人,”又是幾行清淚落下,“而今我也只能靠著那點回憶度日了,”
門外,弘歷聽著也是感慨萬分,年少時,高氏也曾帶給他許多美好的時光,陪他度過許多孤獨、沉寂的夜晚,對高氏,他也是有過情的,只是這份情誼不及皇位來的重要,也不及喜寶的濃烈,他到底不是雍正,做不來絕情絕意,心里一顫,便走了過去。
“綺雪,”
“皇上?”高氏回頭,眼里清淚簌簌落下,端的是楚楚可憐,讓人憐惜,一副我不是做夢的驚呆樣,好似夢幻地愣了許久,忽而反應過來,忙起身迎過來,柔柔弱弱地行禮道,“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朕早已說過,私下里不用講究這些虛禮,”弘歷走過去將她扶起。
“皇上今個怎么來了,”高氏顰顰婷婷地站了起來,一副歡喜又詫異的樣,忙不迭地去擦臉上的淚。
“路上遇到你宮里的小太監去請太醫,得知你病了,心里著急便來了,怎么你病了都不著人告訴朕一聲,”說到這,弘歷的感動被心底突然升騰起的厭膩代替。
是啦,她是知道自己要來的,那今晚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演給他看的嘍?
又見高氏素白著一張臉,以往瞧著甚為憐惜,現在卻覺得寡淡,壓著情緒,終是沒表現出來。
“皇上國事繁忙,臣妾不想讓你為我操心,再說,臣妾只是受了點風寒,并無大礙,請御醫開點藥,將養幾日也就好了,倒是嫻妹妹那,她有孕在身,又是頭胎,皇上多陪她也是應當的,將心比心,若是臣妾有機會……也是希望萬歲爺能常伴身旁……”捂著平坦的小腹,語氣低沉,很是哀傷。
這話里看似什么都沒說,可該上的眼藥都上了,該訴的委屈也訴了。
我生病,不告訴你,那是因為我體貼,我識大體,我為你著想,不想你太操心,她只是懷個孕,卻天天纏著你,那是她不體貼,不識大體,不為你著想,想讓你為她操碎心。
再者,我到底是你的舊愛,為了新歡冷落舊愛,你很渣,知道不?更何況我這個舊愛,為了你可是連做母親的資格都沒有了,所以,你是不是應該對我好點!
弘歷聽了她的話后,沉沉嘆了口氣,“綺雪,是朕對不起你,”
“皇上,”高氏一驚,“臣妾從未怪過皇上,要怪也只怪自己命薄,皇上垂愛,讓臣妾教養五格格,也因著她彌補了臣妾為人母的遺憾,”輕輕笑著,“今個臣妾想跟萬歲爺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人心都是偏的,自己的孩子怎么都是好的,若非失去為人母的資格,臣妾也不可能這般毫無保留地對五格格,而今,臣妾也想通了,臣妾愛皇上,皇上的孩子便是臣妾的孩子,”
潛臺詞是說,我沒有生育能力,所以教養你的孩子時,便是當自己孩子教,可旁人有生育能力的會把你送過來的孩子當自己孩子教么?就像嫻貴妃,她是個護犢子的,沒有自己孩子時對四阿哥是好的,有了自己的孩子后,肯定就會疏遠的,即便不疏遠,也會有親疏遠近之分的,一句話,我才是最適合替你養孩子的人。
這眼藥上了,想要養孩子的意思也表達了。
她說的也不算含蓄,弘歷怎不懂?四個妃位都還空著呢?太后的意思是,待嘉嬪、慶嬪生下孩子后就給她們兩人抬分位,成了妃子后便可養孩子。三個嬪都是生過孩子的,當初就是怕封她們為妃,會動那不該有的念頭,這才都丟在嬪上的,這會兒,小包子長大了,便是要回自己親娘那,喜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所以,對于太后的提議他也是同意的,若還在嬪位上,還要找人幫她們養孩子,皇后名下已有三個阿哥一個格格了,裝不下了,喜寶那雖只有兩個孩子,卻也不想讓她幫別人養孩子了,想來她自己也不一定愿意。
高氏這兒,一個五格格養成這樣……真不想給她養孩子,可對她,他的確虧欠太多,現在是要么委屈自個,要么委屈孩子,他選擇后者。
“朕相信你,待嘉嬪的孩子出生后,孩子就養在你跟前,”嘉嬪有高麗血統,繼承大統是沒戲的,就算孩子養歪了,也是于社稷無礙的。
說完這話,弘歷覺得胸口極悶,想出去走走,“這太醫怎這久沒來,朕出去看看,”
高氏卻不滿意,她想養個小阿哥,且是擁有滿人血統的阿哥,看嘉嬪那細腰小屁股樣,就不像是能生出兒子的,不過卻也不敢緊逼,怕弄巧成拙。
見弘歷出去,忙跟了出去,“皇上,您去哪,這天黑路滑的,您看著腳下,”
說著,就想將人朝屋里拽,這人都被她弄來了,斷沒有放走的理,便是生不了孩子,能想解解身體的渴。
“愛妃,你聽到什么聲音沒?”
“什么聲音?臣妾沒聽見,”
就見弘歷徑直朝偏殿走去,隱隱地聽到是那里面傳來的歌聲,疾步走過去,依稀間看到一個閃亮亮的東西在夜空下游動,再走進看,竟是個女子在吟唱,那閃亮亮的藍光是從她頭上傳來的。
天太黑,看不清長什么樣,聽著歌聲,倒是美的很,不禁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