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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巖把安以若送回家就走了,懷著滿心的歡喜,雖然她沒明確允諾什么,但他滿足于她的那句:“請給我時間。”
抬起她的臉,目光似是要看進她心里去,他說:“好,我等你。只是,別讓我等太久。”見她緊抿著唇不說話,他輕輕笑了,“我是說如果老了再談戀愛會不會有點不好。”
那么體貼入微的話語,深怕給她一絲壓力。安以若控制不住感動,仰起頭望著他,在他眼中看到嘴角微微向上彎起的自己。她想,緣份才是世界上最奇妙的東西,避不開躲不到,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任你再怎么想握在手中,也會像流沙一樣滑落手心,完全不由人拿捏。
她不清楚,兩個人的命運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被系在了一起,但她知道,時間的某個角落,他們正在一步步靠近。想到上個星期偶遇席碩良,他唇邊淺淡的不帶溫度的笑意,她不禁想,或許愛情真的有很多種,而他們之間那份永遠無法得到平衡的愛情,終究是要隨飛而逝了。
牧巖其實很忙,工作的特殊性讓他沒有更多的時間陪她,但他會盡可能安排時間見面,有時接她下班,有時和她一起吃飯,有時甚至晨跑到她家樓下,觸到她詫異的神情,他只是挑著眉說:“兩個人一起跑有點勁頭,要不我很懷疑你是不是下樓散步的。”然后也不等她說話,徑自向前跑去。
安以若在他身后搖頭苦笑,有些喘地追上他,等他放慢了速度,才說:“即使不是散步,你也不用跑這么快吧,想累死人啊。”嗔怪的表情無意間流露出來,惹得他笑著睨她,說:“這個速度估計連小孩兒都跑得出來,看你累的,缺乏運動的姑娘啊。”
她張嘴想駁他幾句,聽見他慢悠悠地說:“再不加速跑回去,你上班要遲到了。”
她怔了怔,隨即環顧四周才發現不知道跑到哪里來了,下意識低呼一聲,轉身往回跑。
牧巖在她身后微笑著提醒,“要是跑不動就坐車,我不笑你。”
“牧巖!”她回身瞪他,卻見他笑著指了指停在路邊他的車子,“有免費司機要不要?”
隨著時間散步,轉眼已進入冬季,當第一場雪降臨這個城市的時候,安以若與牧巖的關系已經有了明顯的進步,他泰然自若地行走在她的生活中,沒有打亂她的步伐,也沒浪費任何一次可以拉近距離的接觸。
出短差回來的那個周末他給她打電話:“明天有空嗎,一起去子越的俱樂部?”
“明天說好要去菲菲的工作室,下次吧。”不再像從前那樣找借口拒絕,她坦然解釋不能赴約的理由。
聽出她是真的有事,牧巖假裝抱怨:“看來可憐的我只有和大力那幫小子打桌球去了,多好的周末時光啊。”
聽到他低低的聲音帶著隱隱的笑意,安以若想像他孩子氣的表情,忍不住微微揚起了唇角,想了想說:“你桌球打得好嗎?我想學。”
“你要學?”他擰眉,“女孩子學什么桌球。”
“女孩子怎么不能學桌球了?你歧視女性啊?”安以若繃著臉指責,“現在男女平等了,牧大隊長。”
“男女平等?都哪兒跟哪兒啊。”聽見她又故意叫他牧大隊長,牧巖輕笑,“那就學吧,不過我收學費的。”
“怎么計費?”
“一個小時請吃一頓飯。”
“沒問題。不過請吃什么得我說了算。”
“沒見過這么會討價還價的學生,那你請我吃什么?”牧巖倒是好奇她打算如何打發他。
“肯德基。”安以若憋著笑,答得理所當然。
一口水準確無誤地噴到沙發上,牧巖在電話那端抗議:“不行,那是晨晨吃的……”敢情拿他當小孩兒哄,這個女人。
掛了電話,安以若獨自站在窗前,想起相處的點滴,不明白他怎么就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她的世界,甚至沒給她絲毫抵觸的機會。靜默了好半天也沒理出個頭緒,伸了個舒服的懶腰,索性敷個面膜再想吧。
還在上班,牧巖的短信如期而至。
“執行完任務回來凌晨了,沒敢給你打電話,天下還太平吧?沒有恐怖份子吧?要不晚上由人民警察護送回家如何?”
“上次征用你車的警員張恒還記得嗎?他今天來我辦公室,臨走的時候說我最近笑得特別慈祥,大力他們笑得形象都沒了,你說這群小子是不是欠收拾?我怎么說也是他們頭兒吧,一點秘密都藏不住了。哎,我說,你什么時候讓我笑得更慈祥啊?”
無人的時候,她低頭一條條信息看下去,下意識揚起唇角,心里面暖暖的,那種無以言明的快樂毛茸茸地觸及她心底的某個角落。
米魚的公司安排她拍一組宣傳照片,安以若為她設計了一款禮服,趁著午休時間她驅車帶著禮服過去給米大小姐試穿。
試衣間里,米魚拐了拐她的胳膊,賊兮兮地湊到她耳邊說:“安以若,春風滿面啊,隊長同志不錯吧?你什么時候從了人家啊?”
安以若豎眉毛,也不多說話,一本正經地示意米魚轉身給她拉拉鏈,然后手上微一用勁,禮服的腰身被她惡作劇般猛地收緊了幾分,惹得米魚哇哇叫,“你要謀殺啊,我上不來氣兒了。”
離開米魚公司的時候,收到一條新信息。
“中午的時候去食常吃飯,大力鄭重其事地問我需不需要再征用一下某人的車。”
之前她只是看那些短信卻從不回,猶豫了下,這次她回復了:“你怎么說?”
“我說,自己看著辦,這種事不必請示。”
“牧巖!”她咬牙切齒。
“啊,在。怎么了?”那人裝糊涂,唇角一彎,笑了。
快下班的時候牧巖打電話說晚上一起吃火鍋,想到短信的仇安以若故意說:“很忙啊,得加班呢。”
“那正好,我一會兒有個會要開,估計得晚點過去接你,你在公司等我。”
“那要是我忙完了你還沒開完會怎么辦?我不喜歡等人。”
“這樣啊。”那人咝了一聲,像是在考慮折中的辦法,然后才說:“那就你來接我吧,要是半路被人攔了車子就說你是我女朋友,保證放行,一路暢通無阻。”
三言兩語安以若敗下陣來,卻還不肯服輸:“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口才這么好?”
“這是夸我還是罵我?”牧巖有些得意地輕笑,隨后煞有介事地接口:“我這不都是被你激得超常發揮嘛,其實我嘴笨得很。”
安以若忍笑忍得吃力,“隊長同學,你謙虛得真沒誠意”
“你別拆穿我啊,再怎么說我也算是你救命恩人吧,多少給我留點面子。”牧巖擰眉,臉上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神情,低頭看看到了開會時間,他扔下話:“等我去接你,最遲七點。”
快七點的時候公司的人早都走光了,安以若坐在辦公室里修設計稿,聽到敲門聲還以為是牧巖來了,正想說打個電話就行干嘛特意跑上來,抬頭看到的卻是她的老板關寒南。
“關總還沒走。”她欲起身,接到關寒南示意的眼神,又坐回了原位。
“我該考慮給你加工資,現在這么勤勞的員工不多了。”關寒南的臉色不是很好,神情尤顯疲憊。
安以若禮貌地笑笑,“晚點有個約會,朋友要來接我,所以才沒走。關總是不是有事?您之前提過奧妮集團的程總這兩天會到A城來,需要我陪您去見他嗎?”半個多月來她一直在忙這份設計案,如果爭取到奧妮這個大客戶,公司今年的銷售額會是去年的兩倍,身為首席設計師,有些場合她必須出席。
關寒南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說:“奧妮的設計不必趕了。”
“為什么?”安以若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