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于初戀,人的記憶都會自然而然地深刻許多,但如果感情變了質,是不是還要固執地糾纏下去呢?那樣會不會有些貪婪?
牧巖說得沒錯,安以若與何書慧不同,安以若在面對生死之時勇敢而堅強,何書慧卻是個連聽到槍聲都會害怕,甚至暈倒的女人。
牧巖其實不愿將兩人作比較,愛過的人,愛著的人,真的沒有任何可比性。
選擇在這個時候向母親坦露心事,牧巖只想掃除一切可能成為后顧之憂的阻礙。他心里明白,經歷過之前的種種,要讓安以若向他邁出一步很艱難,任何一絲風波都可能導致前功盡廢,在這一場愛里,他需要獨自撐起一片天,為自己,更為她。
青澀的歲月已經結束,許多往事開始在心底沉淀,牧巖慶幸,安以若出現在他懂愛的年紀。他是個理性的人,在掙扎痛苦之后,深知緬懷過去的舊時光已經于事無補,該做的,能做的,就是將喜歡的人留在身邊,像鈴蘭花一樣相守在一起,永不分開。
他像孩子一樣握著母親的手,眸底滿是期待,他說:“媽,安以若是個好姑娘,任何人都不能因為她受過那樣的傷害而看輕她。我喜歡她,我希望得到您和爸爸的祝福。”
牧媽媽看見兒子臉上堅毅的表情,摸了摸他的頭發,微微笑了,“媽沒說不同意,媽相信你的眼光。”想到鋪天蓋地的報道,老人家又隱隱擔憂,她說:“可是今后的路并不好走啊。”
將母親的手包在掌心之中,牧巖彎唇一笑,“問題的關鍵只在安以若身上,其他的人或事都影響不到我。”
那么自信的表情,如此堅定的語氣,由不得牧媽媽不信,與丈夫對望一眼,她嘆了口氣,皺著眉嗔怪地說:“你徐姨又得念叨我了,她那女兒我倒是見過兩次,人長得真是……”
“媽——”牧巖撒嬌般摟過母親的肩膀,拉長了音調阻止了她的牢騷。
牧媽媽嘟著嘴抱怨兒子不體貼,又見他的樣子可憐巴巴的,就像小時候淘氣不聽話被她罰站時的表情,心下一軟,笑著催促:“那就動作快點,媽等著抱孫子呢。”
“是,小的遵命。”
牧晟看著這對母子,緩緩勾起了唇角。活到這么大把年紀,奔波過,勞碌過,苦過,更累過,今時今日,妻嬌子孝,他,滿足了。
得到父母的認同和支持,牧巖像是繃在弦上的箭,撒弓而發,目標直逼安以若心房。
當他暗的明的,委婉的直接的邀約不斷,安以若卻為工作和米魚拍照的事忙得焦頭爛額,不是刻意但又有意地拒絕了他一次又一次,有些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鎮定和自若。對于她表現出來的冷淡,牧巖并不意外卻也絲毫不氣餒,在安以若第十六次拒絕他吃飯的邀請時,他做出件讓所有人跌破了眼鏡的事。
記得很長時間以后米魚提起這事還笑得直不起腰,她怎么也想不到沉穩冷靜的牧大隊長竟然也會死皮賴臉,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不停地嚷嚷:“隊長同志,就你的行為我總結出一句話。”
“什么話?”直覺認為不是什么好話,卻敵不住好奇心的牽引,牧巖果然上套。
“英雄終究還是為美人折了腰啊。”
牧巖臉上掛不住,瞪著譚子越說:“除了用這種笨方法告訴她我的誠意,難道像別人一樣送貴重禮物表決心?”下意識擰眉,又說:“我反正是想不出別的法兒來了。”
譚子越和米魚看著他微紅的臉,別扭的表情,忍不住哈哈樂了。
月上樹梢,安以若捶捶酸疼的后背,將目光投向窗外,寥寥樹影下依然停著那輛銀灰色切諾基,車的主人正倚在車前耙著頭發,百無聊賴地仰頭望天。維持仰視的姿勢差不多有十分鐘之久,然后,男人坐進車里,了無生趣地癱軟在椅背上。
安以若往窗前靠了靠,看見車內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很快地,她收到一條短信,他問:“告訴我,過程和結局都有了,你還要固執多久?”等了差不多半年的時間才敢在她面前出現,又用將近一個月的等待告訴她他的誠意,牧巖沉不住氣了。
他突兀的問話讓她怔了怔,隨即牽起苦笑,按下回復:“努力過,掙扎過,試過很多次想要笑對,然而,無力改變。”當她等他給她一個解釋的時候,他接過請柬成全她的幸福;當她想要放棄那份無以言明的感情與席碩良共度此生時,他因門第之別選擇了拋棄她。在愛里沉浮過后,她哪里還有力氣再去付出和爭取,她畢竟是個脆弱的人,容易退縮,容易怯懦。心懸已久的絲絲疑念,早已在他的邀約和等待中得到證實,然而,又怕萬一出現閃失,再次萬劫不復。
推開車門,他抬眼望向樓上亮著燈光的窗口,她沒有躲,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一雙眼眸掩映在半垂的長睫下,安以若將倦意坦然地顯現在臉上。
為什么逼她?
明明隔著山長水闊,又像是迎面而立,兩人之間劃過長久的沉默,然后,他忽然下車,將手機遞到耳邊,當他低語如喃的聲音飄入她耳里,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在瞬間凝滯,她聽見他說:“你下來,我們談談。”不是問句,而是命令,帶著不容她拒絕的肯定。
寂夜靜得只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她訥訥無言,掛斷電話抓起包下樓。再這樣下去好像特別沒意思,安以若也覺得他們是應該談談,自從上次脫險之后,他們之間,始終欠缺一場心平氣和的談話。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牧巖正從大廳外面急步而來,深色的外套襯得他肩寬腿長,眉眼濃重深遂,看見她,慣常清冷的眼眸不顯山不露水,他腳下未作停留,徑自走到她面前,執起她的手轉身往外走。
安以若摒息聽著自己的心跳,只覺得再任由他等下去自己脆弱的防線終將潰敗,再無力抽身,剎那間,她有了某種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