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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蕓聞言,不覺心頭暗想,陳雪意果真沒有看錯。展明皓根本就是個沉于聲色犬馬的薄幸郎君。懷孕的妾室都已臥床不起了,他居然還有心情與自己行那茍且之事。同時她心中亦為陳二小姐的不自尊重而看不起她。若她是個尚書家的千金小姐,決不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她正停在那里冷眼旁觀,不料陳詩意早已雙眸一閉,暈了。春草忙在一旁大聲呼喚著:“小姐,小姐,你這是怎么了?”聲音甚是凄慘。展明皓也又是慌亂又是氣惱。
桑蕓在一旁看著這場鬧劇,不由在心間暗自冷笑。這陳二小姐還真是自不量力,居然拿腹中的孩子做起了刀槍劍戈來要協本姑娘,那么,看來,我桑蕓為了將來自己的幸福,也不必太照顧你了。
不一會兒,陳詩意終于悠悠地醒轉來。手指桑蕓,悠悠地問:“相公,這個小賤人卻是哪個。妾身怎么從未見過她。而且,你亦未曾同我說起過她是誰來。為何她同我一樣,稱你為相公?”
被陳詩意問起這個,展明皓不覺面上微微有些愧色。赦然道:“她本是你三妹房中的丫環”
陳詩意聞言,不覺怒急攻心,咬牙切齒道:“她房中何曾有過這般不知廉恥的丫頭,我料必是那小賤人為了打擊我搗的鬼。相公,你且莫要被這狐貍精迷了心智。那小賤人只因前時的事,她對你我不安好心。”
桑蕓一見陳詩意居然罵自己不知廉恥,不覺心頭大怒,面上卻不曾表現出來。只是雙膝一屈跪倒在展明皓面前,嚶嚶哭泣道:“相公,只因妾身自幼生得比別人強些。三小姐便自幼瞧不起奴家,整日把我關在屋子里,鎮日的不讓我出去見人。還在人前編排我是個沒有骨頭的賤人,是個繡花枕頭,什么都不會做。那日您也看到了,她那般排遣與我,甚至不惜將我賣到那種地方。
虧得相公您在側,救了妾身一命。原來妾身自以為從此有了靠山。再不受人指摘壓迫,所以,不惜拼盡一生心,恣意任君憐。可是,卻想不到,不論是相公的妻,還是相公的妾,這陳家的姐妹竟都與妾身為敵。看來,妾身是真的沒有活路了,還不如今日就去了,以謝君憐愛之恩。”
哭罷,竟也不撞墻,也不觸柱。無限凄涼地竟向外奔去。展明皓哪里舍得這樣令他銷魂的美人從此香銷玉殞,大叫著:“桑蕓不可。”而后頭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陳詩意的頭往前一軟,這回是真的暈了。
于是,一直在蓮花池畔的垂柳樹下觀花望景的陳雪意一不留神就看到了這樣的畫面,一個青春韻華的妖嬈女子非吵著要投湖,身后追來一個俊美絕倫的男子緊緊將她抱入懷中,如珠似寶般地,捧在手心般地憐愛。
這是一幅多么美好和諧的畫面啊!可惜沒有相機,若不然,她一定跟進抓拍。
陳雪意正在大柳樹下欣賞著荷花池畔那對俊男美女的生死離別情形,猛然間,就忽然發現面色陰沉的柳氏,身后正跟了一大群丫頭婆子,怒氣沖沖地向展明皓與桑蕓所在的方向走來。陳雪意雙眼微瞇,馬上覺出,柳氏來者不善。看來是來找桑蕓興師問罪來了。
她預料的果然不差,柳氏方來到展明皓與桑蕓面前,桑蕓方含笑叫了聲夫人,準備俯下身去跪下。哪料想,柳氏身邊的一個干練早已上去薅著她的頭發,回身望向柳氏,柳氏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道:“對待這種不知廉恥的賤人,不用多說,只給我掌嘴就是,看她的臉頰腫了,還憑什么去勾引爺們。”
那婦人便也不再猶豫,揮起身來,左右開弓,噼里啪啦就對著桑蕓的臉頰,掌起嘴來。展明皓在一旁看著,又是緊張又是心疼,不住地給柳氏作揖,口中說著軟話:“娘親,娘親,一切都是孩兒的不是,你饒過蕓兒的吧。她細皮嫩肉的,可不禁打。”
誰料他越是求情,柳氏心中怒氣更盛,以手指截著他的腦門大罵道:“皓兒,你個不爭氣的東西,你爹爹這幾日明明忙得不可開交,你非要給他心頭填堵。昨兒早上,他上朝之時,在皇宮門口遇到你的丈人,也是你的頂頭上司陳御史,問起你近日課業。誰知陳尚書眼含怒氣,說你三天前就告了假,已經三天三夜沒去尚書房報道了。你父震怒了,他在朝中伴駕無法回來,只好派家人給我傳話,讓我找你速速去尚書房報道。我還以為你有何大事,原來意竟是與這狐貍精在書房里鬼混了三天三夜。這不是荒淫無度,沉迷女色嗎。你可知,古往今來,有多少男人,都誤到了女色身上。蘇媽媽,給我打,狠狠地打……”
桑蕓雖是眼含屈辱,卻始終是咬緊牙關,一聲不坑的,眼中竟沒有一絲淚花。
原是你自己兒子不成器,卻偏偏全怪到了桑蕓身上。
陳雪意看不下去了,她疾步奔過去。人還沒到跟前聲先到了,語氣里已是有些火藥味:“婆婆,還請您讓這位媽媽手下留情,桑蕓原是母親送我的陪嫁丫頭,在娘家時,平日里,我雖對她有氣。卻也是敢怒不敢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