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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陳詩意和春草主仆氣沖沖遠去的背影,春草面上不由露出擔憂之色,“小姐,您這般打對二小姐,就不怕她到夫人那里搬弄是非嗎?以前您那么恭敬二小姐,她都不曾給您半分好臉色,今日您這樣和她說話,依照二小姐往日的為人,恐怕小姐您的日子越發的難了?!?
王媽媽不覺也嘆了口氣:“說是呢,這二小姐的脾氣,在大小姐面前還能收斂些,就是整日的欺負咱們三小姐,三小姐您還像從前一樣,多少忍忍吧,頂多再忍一兩年,等到三小姐嫁了,或是您找了婆家,兩下一年見不著幾面,她再也欺負不到你了。”
陳雪意笑靨如花,慢悠悠地道:“有些人不識敬,你越敬著她。她反道越覺得你是怕她。我們倒不如旁敲側擊她幾回,我們也不是給嚇呼大的。她若是聰明的,自然再不來找咱們麻煩。媽媽,你說是不是?”
王媽媽嘆了口氣道:“三小姐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這二小姐在陳家也算是個有依仗的,咱們還是少和她正面沖突為妙。免得她背地里使拌子,咱們防不勝防?!?
陳雪意抬抬頭,從從容容地道:“哎呀,這天也不早了,咱們還是快去母親那里吧!”心中卻不禁冷笑幾聲,好歹自己也是個穿越人士。難道還斗不過一個古代十幾歲的小姑娘,那豈不是被人笑掉了大牙。
主仆三人才來到尚書府的正堂,卻見陳士倌早已穿戴整齊地坐在廳中主座上,左首挨著她的椅上坐著焦氏。下面分別侍立著二姨娘,四姨娘,和五姨娘,二姨娘和四姨娘之間站著一個體格豐滿,濃眉大眼的身量高挑的女子。和二姨娘等人一般的裝束,這大約就是王媽媽口中的二公子的生母三姨娘吧!
她邊想邊上前對著陳士倌與焦氏盈盈下拜:“女兒雪意給爹爹,母親請安?!标愂抠南肫鹱蛉账o二姨娘開方子的事,不覺輕蹙了下眉頭。卻極是淡淡地對她點了下頭,算是招呼。焦氏卻還沒有讓她起來的打算。
反倒是輕笑一聲,對著陳士倌道:“老爺,你說我們這三丫頭在外面游歷一番。倒是真的長了不少見識呢。就連她大姐姐,都不如她懂得長幼尊卑之序呢。”
陳士倌皺著眉瞅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陳雪意,復又將眼光落到焦氏的臉上,欲探其意。焦氏雖然滿眼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只瞅著自己早上才修過的指甲道:“老爺若是不忙,還是讓我們二小姐給你好好學學?!?
陳雪意聞言,便側身將眼的余光向自己的右首望去。只見站在陳如意身后的陳詩意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一臉的得意揚揚。
哦,這丫居然來了個惡人先告狀。陳雪意對著她挑了挑眉。然后回過身來,調整了下跪姿,看來今日下跪的時間不會太短。她還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活活血。
古代的大家閨秀向來都是養尊處優的。每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進的,十指不沾陽春面。根本就不懂生命在于運動,應該多活血。
中里巴人的博客里說過,跪膝法能引血下行。做古代人動不動就給罰跪,活得是有些憋屈。不過,也好過太多主觀的現代人永遠放不下自我。
陳雪意腹誹著呢,陳詩意已經將早上路遇陳雪意時的事,添油加醋地回給陳士倌。三姨娘,五姨娘聞聽了二姑娘,三姑娘掐架時所說的話,不由得相視幾眼,別有深意地一笑。四姨娘聞聽陳雪意那小賤人居然敢對自己的女兒出言不訓,不由狠狠地瞪了她好幾眼。當然,這一切陳雪意根本看不到。
她只聽見二姨娘忽然一陣急咳,想來,她是為自己著急來著。
陳詩意滿心以為,陳士倌在聽過自己的一番敘述后,定然會將陳雪意好一番搶白。沒想到陳士倌聽后忽然笑得開懷。雙眸炯炯地望著雖是跪在那里,卻不驚不懼地抬頭仰視自己的陳雪意道:“好個雪意兒,做得好。明明可以先詩意一步來給母親請安,卻知長幼有序,效仿那孔融,將這等好事先讓予了你二姐姐。如意,詩意,你們可得多向你三妹妹學學……”
陳士倌的話尚未說完,陳詩意與四姨娘的臉頓時由紅轉白,由白轉青。三姨娘,五姨娘看在眼中,越發覺得有趣。五姨娘還不過癮,看著四姨娘津津樂道:“哎喲,四姨娘,您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我回了老爺,幫您找個郎中來瞧瞧。”
四姨娘心頭懊惱了,狠狠瞪了五姨娘一眼,小聲怒斥道:“誰要你來多事?!?
那一方,陳如意也瞅著陳詩意,用帕子掩著嘴直笑道:“二妹妹,你瞧瞧。咱們這從前笨嘴笨舌的三妹妹,只不過離了趟家,去道觀只呆了幾日就學得口吐蓮花,伶牙俐齒的。對你說出這話來都溫文爾雅,引經據典的。現在咱們爹爹都直夸她,還讓咱們跟著她學呢……”
陳詩意見陳士倌根本就沒有責罰雪意的意思,而且,更令她忍無可忍的是,居然還讓她向那小賤人學習,不由得又是憋氣又是心有不甘。正自不知一番懊惱如何發泄。
卻聽到半晌無言的焦氏忽然道:“三丫頭,難得你小小年紀,便比兩個姐姐都知書達理。既然你這般懂規矩,知禮儀。定也是比她們更加孝順。前些時候我去大覺寺求了好幾部經,拿回來想讓你大姐姐幫我抄幾部《心經》,她卻推三阻四的一篇也沒有抄。真真氣死我了。
我記得你的蠅頭小楷寫得特別娟秀,就替母親我抄上一百遍心經如何?”
好個厲害的夫人,這不是變相的整人罰抄佛經嗎。不過理由冠冕堂皇,自己也不能拒絕,只能照單全收吃了這個啞巴虧,面上還表現得很驚喜:“女兒近日正覺得手生,想臨摩幾本字貼呢。母親既然讓女兒抄經,豈不正是兩全齊美。即研習了佛經的真諦,又練了字。雪意在此謝過母親一番好意!”
說罷,陳雪意深深地給焦氏叩了一個頭。焦氏不覺眉頭緊蹙。